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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瑞典的冬天与银幕的第一次亲密接触(2)…(图)
古斯塔夫·莫兰德尔谢顶秃头,大腹便便,是个仁慈和蔼、具有绅士风度的人。他看了英格丽的样片后放下心来了。他是一位独具慧眼的艺术家。在众多的竞争者中他看上了英格丽。他说,没有哪个人能够像英格丽那样创造出必须要有的又不同凡响的奇迹来。这个奇迹就是能够把一个活生生的女性的表演,出神入化地变为银幕上一个变化无穷的光辉夺目形象的独到功力。这种点石成金的功夫要是套用一个电影界里早已成为陈辞俗套、但仍不失其准确的行话来说,就是具有“明星的气质”。英格丽·恰恰具备了这种明星气质。 “看起来我的样子很难看,是吗?”英格丽悲观地问道。“我想要是再试上几次,往后我会演得更好一点的。” 这一句口头禅日后竟成了英格丽在瑞典影坛上的商标了。几乎每场演下来,她都要唠叨一遍:“我想,往后我会演得更好一点的。”久而久之,摄影组的全体员工一看到英格丽出现就免不了这样来招呼她:“‘往后更好’小姐来啦!” 古斯塔夫听了却更为放心了。“挺不错的。要记住这是你第一次上银幕。灯光打得不完全对头。” “可是我演得不大好吗?”她满腹狐疑,又盯住追问了一句。 “你演得非常出色,”古斯塔夫说。“你有个性,表现得淋漓尽致。你会成功的。” 卡琳·斯旺斯特罗姆提出了一个实际问题:“眼下当务之急是,我们往哪儿安插她呢?” “现在要拍的是埃德温的那部《僧侣桥的伯爵》。”古斯塔夫建议说。 “不错,我们还没有最后排定那部片子的阵容……那个女招待倒是个挺可爱的小角色。” “再说我自己的那部片子很快就要上马了,”古斯塔夫又说了一句。他却没有再说上一句:他已经胸有成竹,一定要英格丽小姐来演他下一部片子的女主角。 卡琳朝着英格丽嫣然一笑,说道:“那么我得着手为你准备一份合同。” “好的,”她回答说。“可是别忘了,下学期一开学我得回去上课。”话是这么说,她心里依然是无忧无虑的。那是1934年夏天的事,当时她19岁。 过了一个多星期之后,英格丽来到瑞典电影制片厂参加拍摄埃德温·阿道尔夫森导演的《僧侣桥的伯爵》,她没有赶上连排,只来得及在大家午休之前匆匆听导演讲解试排了一次。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回到摄影棚里,猛然发现在通往场景区的小路两侧竟然不可思议地出现了两小盆鲜花。她俯身下去念了挂在花枝上的一张便条:“凡是你所到之处,必将鲜花盛开。” 英格丽说,在以后的岁月里,哪怕她红得发紫,被捧上了天,却未必能得到过像古斯塔夫·莫兰德尔所给的这种令人振奋的小便条,或者比这一封短信富有诗意的赞美了。那是古斯塔夫料定她日后必成大器的发自内心深处的嘉勉。 《僧侣桥的伯爵》这部电影描述了一群豪放不羁的年轻流浪汉一天的生活,以及他们如何想方设法钻空子,避开斯德哥尔摩1933年严惩酗酒的法律条文,到处寻欢作乐,开怀畅饮。英格丽扮演了一家下等旅馆里一名被领头纵情酗酒的男主角所追逐的女招待艾尔莎。埃德温·阿道尔夫森既是导演又扮演了片中的这个男主角。英格丽出场的第一个场景是:一个身材丰腴、脸庞滚圆的姑娘胡乱套上一件黑红双色条纹相间的裙衫,急冲冲奔向窗口,刚好来得及朝下面街上走过的埃德温流里流气地打了个招呼。岂知她初登影坛,没有一举成名,反而差点儿闹砸了锅。 按理说,英格丽应该走进鱼店,不声不响地在柜台前排队。扮演卖鱼的是瑞典最伟大的女喜剧演员之一,杰出的女演员托莉·泽尔曼。她在为英格丽前面的一个顾客包鱼。英格丽看着她那种包鱼的姿势很别扭,就绕过柜台走上前去说道:“喂,您看看,您包得不得法。我来包给您看。我看到过人家在菜市场是怎么包的。您先把鱼这么包,把纸这么翻过来,再这么叠进去,然后一卷就行了,明白了吗?”英格丽对她笑了笑,就回到原来排队的地方去。场上顿时出现了长时间的沉默静寂。后来托莉·泽尔曼粗着嗓门吼道:“这个小鬼是什么人?”英格丽顿时明白过来方才有失检点。她意识到自己处在未入流的地位,根本配不上去对托莉那样的大名角指手画脚。她脸颊一下子泛起了红晕,不知如何是好。埃德温赶紧神色不安地赔着笑脸说道:“喂,对不起,她是个新手。” “哼,”托莉带着弦外之音说道:“她发挥得挺不错,是吗?”拍片结束时,埃德温·阿道尔夫森还是成了英格丽的良师益友,尽管她觉得自己曾经多管闲事使这位导演为难过。
第二部分:瑞典的冬天一条捷径(图)
