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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只有一种大国的大国民才具备解剖自己否定自己的优容,这
体现着自我更新的能力,而往往一些小民族在这方面是神经质
和一触即跳的。但不幸的是:“进化者”们,他们一次一次地歪
曲这种自我解剖的意义,把这当做他们解脱责任的思想武器。这
到底是幽默感的沦落?还是认识方法的扭曲?他们有机会享受
进化的喜悦,但突然间,我发现他们不过是一群嗡嗡叫的势利
小国民。
早在十三年以前,我在大一的时期,我就忒讨厌这样一种
人:他不是以自我奋斗的代价来体现优良,而是借助那些附和
的手段来标榜自身的价值:比如混迹于高干子弟圈内呀,接触
一些高层内幕呀,掌握一些思想界领袖的个人轶闻呀;或干脆
就是:比较早地欣赏到一盘地下流传的歌曲磁带呀,………等等。
他自以为拥有了这些,就可以做我们的思想先驱,可以高超于
我们之上。我不否认那个时代时,地下渠道是我们赖以学长见
识的重要手段,但这只能是暂时的、辅助性的、有缺陷的方式
方法。不,事情的本原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一个人的想象力怎
么可以这样被左右?大而化之,一个民族的想象力怎么可以这
样被钳制?有一次在十分激愤的状态下,我对妻说:“你不要跟
我提××,也不要提×××,即使我和他们最要好的时候,我
也从来没有看到他们有一丁点思想上的光辉!那些为出去而出
去的人,从来都不是中国的精英,从来不是!”我大概说这话的
时候很凶狠,妻非常痛恨我的有失风度。因为她了解我,我从
大学出来的时候,比一般同学多经历了一些磨难(说老实话:有
一些待遇不是很讲道理的。),也曾经愁眉苦脸,悲观失望中也
萌生过逃遁的愿望,我我许多青年人一样是美国价值观的鼓吹
者和卫道士。但我绝对是用一种总体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情的。
一句话,我在真实地摸索,这是一种带有痛苦色彩的摸索,可
以上溯到古人,和近代的梁启超们。——但事后我要反省自己,
我何尝又逃脱得掉这样一个层次:即嫉世式的愤愤不平?噢,美
国应该接纳我,我有追究追求真理的精神,我有想象力,我对未来
有一和均衡的、平和的风度……这就一下子回到我的题目上了。
奴隶有两种,一种是总在欢天喜地的奴隶,一种是愿意承
担更大现任而甘心痛苦下去的奴隶,直白了说吧,忧国忧民的
奴隶。我最近经常说:人很容易变成自己不喜欢的那种人,而
且变成了以后,他还动辄自欺:“我变化的过程和那种人不一样,
我有很多的值得人们洒沔的故事。”屁话,你和别人有什么不一
样?八十年代历史翻案风正盛的时候,我过汪精卫的一些信
件,深深沉溺于他的悲痛之中,我觉得这个人的情怀可以跟写
《报任安书》的司马迁相比肩。一时间,我发表了种奇谈怪论:
其实汪氏是一个很痛苦的爱国者。他有崇高的的地位,有副官,在
