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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然想起来了,自己住的那条街上,确实有这么一个人,自己家住的平房就能看到他们家住的楼房,只是平时没太注意罢了。她友好地笑着说:“噢,瞧我这记性,您在哪儿工作?”
小伙子说:“我当了六年兵,复员回来在工厂保卫科工作。听说你跟你老公感情不好?”
她说:“你怎么知道的?”
小伙子说:“嘿,咱们这条街上谁不知道呀,你们两口子老打架。”
她鼻子一酸,泪水涌出了眼眶:“他在大庆整了个女人,不正经跟我过日子。”
戴敏说:“嗨,合得来就过,合不来就散,生哪门子气呀?”
她说:“我就是想不通,我比那个女的小十三岁,又是大专毕业,我哪点比她差了?”
戴敏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在许河眼里不值钱,在别的男人眼里也许就是天仙。”
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句话给了周桂一种暗示。她向戴敏投去了热情的一瞥,这一瞥使得两颗陌生的心贴近了许多。整整40分钟的路程,他们仿佛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当电车到站时,他们俨然已经成了一对好朋友。他们互相留了单位的电话号码,便匆匆告别了。
从那儿以后,戴敏天天来电话找她,今天请她吃饭,明天请她看电影。正月十四那天,戴敏又约她到饭馆吃饭。吃完饭把她带到自己家里。戴敏是单身,他俩在一起唠嗑,唠着唠着戴敏就开始对她动手动脚起来。她对他百依百顺,戴敏说:“今天晚上你就住在我家吧!”
她点头应允了,这一夜太令人销魂了,戴敏像一个超级垦荒队员,对她百般爱抚,使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人生的美妙体验。自从和戴敏有了难忘的一夜,她才晓得自己原来的性生活有着那么多的缺憾。戴敏说:“你这么年轻老分居也不是个事,反正你们也没孩子,干脆跟他离了吧,我娶你!”
她点了点头,她渴望质量高的婚姻,也渴望戴敏的温情。正月十五和正月十六,她在娘家过的元宵节。她没有回自己家,反正都要离婚了,她打算正月十七就回家跟丈夫摊牌。
悲从恨中来正月里发生的惨案
正月十七,她回到了自己家。她想得很简单,反正自己和丈夫都有了外遇,俩人又没有孩子,干脆和平分手吧。
她刚刚跨进家门,只见许河醉醺醺地坐在屋里,怀里揣着一瓶白酒。见她进门,许河把一把菜刀当啷一声扔在地上,大声吼道:“说,你正月十四到哪儿去了?”
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在娘家啊!”
许河怦地一拍桌子:“胡说,你到戴敏家去了。”
她心里很纳闷,那天晚上她很晚才到戴敏家,天寒地冻,没有任何人看到,丈夫怎么会知道呢?
丈夫喝了一口闷酒说:“戴敏今天找我来了,把你们俩的事都告诉我了,他说限我三天之内和你离婚!”
她的腿一下子就瘫软了,有气无力地对丈夫说:“许河,我对不起你,咱俩离了吧!”
许河说:“行,今天是礼拜天,咱们再睡最后一觉,明天咱们就办离婚。”
她自知理亏,那天晚上和丈夫同居了。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算了,反正也要结束了,今天晚上就听任他的摆布吧!
礼拜一,他们本来说好了要去办离婚,可丈夫却推说白天有事。她说:“许河,咱们礼拜二去离婚吧,别再拖了。”
与此同时,戴敏也一个劲地给她打电话,追问她啥时候离婚。礼拜一下午,许河对她说:“明天咱们就要离婚了,我想在离婚之前跟戴敏谈一次,让他好好待你!”
一听说丈夫同意离婚,她痛快地说:“行,你想啥时候找他谈?”
许河说:“今天晚上,你把他约来吧。”
她拨通了戴敏的电话:“戴敏吗,今天晚上许河想跟你好好谈谈,你有空吗?”
戴敏说:“行,在哪儿?”
她说:“晚上六点半钟在海员俱乐部等我。”
二月二十七日晚上六点钟,戴敏就提前赶到约会地点。看到周桂,戴敏热情地挽着她的胳膊在江堤上散步。许河跟在他们的后面,喊住了戴敏。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许河冷冷地说:“戴敏,你跟我媳妇分手吧。”
戴敏执拗地说:“我不想和你媳妇分手,我想娶她!”
许河从腰间抽出一把尖刀,猛地向戴敏的胸部狠狠地扎去。戴敏没有还手,疼得跪在了地上。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的许河杀人杀红了眼,接连向戴敏的胸部、腹部和背部扎了十六刀。他从腰间拔出另一把尖刀递给周桂,示意她扎戴敏。周桂被眼前的惨状吓瘫了,接过尖刀鬼使神差地向戴敏的腰部猛刺一刀。戴敏倒在了情敌和情人的屠刀下,含恨死去。
看到戴敏已经死亡,许河吓得六神无主,他问妻子:“咱们怎么办呀?”
周桂想:一个男人已经为我无辜地死亡了,我不能再让另一个男人为我而死。她说:“咱们赶紧跑吧。”
许河说:“身上也没带钱,往哪儿跑啊?”
她说:“我三哥家就在这附近,先到他家去吧。”
他俩跑到周桂的三哥周玉家,周玉打开门,看到他俩身上血迹斑斑,急忙追问是咋回事,他俩就把杀人和想逃跑的事向周玉和盘托出。周玉救妹心切,连忙从家里翻出140元钱,递给周桂:“小妹,你们快跑吧!”
