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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有点太突然,对不对?”他的内心显然比外表所表现出来的还要吃惊。
“也不尽然,我们认识很久了。”
“我认识他吗?我们见过面吗?”
“没有,爸爸,你们不认识。”
“他的来历如何?背景如何?他是波兰人吗?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呢,蒂娜?”
“他不是波兰人,爸爸,他的父亲是一位银行家。”
亚伯的脸色转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蒂娜看他又倒了一杯,便知道他想到什么了,赶忙鼓足余勇揭发真相。
“他名叫理查·该隐,爸爸。”
亚伯猛地转过来。“威廉·该隐的儿子?”
“是的,爸爸。”
“你竟能想到嫁给这个人的儿子?你知道他从前怎么迫害我吗?我最好的朋友就是被他害死的。对,逼大卫·黎洛跳楼自杀的就是他,可是他还不知足,还想逼我破产。要不是达维·麦登及时伸出援手,他早就把我的饭店拍卖了。如果他的奸计得逞,我现在在哪里?你也许就真的要当一辈子的店员了。你想过吗,蒂娜?”
“我想过,爸爸,最近几个星期除了这件事我什么也不能想。理查和我对存在于你和他父亲之间的仇恨都很惊讶。他今天晚上也回家去向父亲说明。”
《该隐与亚伯》 第三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五章(15)
“我现在就可以把他的反应告诉你,”亚伯说。“他会大发雷霆,像他这种人才不会让宝贝儿子娶你为妻呢!你最好趁早把这个如意算盘忘掉吧!小姐。”他几乎是吼着说出后面那些话。
“我忘不了,”她仍维持原来的音量。“我们彼此相爱,我们需要的是你的祝福而非愤怒。”
“你给我听着,蒂娜,”亚伯的脸已经涨红了。“我禁止你再见这个姓该隐的,听到没有?”
“听到了。可是,我还是会和他见面。我不会因为你恨他父亲而跟他分手。”她握住戒指,全身微微地颤抖着。
“这件婚事一定不准。”亚伯吼道。“我自己的女儿为了那个杂种该隐的儿子抛弃我?我不准你和他结婚。”
“我并没有抛弃你,我原可以和他一走了之,可是我不会背着你这样做。我已超过二十一岁,有权和理查结婚。我的一生将和他一起过,请你帮助我们,爸爸。你若愿意见他,也许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
“我永远不准他踏入我的家门一步,我不见威廉·该隐的任何孩子,而且永远不见,听到没有?”
“那我只好离开你了。”
“蒂娜,如果你离开我去嫁给姓该隐的,我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你,听到没有。”亚伯的声音放轻了些。“用用你的常识吧,你会忘记他的。你还年轻,而且有那么多适当的年轻人等着你。”
“我不要那么多适当的年轻人,我已找到了我想共度一生的人,他有那样的父亲并不是他的错。父亲是由不得我们选择的。”
“如果你认为我的血统不够好,那你走吧,”亚伯说,“我发誓不准别人再提你的名字。”他转身向窗口走去。“我第一次警告你,蒂娜——别嫁给这个男孩。”
“爸爸,我们一定会结婚。我们已超过需要你许可的年龄,但我们仍请求你答应我们。”
亚伯由窗口走回来。“你是不是怀孕了,是不是因此而必须结婚?”
“不是的,父亲。”
“你和他睡过?”亚伯质问道。
这口气叫蒂娜浑身一震,但她仍毫不迟疑地说:“是的,很多次。”
亚伯抬手朝她的脸狠狠打下去,银镯撞着她的唇,她整个人差点倒下去,血由嘴角沿下巴而下。她转身哭着跑出房间,捧着流血的脸倚在电梯的按盘上。电梯门滑开,乔治由里面走出来。她瞥见他因看到这副景象而露出的讶异表情,她不理他,径自按了钮下楼去。
蒂娜一出大门就雇了车直奔公寓,在车上用化妆棉拭去嘴角的血迹。理查已经来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她向他跑过去,两人互拥上了楼,她打开门随即把它关上,觉得无比安全。
“我爱你,理查。”
“我也爱你。”理查伸手紧紧拥住她。
“不必问我也晓得令尊的反应了。”蒂娜绝望地抱紧他。
“我从没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理查说,“他说你父亲是骗子、是无赖,说他这个偷渡的波兰佬什么也不是。他问我为什么不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
“你怎么说?”
“我说像你这样美好的人绝不是任何名门淑女代替得了的,他听了很生气。”
理查一路说着话,蒂娜仍紧紧抱住他。
“然后他警告我说,如果我和你结婚绝不给我一毛钱,”他接着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了解,金钱对我们根本毫无意义。我想求我母亲帮忙,可是连她也阻止不了他发脾气。他坚持赶她离开房间,我从没见他对我母亲如此恶颜相向。她一直哭着劝我们,却只有使我决心更坚定。我离开的时候他还骂个不休。我的天,我希望他不要把怒气发在琴妮和露丝身上。你走时的情形怎么样?”
“我父亲打了我,”蒂娜平静地说。“如果他发现我们在一起,可能会把你杀掉。好理查,我们得趁他发现之前赶快离开,他第一个会找的地方就是这里。我好害怕。”
“不必怕,蒂娜,我们今晚就走,尽量走远一些,再也不必理他们。”
“你需要多少时间整理行李?”蒂娜问。
“不需要,我从此别想回家了。你收拾好我们就走,我身上只有一百元。嫁给一个只有一百元的小子,你不会后悔吧?”