重庆有防空洞,他何苦要置个人数十年革命奋斗历史于不顾!我
这种小人物的心理左右我对汪氏的再评价达数年之久,看看
这个人吧:李尔王式的,目睹“沉毒河”山抒发幽州情怀,多么
教人感动!上古竞于道德,中世竞于智谋,当今竞于气力。其
实细想一下:汉奸们何尝不是由一些道德、智谋、气力诸方面
都很优秀的中国人组成的?他们投向敌营,何尝又不是中国干
部力量的损失?政治的、军事的、宗教的、文化教育的、新闻
业的、实业界的、金融业的济济人才,蔚集在“和平建国”的
旗帜之下,抱着“举大事者须任劳任怨”的信念,从事着为异
族人所左右的勾当。——我不过想说明,祸国秧民的事件往往
是各行各业的高超人物干出来的,他们不一定道德败坏,比常
人有理想,比碌碌无为者有意志力和牺牲精神;有节操,守纪
律,有令人热血沸腾的信念,有甘愿孤独成为寂寞圣贤的情怀。
但我们不可能不以史学的眼光看待另一种东西,即社会的、经
济的、文化上的严重事实,和造成民族前进滞迟的罪恶。
前面我已讲过:对环境的怨恨以及功利主义使我们以势利
的心欢呼大国的渗透。这种急切的、迷恋新欢的心情好有一比,
比什么呢?有一个讽刺故事,一户英国家庭获得通知:分们购
买的彩票中了本轮的头奖,在欣喜苦狂中,他们扔掉了家中原
有的东西。故事的结尾是彩票公司来人,吞吞吐吐地表示歉
意。——获得了新的想象空间后,人最容易把原先熟知的事物
弃之为陈腐。我们长期以为自己处在神圣的反抗状态,陶醉于
“低调”或“反调”,而偏偏没有认识到我们民族文明的生态史
观。从日常生活到精神价值,把大量的奴性的言论作为“快
论”而加以激赏。这可以说是长期以来弥漫于全国的空气,故
作清醒高超,实为乖张轻佻。我空然想起《北京人在纽约》中
王起明骂他女儿(她正在张罗着为非洲人募捐)的那一句:“你
怎么净跟美国人学一些不着四六的事呢?”在我所住的这个城
市,工业是非常密集的,因而环境上有很多令人不快的现象,我
们市每年都要搞一次大规模的全国创卫,这个才能勉强的进入
全国大城市的中游。这一年的创卫高峰期,一位电台主持人发
起了一个类似于“绿色志愿者”的组织,这个创意搏得了热烈
的欢迎,踊跃参加的中小学生(包括少数大学生)不计其数,他
们的许多公益行为是纳入了市府的轨道的。但既然是一个松散
的、可以彼此交流的团体,势必会引发某种讨论。我和几位电
台的同事私下也议过这件事情,其中有些结论使我记忆犹新。
由真善美的角度来说,我们不能责怪孩子们闪光的纯真的
信念,谁不希望农园看起来有情调一点?谁不希望在一种情调
中完成自己的成长历程?但我又要说了:“绿色志愿者”们对工
业发展的认识及他们冠以的标题,已很深地打上了追星族的烙
印。他们自做聪明的小小的发汇,不过就是表演一种外来文化而
已。对现状有着更沉重认识的父母及他们的兄长,是绝对不赞
成汽车为蛇让咯的。杜德伟唱道:
help;help;help
这个地球需要快乐来拯救
这种理念只有成饭的人才会奉为神明。拯救的代价是
牺牲。苏联的积累因牺牲成千上万的富农而获得,我们的生产
也正在付出代价——而十字军们却让我们先在车床上镂刻花
朵!是谁把大量的著侈的、无用的、浮华的观念传导给我们?
