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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恩等人力促林登•;约翰逊加紧竞选,使其更有力量。实际上,他们拟定的竞选宣言已经为他提出了一个完整的竞选计划。然而,在最后一分钟,约翰逊推翻了许诺。雷伯恩暴跳如雷,其后又找到约翰逊的发言起草人,精疲力竭地抱怨道:“为什么林登老是这个样子?”不言而喻,约翰逊的竞选失败了,其实他从来也没有像样地参加过竞选。雷伯恩憎恨肯尼迪一帮控制洛杉矶代表大会的那套做法。看来,他们是一批冷酷无情的年轻人。对天主教徒竞选总统一事,他深感不安,他知道南方人的种族偏见和宗教仇恨甚深,仅仅肯尼迪当选候选人一事就会煽起这种情绪。当肯尼迪提出约翰逊出任副总统候选人时,雷伯恩是激烈的反对者。然而,一夜之间他改变了主意,通知林登接受这一提名。此举并非出于对杰克•;肯尼迪的爱,而是出于对理查德•;尼克松的恨。他对林登说,只有他接受提名,才能保证正副总统候选人稳操胜券,而最重要的莫过于阻止尼克松出任总统。
那天,在埃尔帕索,他们几个人总算把老人弄回旅馆。雷伯恩叫拉里•;金打开电视,马上就有理查德•;尼克松的演讲。尼克松是雷伯恩政治上唾弃的人。眼下,当金拨弄旋钮的时候,老人开始嘲骂这位共和党候选人。“瞧那张脸,一张令人憎恶的脸。孩子。”他像在泄露隐私,“几年前我出了一次错。我说在众院共事的五千人中,理查德•;尼克松的脸,最惹人憎恶。此话传了出去,上了报,使我陷入窘境,不得不道歉。可这话实实在在。他的脸招人恨,是和我共事的人中,最下贱的一张脸。”在一般情况下,众院议长喜欢政治家,甚至从他们的弱点和怪癖中,寻找人的美德。可尼克松是另一码事。此人不仅攻击他的朋友,攻击总统和国务卿,甚至还指控他们身怀二心。
眼下,他看着荧光屏上尼克松讲话的模样,就掉过头,要金把电视机调得图像模糊,声音清晰。如果完全没有图像,老人是否会更高兴呢?金拨着旋钮,理查德•;尼克松没了人形,最后,声音从一片白茫茫的屏幕上传出来。“好多了。”议长说。尼克松继续讲话,金注意到雷伯恩身上像是起着化学变化。脸色阴晴不定。尼克松一面攻击民主党,一面又做出不攻击的许诺,这似乎深深刺激了雷伯恩。他开始谴责尼克松,不仅于此,还谴责整个竞选。金想:看来,不仅仅是这位总统候选人,而是他代表的整个进程使老人愤恚。“看看他们的所作所为,竟把这样的人物弄上电视。竞选演说变成了跳棋解说,玩弄花招,骗取选票。他们想靠欺骗民意当选总统。”很清楚,金想,雷伯恩感到了恐惧。全新的政治进程,新的、不同的节奏,电视,现代广告,投票方式等等,把他骇住了。现代的操纵方式和雷伯恩熟悉、信任并运用过的操纵方式大相径庭。那时雷伯恩和不多的几个人起主导作用,他们彼此通气,摸清那些第二天要应付的人的底细。新的时代到来了,事情的节奏越来越快,不看电视的人越来越少。老人越说怒气越大。他爱旧时代政治中的一切,厌恶新时代所有的政治。
十一年后,在得克萨斯州的约翰逊城(Johnson City),一群哥伦比亚广播公司(the Columbia Broadcasting System;CBS)的电视记者为林登•;约翰逊的电视回忆录进行采访。这项电视节目本身就颇有歧义,令人心生疑窦:约翰逊,这位前任总统,自认为是被新闻界赶出了白宫,时至今日,对新闻界仍然耿耿于怀;然而,正是这位集政治家、自传作家、企业家于一身的约翰逊,不仅从描述自己的经历,而且从宣传其自传的纪录片中捞取了数目巨大的美元。他的心情和气度大幅度地摆动变化。一天,这位前任总统心情分外轻松。