“一个售货员能找到这种对象已经不错了。也许你还嫌我没有嫁妆呢!”蒂娜边装袋边说。“我有两百一十二元和美国运通银行的信用卡。分你五十六元,我们就平等了。不过你现在欠我五十六元了,但我可以考虑接受你一年一元的分期偿还。”
半个钟头后,蒂娜已收拾妥当。她坐下来写了张字条放入信封内,置于床头桌上。
理查唤来一部出租车。蒂娜很高兴地发现,理查极擅长处理混乱的情况,这种想法使她对未来更增添了几分信心,也更放心了。“艾得机场。”他将蒂娜的三个箱子放入行李箱后对司机说。
到机场后,他们买了前往旧金山的票。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个金门之城,只是因为在当时看来,这儿像是美国地图上最偏远的地方。
七点半,美国航空公司的超级星座一四九缓缓滑向跑道,即将开始第七十四次航程。
理查帮蒂娜系好安全带。她微笑着对他说:“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该隐先生!”
“我大概知道——该隐太太。”他答道。
8
亚伯与乔治在他们赶赴机场的几分钟后抵达蒂娜的公寓。亚伯想到自己竟然出手重打女儿,心里极为懊丧和后悔。他实在不愿想像,失去这个惟一的孩子后,未来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想如果能及时追上她,再以好言相劝,或许可以说服她不要跟该隐那小子结婚。只要他们不结婚,他情愿把一切都给她。
他们抵达她的门外时,乔治伸手按了铃。久久无人应门,他们等了一下,再度按铃,还是杳无声音。亚伯取出蒂娜留给他以防万一的钥匙,开了门进去。他们几乎不敢怀有任何希望地仔细搜索了房间。
“她一定走了。”乔治回到卧室对亚伯说。
《该隐与亚伯》 第三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五章(16)
“对,可是去了哪里?”亚伯说。这时他才发现床头桌上那封留给他的信。他不禁想起上一回将信留在床头桌上的另一个人。他忙将信抽出来。
亲爱的父亲:
请原谅我的私奔,不过我和理查真心相爱,绝不会因为你对他父亲的仇恨而放弃他。我们将马上结婚,这是你绝对无法阻止的事。如果你将来要害他,那也等于伤害到我。在我们两家的仇恨未解之前,我们谁也不想再回纽约。我爱你之深是你从来不曾察觉的,我也将永远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我虔诚地祈求,这不会是我们之间关系的结束,但是在你改变想法以前,“不必费力在原野上寻找风的足迹——过去的事要想追回是不可能的了”。
挚爱你的女儿蒂娜敬上
亚伯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无力地将信交给乔治。他看完教女手写的字迹,无奈地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有,乔治,我要我女儿回来,甚至不惜与那个杂种该隐当面谈判。我敢确定,他也一样不惜任何代价想阻止这件婚事。帮我接通他的电话。”
乔治费了一番工夫才找到威廉·该隐并未登记在电话簿上的号码。乔治一再坚持并强调这是家族中一件极紧急的事,李斯特银行的夜间值勤人员才将电话号码告诉他。亚伯默默坐在床上,手上拿着蒂娜的信,想起那句波兰成语,还是她极小的时候教她的,如今她反而引用给他听了。乔治接通了电话以后,对方接电话的是一位男士。
“能请威廉·该隐先生讲话吗?”乔治问。
“请问是哪一位?”这个不急不缓的声音问道。
“亚伯·罗纳斯基先生。”乔治说。
“我去看看他在不在,先生。”
“这人大概是该隐的管家,他去找他了。”乔治将话筒交给亚伯。亚伯静静等着,右手的手指又开始在床边桌上无意识地敲着。
“我是威廉·该隐。”
“我是亚伯·罗纳斯基。”
“真的,”威廉的声音像冰一样。“你是什么时候想到并设计叫你女儿勾引我儿子的?一定是你阴谋想搞跨我的银行不成功后就有的奸计吧?”
“你不要欺人太甚……”亚伯勉强压住怒气,办正事要紧。“我和你一样想尽全力来阻止他们结婚,我从没想过要夺走你的儿子,这事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我爱我的女儿,更甚于我恨你的程度,而且我不想失去她。难道我们就不能联手想出点什么办法来吗?”
“不行,”威廉说。“许久以前,我曾经拿同样的问题问过你,罗纳斯基先生,当时你把我们可以合作的时间和地点都说得很清楚了。我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因为我有信心,到时候你会发现到达那里的只有你而不是我。”
“现在来翻那些旧账有什么用,该隐?如果你知道他们在哪里,也许还来得及阻止。我相信这也是你的希望。或者你竟然那样得意,反倒要袖手旁观……”
电话那头咔哒一声挂断了。亚伯把脸埋在手里哭了起来。乔治将他带回男爵饭店。
那一夜和第二天,亚伯试过他知道的每一种办法,想找出蒂娜的行踪,他甚至打电话给她的母亲,莎菲承认蒂娜老早跟她提起过理查·该隐这个人。
“听她说来好像是个很不错的男孩。”她故意说。
“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吗?”亚伯耐着性子问。
“知道。”
“在哪里?”
“你自己去找。”又一个电话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