help;help;help;上海话说:帮帮忙。我们不需要美国式的
老天真和美国式的焦灼来拯救我们的心灵。
美国人有一句话,假如有一天变成法西斯的专制国家,
一定是人民投标公决的结果。那么相似地,假如中国人成为物
质和精神上的亡国奴,那么这亡国奴的结局也一定是我们通过
艰苦奋斗和对“真理”执着追求以后获得的。
所以严肃的任务来临了,即:对美国说“不”首先要对自
已说“不”。以上的谈话都在贯穿着这个意思:如何抗击心灵上
的滋扰,而落地有声地说出这个字眼来。我们都是阿Q的后代,
实在应该引起警惕的,是辞钝意虚的逞一时之快。
我们的心灵滋扰来自何方?来自于落后境地中的怨恨,来
自耱索中的困顿,来自第三世界式的失落心理。
美国继战后的最大广告策划是海湾战争,爱国者导弹在
天空充分表演,伊拉克的总统卫队以师为单位地毯式轰炸下
溃烂茺原。于是这场面加深了我们奴隶式的惧悚感。时至今日,
美国仍然像个半老徐娘的交际花似的在国际事务的核心搔首弄
姿,等着上次日的新闻头版。于是我们关注国际事务方面对美
国抱景从心理。但是这所的广告效益-已经不能像我们曾
经看到的那样蛊惑人心,它的棱外交频率和它的广告收益黯
淡成正比。里根曾经说的:“和平要通过实力才能得到。”但马
歇尔式的利益纽带——已不复存在。地区问题上赂政治领导
人乐于倾听美国人发言并劈手势,看上去越来越像是对友谊及
历史的新生美国在国际事务中唯一有点像超级大国的,就是
它在北约势力范围、在东亚及其他的一些个基地还驻了一些兵
和机器,在这里飞翔一下,在那儿游弋一下。假如没有欧盟、日
本和其他盟国的输血,像海湾那一次表演他是一分钟都支撑不
了的。克林顿的防务概念就很像一种电子游戏或某种战争系列
剧:“我们必须维持世界上最强大的防务。……这种防务需要的
是较少的人员和永久性武力,但却有更大的陆上、空中和海上
的机动性,并真正致力于不断发展高技术武器和训练有素的人
员。……”实际上就是一部美国传奇片的政论再版,看一下美
国人胡编乱造的影片吧:明明是偷袭德黑兰营救美国人质的军
事行动一败涂地,却变成了美国特种部队伸入敌国腹地,英勇
顽强地救出了美国志愿人员;明明是美军费九牛二虎之力东进
越南西山战俘营,却发现他们钻进了一座空房子,却变成了
“兰博”们一而再,再而三地从越南、从柬埔寨救出一拨拨的美
军战俘。“特种部队”式的幻想支撑着美国从成人到青少年的自
豪感,他们看来:那些包着头巾、戴着斗笠的民族,在美国大
兵的手提机关枪、火箭炮的面前不过是一堆血肉而已。不,早
在十多年前已经有人指出了:以为靠一个空降师就可以解决一
个国家的意识是极端荒谬可笑的。美国战胜伊拉克(?)是全世
界主要大国历史性联盟的结果,至于美国介入格林纳达、美国
横扫巴拿马,根本无任何广告价值。
世界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一个大国单独统治全世界的局面。
冷战结束后,局面也并未像某些人希望的罗辑那样发展。相反,
我们看到的是更多的令人欣喜的征兆:从欧盟到俄罗斯,从日
本到亚洲的新兴国家,全世界都在传达着上帝的真理:在国际
事务中,最需要约束的是美国,最需要在权力分配上得到教训
的亦是国。而像我们这样一个同美国对抗历史最悠久的国家,
在心灵深处却不可避免地触摸到美利坚合众国政治、经济、文
化乃至民俗上的冲击,我们这样一个谦逊的、优容的大国,人
往显得薄弱、缺乏每感和自尊的风度。如果说美国在政治上的
强权可以在我们这里遭到失败的话,那么他从心灵到肉体上对
我们的临幸,则是我们某些人心甘情愿承欢而蹴成的。
电影《大撒把》里有一个情节,女主人公播放一盘先她而
去美国的丈夫寄来的录音磁带,那欲火如炽而又冷酷无情的表
白我不寒而悚:
“亲爱的,以上我给欠说了一段英语,我到了美国以后……
亲爱的,为了我们的幸福,你必须把孩子打掉……〈十分凶狠
地〉你一定要记住……我们将……”
结尾的词肯定是“绿卡”(green card)。我狂这个声音传达
的不单是逃离中国的急迫心情,肯定还有一种比普通中国人率
先进化的秘密的喜悦。这种中国式的趣味令我惊恐地想起我周
围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