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一位名叫约翰•;沙尼克(John Sharnik)的高级制片人问他,从他初入国会到他结束其总统任期的三十年间,政治发生了什么变化。问者无意,听者有心。约翰逊突然雷霆大作,将沙尼克惊得目瞪口呆。“你们这些家伙。”他脱口而出,“你们这些新闻界的家伙。正是因为你们,政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你们破坏了我们国会成员和城市机构之间的全部联系和机能。你们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些陌生的人。”他脸上露出了不屑一提的神情。“特迪、滕尼,他们都是你们的创造物,你们的傀儡。除了你们之外任何机器都无法创造出一个特迪•;肯尼迪。他们全是你们的,你们的产品。”
《媒介与权势》序与前言前 言(二)
戴礼帽、执文明棍的绅士记者
简直像是新闻爆炸。罗斯福(Franklin Roosevelt)面对着的这片土地是如此缓慢、闲适、文雅。总而言之,华盛顿并不是了不起的新闻来源。真正起作用、报道全国性新闻的记者寥寥无几,大约只有五六人。他们全是彬彬有礼的绅士,模仿《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理查德•;奥拉汉(Richard Oulahan)的气度和《巴尔的摩太阳报》(The Baltimore Sun)弗雷德•;埃塞里(J。Fred Essery)的派头。他们是当时理想的翩翩公子,衣着得体,头戴浅顶软呢帽,手提文明棍。这是一个象征,是闲散职业的标志。从富兰克林•;罗斯福来后,文明棍消失了。对这些记者同仁来说,他们已经变成奥拉汉先生和埃塞里先生了。埃塞里先生甚至还穿上一副浆硬的衬衫假前胸。国际新闻署(International News Service)的克罗斯韦尔•;鲍恩(Croswell Bowen),20世纪20年代末到达此地,深受《头版新闻》(The Front Page)的影响,初来乍到有意穿上满是皱褶,褴褛不堪的衣服。可他很快得到信息,不久就头戴软边帽,手提文明棍出现在人们面前。这儿的人全都四五十岁,没有年轻人的市场。他们是新涌现出的一大批记者中的精英,他们报道名人的活动、衣着服饰等等,细致入微,不屑与那些报道凶杀侦破的记者为伍。他们煞费心机,将此道办成严肃的行业。据说胡佛(Herbert Hoover)十分青睐奥拉汉。当他还在总统位子上时,参加过奥拉汉的葬礼,大大抬举了奥拉汉。记者们都带有名片,从不在办公室中间窜来窜去。跟他们交谈的人,他们都能叫出名字,尽量不用电话,因为电话是打扰人的标志,表现出人的粗俗。再说,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亲自采访新闻源。政府机构又如此小,消息来源也屈指可数。一幢国务院陆海军大楼就装下了全部美国军事和国家安全系统。这些记者总是一早驱车到离白宫一百多码的爱利浦瑟(Ellipse),把车停在那儿,相互间发一通牢骚,尖酸刻薄地谈论车辆日增、交通不便等事,然后才开始他们的巡视。第一站往往是内政部大楼,从那里常常可以得到一篇关于印第安人故事的素材。20年代的华盛顿,印第安人的报道是个大头。印第安人问题是联邦政府关心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主要问题之一。然后,分为小组走访作战部大楼。虽然当时有人并不把国务卿凯洛格(Frand B。Kellogg)看做特别重要的消息源,他却几乎定期接见他们。有时珀欣(John J。Pershing)将军也接见他们。然后,他们去白宫,想法见总统。那时并不需要什么白宫证书,人们之间相互认识,即使有一个新来的记者,同事们都可为他担保。那时,一个记者负责报道一个行政部门,如白宫、国务院、内政部、作战部、商业部等。所以,如有一个同仁报道国会,再加两个人就能建立一个报道整个政府部门的新闻办事处。(三十年后,报道数量大约相同的政府部门必需十一二个记者,他们的工作一般都通过电话进行,没有时间进行很多直接接触。)