许河把两把尖刀扔在了马家沟的河里,和妻子一道连夜坐火车跑到了沈阳。到了沈阳,他们连火车站都没敢出,又上了一辆开往北京的列车。他们在秦皇岛下了车,住在海城旅店。身上的140元钱很快就要花光了,他们顿顿只能啃烧饼,就咸菜。
过了几天,许河怕家里惦记就给父亲打了电话,告诉父亲自己和妻子杀了人,现在藏在秦皇岛海城旅店。许河的父亲大义灭亲,马上到派出所报案。三月四日,警方在秦皇岛将许河和周桂捉拿归案。
悲从恨中来她最想做的事是为戴敏上坟 上
法院认为许河得知妻子与人通奸后行凶杀人,手段残忍,情节特别严重,罪应严惩;周桂与他人通奸败露后行凶杀人,手段残忍,情节特别严重,罪应严惩。但考虑到许河之父为捕获罪犯提供重要线索,以及被害人亦负有一定责任,故对许河和周桂从轻判处,俩人都被判为死缓,周桂的三哥周玉资助罪犯构成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法庭宣判后,周桂父母的精神崩溃了。他们大病一场,整天以泪洗面。周桂家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是老疙瘩,父母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向听话的小女儿怎么会成了杀人犯。
周桂来到了革志监狱,周围是灰蒙蒙的天地,灰蒙蒙的囚服。看到荒凉的狱城,一年有大半年刮着的刀子风,周桂心灰意冷,打算自杀。孙淑兰监狱长穿着一身橄榄绿来到她的面前,她天天深入监区,对犯人的情况了如指掌。她对周桂说:“周桂,你还年轻,千万不要背思想包袱。不要因为刑期长有压力,只要你好好改造,我们可以给你减刑。”
孙狱长动员周桂的父母前来探监,当周桂的父母从哈尔滨辛辛苦苦地赶到革志时,她就对周桂说:“周桂,你父母千里迢迢来看你,你可一定要对得起你父母啊!”
周桂入狱后每年的大年三十,孙狱长都到监狱和犯人一道过年。她和犯人一起扭秧歌,还买来玩具和犯人一起玩游戏。春节期间她亲自来到伙房,督促炊事员做饭,一定要做八道菜,每道菜都要保质保量。
孙狱长有心肌炎,从医院打完点滴连家都没回就跑到监狱看望犯人。她来到监舍,要是看到哪个犯人躺在床上,她害怕她们想家,就动员她们下地来放鞭炮,玩游艺。无论犯人惹什么祸,她从不发火,总是循循善诱。她说:“犯人有毛病可以批评,但是有能力就应当启用。
刚到监狱时周桂在机台工作,后来崔红梅监区长看她有能力,工作踏实,就让她管投料。只要有人在车间干活,投料者就必须跟着。虽然投料责任重大,可周桂却干得很欢势,她干过财会,还在流水线上抓质量管理。她的母亲生病了,监狱允许她经常往家里打亲情电话。她的父亲去世时,监狱允许她回家奔丧。
她感激监狱警察的关爱,干活很努力,六次获得减刑,她高兴地告诉我:“再呆两年我就可以出狱了。”
我问她:“出狱后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她说:“我要去给戴敏上坟,往后我每年都会给他去上坟。”
现在,周桂和许河已经分手了,我久久地思索着这个案例,许河对戴敏行刺,我可以理解,情敌是冤家嘛。可周桂对戴敏行刺,我想不通。我问周桂:“对于许河和戴敏,你到底爱谁?”
她说:“我跟许河是由感情到婚姻,他长得很帅,我确实曾经非常爱他。后来是因为性生活不和谐感情才淡了。对于戴敏,我们是由性开始的。”
我问道:“你怎么就能对戴敏下得了那一刀呢?”
她说:“我当时挺恨他干吗要把我和他之间的事告诉我丈夫,我俩在一起还是时间短,实际上我们从正式交往到他死才十几天的时间,感情还不深,如果我俩再交往一段时间,对他有了感情,我是绝对下不了手的!”
我又问道:“你觉得他们俩人谁更爱你?”
她说:“我觉得还是戴敏,许河后来也不是真的喜欢我,他就是气不忿儿。”
我的心一阵酸楚,悲从恨中来,这场悲剧太令人心寒了。许河和周桂都曾经是热爱生活,追求上进的好青年,他们在工厂当工人非常劳累,却咬牙读完了电大,说明他们崇尚知识,热爱学习。他俩由感情而到婚姻,本来是幸福美满的一对,可许河有生理缺陷。
这个案例牵扯到一个性知识的问题,长期以来,性在中国人的生活中一直处在隐秘角落。封建传统观念认为性是下流淫秽的,是丑陋的登不了大雅之堂的。我们受封建传统观念的影响,似乎谈性就是在亵渎神明。由于人们在性问题上的封闭态度,由于社会的政治氛围对性的压抑,夫妻之间即使存在着性不和谐也羞于启齿。我国的性教育非常落后,在家庭里,父母关于性的问题对孩子讳莫如深,避而不谈。当孩子问母亲:“妈妈,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十个妈妈有九个会回答:“你是从垃圾箱里捡来的”,或者“你是妈妈从医院里抱来的。”
悲从恨中来她最想做的事是为戴敏上坟 下
当孩子再刨根问底:“我怎么会在垃圾箱里”,“我怎么到的医院里”时,妈妈们就会不耐烦地打断孩子的话;
在学校,性教育不登大雅之堂,生理卫生课蜻蜓点水,令人一头雾水;
在社会,缺乏对性知识、性道德的宣传和普及。
家庭、学校、社会在性教育上都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样的文化积淀使我们出现一个误区,长期以来在性教育上是一片空白,人们不懂得什么是科学的性观念,什么是科学的性知识。有的医院甚至出现过这样的病例:一对结婚十年的夫妻来妇产科检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