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次次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猿山-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薄   �
    “你一驴蛋吧!当你还是英雄呀?你是狗熊啦!”    
    卖呆的人们笑起来。英雄在这哄笑声中软下来,像鼓满风的帆断了吊索。    
    “你还钱!五爷找你要帐!”尚老五说。    
    “俺,欠你钱?”英雄不解。    
    “你想赖帐?”尚老五说,“一九五五年,有一回俺用驴车送你去赶集,俺的驴被雷殛死,那不是钱吗?还有那口猪,你馕了肉香了嘴拉脬臭屎就算完呀!”    
    “驴……猪……”英雄的声音是飘忽的。


第二部分:一等功勋章才换十斤粮一等功勋章才换十斤粮(4)

    “还钱!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尚老五用斧头把院门框砸得“咚”的一声,说:“你吃了高粱就得给我拉出红屎!……”    
    此时最急的人是赵老头:“老五你想欺负人吗?”    
    “哟!”尚老五嘲弄道,“这不是‘八贤王赵德芳’吗?带着上打君下打臣的金鞭来了?”    
     “这是骑上门欺负人呀!”赵老太也来了,“俺儿不是英雄就该你尚老五欺负吗?死虎也是虎,不是狗,县太爷老爹还、还送俺一包、饼干呢!你五吹手就没良心?……”    
    尚老五说:“哟,‘佘太君’也来了!你家猫狗全来吧!今儿不还钱我就劈门啦!”    
    英雄没想到老爹老娘会来帮他,他的感受是说不清的,一转身回家拿出一枚教练弹,二目机警,动作敏捷,一脸杀气,吼道:“我一……”    
    不想这“一”憋住了他,人们见那教练弹缩进了袖筒,原来是马凤英背着柴回来了,尚老五一惊。也许马凤英的生活反差太大,人们都看着她。她把柴捆一丢,说声“好狗不挡道”,并不看尚老五。英雄忙把柴抱进院,随手把教练弹塞进柴捆里。尚老五脸上挂不住,说:“哟,这不是英雄娘子吗?”    
    “哟,这不是‘皇粮官’吗?”    
    “你还用自个砍柴?奴仆们呢?”    
    马凤英唠嗑儿似地说:“别提了,树倒猢狲散,往年这会儿有人争着送柴来,今年兔子大个人儿不见!那个人得势时,有人恨不能舔他的屁股舔出个屁来崩掉牙好喊声‘好屁’!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亡国的皇上奴才欺,人不都是用人靠前,不用人靠后,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你说呢,鼓气儿的?”    
    尚老五顶恼别人叫他鼓气儿的。说:“废话少说,俺是要帐来的!”    
    马凤英一点不生气,说:“哟,拿把斧头来要帐,这可是个大帐呢!你先算算你这把斧头花了多少钱买的?”    
    尚老五脸一红,这斧头是三元钱,他跟在英雄后边,丢二毛钱就“买”了。其他跟上英雄混的人生怕马凤英点到他们,开溜了。    
    “还钱!”尚老五硬着头皮。    
    马凤英说:“欠债还钱,天公地道。鼓气儿的,不就是一驴一猪吗?我还!要钱要粮随你说。”    
    尚老五一愣,说:“给粮就行……”    
    “到底是‘皇粮官’,知道要粮!”马凤英冷笑着说。    
    “是,是真的?”尚老五又不敢相信。    
    “真的!”马凤英说,“我是讲理讲信义的人,不会病好拆庙,喝足填井,磕了头转身不认人!”    
    “你多会儿还?”    
    “明儿!”    
    “好!这可是你红口白牙当众说的……”    
    “是我说的!”马凤英提高了声音,“我说话落到山上变石头,吐到河里变千年龟!明儿叫邻居们来做证,我还钱!”