记者访问胡佛总统时,先呈上拟好的问题。偶尔他会纡尊降贵进行回答,当然都是书面的。渐渐大萧条(Depression)的重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胡佛干脆拒绝回答所有的问题。他的新闻秘书确实曾间或向记者们建议,在没有和白宫新闻署核对之前,报道中最好不要用财政危机、失业等字眼。有的人认为这已接近新闻检查制度。于是怨声鼎沸,促使白宫退缩,大多数新闻界人士对胡佛先生感到失望。在就任总统之前,他是个颇受尊敬的人物,干练的行政人才,享有对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整个饥饿的世界供给粮食的盛誉。事实上胡佛的好名声是华盛顿的记者们为他树立的。赫伯特•;胡佛外表看来倔强、正经,颇有总统风度。在就职前他是一个很好的新闻源,易于接近,能够变通,是一个无所不包的大漏洞。但是,早在大萧条之前,1928年竞选总统时,胡佛就变了。好像他竟脱胎换骨,成了一个更重要的人物,再与采访记者交往过密已不合他的身份,这类交道应该由他授意的办公室去打。对其统治下的政府,他挑三拣四,算是一把好手。
大萧条日益严重,胡佛也变得内向。他力不从心,无法对付可怕的时局变化。政府命运多舛,把他钳制得无法动作,他变得暴躁,心怀敌意。自己的差错却责怪记者,甚至指责日益减少的支持者,好像大萧条的艰难时事是这些人的过错,经济上的大混乱主要是一个公众关系问题。关于他的报道使他惶恐不安,他对新闻记者也大张挞伐。“他明白报纸创造了他。他也很容易想到,报纸也能毁了他。”华盛顿一位优秀的记者保罗•;安德森(Paul Anderson)这样写道。总统和新闻界的摩擦、口角越来越多,而且大多发端于小事。例如,一次,一位记者报道了一位海军陆战队的卫兵在守卫胡佛钓鱼时被狗咬伤的消息,立即引起了兴师动众的大调查,寻找泄露消息的人。那个年月,对国家是艰难岁月,对总统本人亦是多事之秋。整个国家经济崩溃,全国人民盼着胡佛拿主意,定良策。而总统却束手无策,有口难开。在执政的头一年中,他举行了二十三次记者招待会,发布了八份书面声明。执政最后一年,正当全国急需和他直接对话,需要一个领导中坚,一个坚强的声音时,他只举办了十二次记者招待会,发表了二十六份书面声明。
《媒介与权势》序与前言前 言(三)
华盛顿最伟大的新闻制造者
富兰克林•;罗斯福一改旧风。他是华盛顿从未见过的最杰出的新闻制造人。恰逢全社会作好准备,迎接广泛的政治经济变化时,他登上了政治舞台。这种局势加强了总统和联邦政府的权力,而他则加速了这一变化的进程。旧的秩序,垮掉了;旧的制度,瓦解了;旧的神话,破灭了。他将创造出一套全新的秩序。这个新的秩序将介入并管理和调整绝大多数人的日常生活。在他的统治下,华盛顿成了中心,它决定着人们的工作方式,决定生产的产量,决定人们的衣食住行。在他到来前,联邦政府瘦小而胆怯;而到他去世时,联邦政府已变得无所不在了。正因为政府渗进了一切领域,华盛顿一变而成为报纸电讯的主要的内容。它是权力的所在,也是新闻的源头。
罗斯福作出许诺,每周举行两次记者招待会,他信守诺言,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