古斯塔夫、卡琳·斯万斯特罗姆、埃德温还有伊伐·约翰逊都来劝说她重新考虑她的前途。瑞典电影公司有很多宝贵的机会等待着她,为什么还呆在戏剧学校呢?这是一个取得成功的捷径,在戏剧学校是得不到的。她自己也倾向于听从他们的忠告。归根到底,戏剧学校确认年资要比表演才能重要得多。 他们给了英格丽一份合同,答应除了每天给她75个克朗之外,在第一年还保证给5000克朗,第二年6000克朗,第三年7500克朗。每年还给她跟私人学习的学费2000克朗.如果可能他们还为她和戏院签合同。英格丽经济方面其实一直很拮据,这么优厚的待遇不能不叫她动心,但是好容易得来的在戏剧学院学习的机会,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放弃掉呢?她左右为难。 趁着还没新学期还没开学,英格丽决心做个了断。她直接走进皇家戏剧院院长的家,要求与院长奥洛夫·莫兰德夫人谈一谈。这是她一生最难忘的痛苦经历之一。 “你告诉我说你要离开学校而去搞电影工作?”奥洛夫·莫兰德的声调是冷冰冰的。 英格丽对他的反对态度是有准备的。“你对电影的意见可能是正确的,莫兰德先生—我明白它们是无足轻重的。但对于我这是一条捷径。我可以拍几部片子给我取得一些小小声誉,然后我再回来继续我的学业,也许可能演一些就像上次肖伯先生给我的那种小角色。” 奥洛夫·莫兰德对于她申述的理由毫无所动:“现在你听我说,英格丽小姐。”他的声音是专横的,毫无同情之心,“你有天才。我可以承认这一点,但是假使你现在进入电影界,你就会毁了你的天才。如果你能和我们在一起,你可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甚至可能是一个伟大的演员。作终电影或其他任何表演艺术都不会成功的,因为你还没有受过任何专业性表演的训练。你会掌握不住你的姿势、你的声音和你的感情。你对于生活一无所知。所有这一切将在今后的两年里教给你!” 她傲慢地把她想要妥协的意图一扫而空。她深深地惹恼了英格丽。她后悔她来说明她进退两难的境界,而他却把她当作一个愚蠢的小学生看待。 “对不起,”英格丽顽强地回答,“不过我已经决定了。” 一阵短短的停顿之后就是一阵感情的骤雷暴雨。奥洛夫·莫兰德打算威胁她,于是就酿成了根本性的错误。“你已经决定了?小丫头,你不准离开这所戏剧学校!你只是一个学生。我禁止你走!你懂吗?我禁止你离开学校!” 这次是个很长的停顿,原来是爱脸红的、没主张的、一向是受抑制的英格丽向着某种程度的独立迈出了第一步。 “我倒看不出来你怎样能够禁止我,”她平静地说,“我们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你们取了我。上课是免费的。我一个钱也没花,我也没拿工资。如果我在九月份不愿意回学校你也没办法送我进监牢。现在你为我做出了决定。我要走了。” 古斯塔夫.莫兰德比他的哥哥要沉着得多,当英格丽向他述说院长说了些什么,他只抬了抬一侧的眉毛,但却没有作出任何评论。 不过奥洛夫使英格丽自己的心里也产生了颇为严重的疑虑。她认为他说她缺乏训练是正确的。她确实需要她将要失去的那些戏剧课程。不过瑞典电影公司的合同上规定有每年给她提供两千克朗的跟私人上课的费用,这就确定了她今后的做法。 离开皇家戏剧学校以后,她并没有忽视戏剧知识课程,她开始去上戏剧知识补习课、舞蹈课、动作训练课、嗓音运用课等等。教她上课的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女演员,名叫安娜·诺莉,60多岁。英格丽从不间断练功,她爱学习,她觉得生活中随时随地有东西可学。 紧接着英格丽的第二部影片《暗礁》开始运作了。英格丽随剧组来到了外景地普拉斯特格朗。这是一个小小的,始终弥漫着腥臭味的渔岛。但是对于英格丽来说,这里却是人间仙境,因为她这次是作为女主角来的,第一次被观众围绕着索要签名。 在她眼中,伊伐·约翰逊是世界上最有趣和最好的导演。因为水土不服,风吹日晒,皮肤发干变黑,她总是觉得自己丑陋得像个巫婆,可是伊伐却称赞说这样子做一个渔家姑娘这正好。英格丽不在乎这些褒奖之语,她只是拼命地想把戏演好。很多时候她觉得已经发挥得很棒了,可是拍摄出来的效果却令她大为沮丧。她是那么投入,以至于扮演她的牧师情人的斯丹·林德格伦,悲观地认为他们的爱情场面演得那么激情火辣,可能会通不过审查。 在普拉斯特格朗归来,经过“磨练”的英格丽皮肤黝黑,四肢强壮,比拍摄以前体重增加了足足五公斤。 《暗礁》是一部描写贪欲的情节剧,充满了罪恶的肉欲和它带来的后果。地方牧师为情欲所俘获而诱奸了英格丽所扮演的年轻的渔家姑娘。他由于所犯下的可怕的罪恶而不知所措,他逃进暴风雨中被报应的闪电把他击倒了。这个牧师仅仅能够活下来,但失去了全部记忆,他被送到一所遥远的医院去。穷苦、怀了孕、又不被人们所理解的渔家姑娘带着孩子,忍受着屈辱,但对于孩子父亲的真实名姓她一直保持着缄默。这个牧师终于康复了,又回到这个村庄来。他了解到渔家姑娘被迫而经受的一切,使他受到震动而恢复了记忆力并且折磨着他的良知。他立刻就悔悟了,在讲坛上向全体村民供认了他的罪恶,大声宣布他赎罪的决心。他要成为一个农民。他要与渔家姑娘结婚而使她成为一个诚实的女人。赎罪使他似乎不那么太可恨——考虑到他现在有那个美好的渔家姑娘使他得到家庭的温暖——并且还能把甚至有点嫉妒的观众高高兴兴地从戏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