第二部分:一等功勋章才换十斤粮吃“八盘八碗”的人(1)

    赵老头病体未好,可是能当饲养员养猪多不容易,他挣扎着去了养猪场。说是养猪场,其实就是一排空猪圈,三间饲养室。这里原是一九五八年公社的“千斤猪场”,当时的口号是:让猪变成牛,一头超千斤。如今只有三头母猪,三头架子猪,但人们习惯上仍叫养猪场。他是硬着头皮去的,怎么见苗老六呢?    
    苗老六正坐在饲养室门坎上,脚边有刚从保管员那里领来的一木撮子豆饼渣子,那是猪的精饲料,大锅里正馇着猪食,满院里是糠的气味。他死不愿让赵老头来,可是丁老爷子发了话,关着面子呢!也好,你现在犯到我手上了!他望着天,根本不看他。    
    “老……六……”赵老头的声音像寒蝉。    
    “哟!”苗老六说,“这不是‘爹同志’吗?”    
    “不敢、不敢!赵老头、赵老头。”赵老头十二分卑下地说。    
    “你来干什么?”    
    “干……干活……”    
    “天呐天!你是干活的人吗?”苗老六装得很吃惊的样子,“‘代耕’的人呢?怎么叫你赵老爷子干活?这些人真该吃驴屎蛋!”    
    “现在还、还代什么耕?生、生产队了……”赵老头一脸紫红。    
    “哦,”苗老六装得跟真的一样,“你看我糊涂的,现在不是一九五三、五四年啦,是一九六一年啦!我只当红日头永远不落,火炭儿长烧不灭呢,这不是做梦吗?啧啧!”    
    “老六,丁老爷子叫俺来喂猪的……”    
    “你叫俺什么?”苗老六很严厉。    
    “哦,组长!咱两个你是组长,正管俺,正管俺!”    
    “你也知道我是组长!”苗老六吼一声。    
    “知道,知道,承祥队长对俺说了,叫俺服从领导。”赵老头弓腿弯腰,一说一点头,一眼瞅见豆饼渣子,说:“组长,豆饼渣子又脆又香,组长你吃一把……”    
    “你放翘尾巴的屁!”苗老六火了,“豆饼渣是牲口饲料,你骂俺是牲口呀?吃人饭拉驴屎呀!”伸手就打他一耳光,见他那样子离死不远了,才没打第二下。    
    赵老头悔极了,这话是冲那回他叫他吃驴屎蛋来的呀!他更悔去年吃“八盘八碗”。他的生日和孙子小英雄是同一天,他对二儿说,俺这一辈子就想吃回“八盘八碗”。“八盘八碗”是盘、碗十六个菜,也有不止十六个菜,泛指民间丰盛的宴席。英雄是心疼儿子的,每一个生日都会隆重庆祝,一听说“八盘八碗”就来了劲,民间只是传说当年张大帅那个团长小宝子给爹祝寿摆的是“八盘八碗”的席面,其实后来没有哪家人摆过这样的席面,包括当年的地主们。他结婚时把席面摆了一条街,够盛大了,可是还算不上“八盘八碗”。他就兴头头地要摆“八盘八碗”。这是什么年月,人们连口纯苞米粥也喝不上,你摆“八盘八碗”?不知怎么抖了!马凤英坚决不同意,生了一儿一女之后,她的脾气也见长了。可是英雄和他老爹有种疯狂的兴趣,这年月能摆上“八盘八碗”席才叫威风呀!你马凤英不同意吗?我以给父亲祝寿的名义摆在父母家里。马凤英说祝寿是老封建那一套,她原想这句话会起作用,男人最恨老封建,男人却说这不是老封建,是敬老爱幼。这席面可以说是猿山空前绝后的,单说从县食品公司买来的大黄鱼,那年月老百姓钱顶到脑盖上能买到吗?你有副食品供应本吗?英雄为了让猿山人永远记住他的“八盘八碗”席,大黄鱼去头去尾,只取中段。老太太说寿席上的鱼还是有头有尾好。赵老头代儿子说:“这老太太就是不忘老封建那一套!”他要亲手倒掉鱼头鱼尾,这才更显人呢!尚家兄弟自然要来吹吹打打,他就等到鼓乐声起,招来看热闹的人,才去倒鱼头,不可以倒在粪坑里积肥吗?人家就要倒到大街上,那张狂,猿山放不下他! “让开、让开!别溅一身腥!”这是大黄鱼头呀!苗老六连想也没想,如一条狗见了骨头就去抢,脸上挨了一耳光:“你老六长着吃鱼头的嘴吗?”……唉,赵老头悔极了,人,做事不可太绝呀!我今儿这一关不好过……    
    “组长,”赵老头连挨打的半边脸都没敢抹一下,“你老表姐原说要陪我一起来向你求个人情的,我说不用,老六……组长是最讲仁义,最顾亲戚情份的……”


第二部分:一等功勋章才换十斤粮吃“八盘八碗”的人(2)

    “你现在知道亲戚了?”苗老六更气了,“谁是你亲戚?俺当初叫你一声姐夫,你调过屁股放屁!说俺套近乎,抱大腿,虱子往老虎身上爬,借威风——你好大的威风呀!别吓着我,滚蛋!滚你妈的狗蛋!”    
    赵老头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到了两块饼干,他原想抬出老伴来能卖个面子,这两块饼干就不拿出来了,这是留着祭祖的,看来舍不得是不行了。他摸出饼干,在手里握了一会儿,才伸出来,媚笑道:“老六……组长,这是丁老爷子给我的饼干,我原是留着祭祖的……”    
    果真是“官不打送礼的”,苗老六心一动,虽然只有两块饼干,但他这辈子就没见过呢!他的手不由自主地要抬起来,又觉不到火候,手背到身后,尚在下意识地抓挠。    
    “怎么?”他说,“你留着过年祭祖的饼干孝敬俺?我不成你祖宗了?”    
    赵老头身子一晃,叫花子也不能让人骂祖宗呀!祖宗是农民的根,是农民的“家神”。但赵老头想到了孙子小英雄,俺今儿是掉在磨眼里的粮,任你研去吧!等俺孙子“得了地”,我还你十个大耳刮子!他笑道:“组长,你大人不见小人怪。”他知道老六还一下子抹不开脸接礼,“老六,拿去哄哄小孙子,当爷的爱孙子呢!”    
    苗老六这才接过饼干放进口袋,闻闻手,说:“俺看在老表姐的面上收这饼干。”但他多年积在心底的怨气尚未出尽,被饼干憋住了,很不舒服,还要戏弄他一番。说:“老赵头,吃把豆饼渣子。”    
    “不敢、不敢!”赵老头忙说,“集体财产呢!这是猪的精饲料,俺怎能欺负哑巴畜类呢?畜类不会说话,可那膘情会说话呢!”又想起倒鱼头时骂老六的话,加上一句,“组长,俺哪长着吃豆饼渣子的嘴呢?组长你吃……”    
    “组长叫吃你就吃!”苗老六的话“气壮山河”,真当了官一样。    
    赵老头抖索着手抓把豆饼渣子,又怕抓多了,漏下一点。    
    其实这东西是灾荒年的产物,为了把榨过油的大豆饼再榨出油来,就榨成这模样。    
    “脆不脆?”    
    “脆!”    
    “香不香?”    
    “喷香!”    
    “哎呀妈呀!”苗老六挖苦道,“赵老头,俺没想到你会吃猪料,你是吃‘八盘八碗’连鱼头都不吃的人啊!”    
    赵老头正嚼满一嘴,这话真叫他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他抻抻脖咽下去,说:“老六呀,组长,俺过去吃人饭不拉人屎,得罪透了你,今儿犯到你手下,我就是个‘粪坑’了,拉什么尿什么都随你。可是有些道理俺当时想不起来呀!人一当官就疯,这怪我又不怪我,老六呀咱都是庄稼人,你想想,要是你儿得了大金牌当英雄,你还能是个不走板的庄稼人吗?不拉拉‘爹同志’的架子?打比说俺是平地上一棵小树,忽鲁巴儿有一天,这平地鼓成大山,比猿山还高的山,你说老六,俺这棵小树,不、就是一棵小草,狗尾巴草,能不比大树还高吗?人,能不拔根汗毛也比别人的腰粗吗?俺要不显摆显摆,别人还小看小瞧了——你儿都是英雄了,你还那副小样儿!天生土地庙受不了大香火。老六,组长,咱都是庄稼人,你想是不是这个理?”    
    这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