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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30-该隐与亚伯-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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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突然地——不再呼吸了。”    
    威廉毛骨悚然地吸了一口气,将头埋进手里。迈修温和地领着他的朋友向走廊走去,医生跟在他们背后。走到大门口时,医生对威廉说:“她的血压突然上升是很不寻常的,而且她并未努力求生,好像她根本不想活了。这比较奇怪,最近有哪些事令她烦恼吗?”    
    威廉抬起泪水纵横的脸。“不是某些事,”他充满恨意地说。“而是某个人。”    
    两个男孩返抵红楼时,亚伦·赖德正坐在侧厅中等候,看到他们便站了起来。    
    “威廉,”他马上说。“我不该批准这笔贷款。”    
    威廉恍若未闻地瞪着他。


《该隐与亚伯》 第一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二章(29)

    迈修打破沉寂,平静地说:“我想这再也不重要了,先生,威廉的母亲刚刚因为难产去世了。”    
    亚伦面如死灰地抓住壁炉架才勉强稳住身体,并转开脸去。两个男孩都是第一次听见成年男子哭泣。“都是我的错,我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我没把我知道的每件事都告诉她。我爱她太深,实在不忍看她伤心。”    
    他的哀痛反而让威廉平静下来。“这并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如今是我需要你的帮忙了。”    
    亚伦极力镇静下来。“奥本尼知道你母亲的死讯了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关心。”    
    “我一直在找他,可是他在十点过后就离开办公室,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迟早会出现的。”威廉冷冷地说。    
    亚伦走后,威廉和迈修就坐在客厅里打瞌睡。老爷钟敲了四下时,威廉觉得外面有些声响。迈修由窗前的椅子向外望,威廉手足僵硬地走到他身边,两人一起看着亨利·奥本尼脚步踉跄地横穿过卢森堡广场,手上还有半瓶酒。他找了半天钥匙,最后终于打开门,眨眼瞪着两个男孩。    
    “我要安妮,你走开。你不待在学校做什么?我不要看到你。”他的声音既浓浊又模糊。他伸手想把威廉推开。“安妮在哪里?”    
    “我母亲过世了。”威廉不急不徐地说。    
    亨利·奥本尼傻傻地瞪了他好久,空茫的眼神令威廉怒火中烧。    
    “她需要丈夫的时候,你在哪里?”威廉吼道。    
    奥本尼仍摇摇晃晃地呆站着。“孩子怎么啦?”    
    “死胎,是一个小女孩。”    
    他跌跌撞撞地落入一张椅子,醉后的泪水流下面颊。“她把我的小宝贝弄死啦?”    
    威廉又愤怒又伤心,几乎无法自持。“你的宝贝?不要老是想到你自己好不好?”他吼道,“你明知麦大夫劝她不要再怀孕的。”    
    “这些专家都爱说同样的废话,要不是你那么爱管闲事,我才不会管不好自己的妻子。”    
    “还有她的钱。”    
    “钱!你这个吝啬的小杂种,原来你最心疼的还是这些钱。”    
    “站起来。”威廉咬着牙说。    
    奥本尼撑着站起来,手中的酒瓶向扶手一角砸去,玻璃碎片迸散在地毯上。他手持破瓶子向威廉晃去,威廉立在原地不动,迈修已抢上前将破瓶子由这个醉汉手中拿走。    
    威廉推开他的朋友,走到奥本尼面前几英寸的地方。“你给我仔细地听着,我要你在一个小时内给我滚出这个房子,假如我以后再听到你的任何消息,我会采取法律手段追究我母亲投资在你公司的五十万元,也会把你在芝加哥的旧帐重新再翻出来。当然,假如你识相地躲开一点,我可以考虑将一切告个段落。在我杀掉你以前,快滚吧!”    
    两个男孩看着狂暴的、啜泣着的、神志不清的他离开红楼。    
    第二天一早,威廉去了银行,马上被领入总裁室。亚伦正在收拾文件,抬头看见他来,便将他要呈给董事会的辞呈递给他。    
    “能否请你的秘书进来一下。”威廉心平气和地说。    
    “当然可以。”亚伦按了钮,一位衣着整洁的中年妇女由边门走了进来。    
    “您早,该隐先生,”她看见威廉时说。“我们听到有关令堂的消息都很难过。”    
    “谢谢你。”威廉说。“有人见过这封信吗?”    
    “没有,先生,”秘书说。“我正要加打十二份副本给赖德先生签名。”    
    “不必打了,而且忘掉曾经有这份文件的事,更不能对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她直视着那对属于十六岁男孩的蓝眼睛,心想,他可真像他父亲呀!“我明白,该隐先生。”说完即轻轻拉开门出去了。亚伦·赖德抬起头来。    
    “该隐凯伯银行不需要在这个时候换新的总裁,亚伦。在相同的情况下,我父亲所能做的也必定像你一样。”    
    “事情没那么简单。”亚伦说。    
    “事情本来就是那么简单,”威廉说。“这件事等我二十一岁时再讨论吧!在此之前,我将会感激你以你一贯的外交手腕与保守的态度来经营这家银行。我不希望在这间办公室之外再有人讨论这件事。你可以把有关亨利·奥本尼的资料完全毁掉,就当这件事已经完全了结了。”    
    威廉撕掉辞呈用火烧掉,伸手揽住亚伦的肩膀。    
    “除了你外,我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看在老天的分上,请千万别再弃我而去。”    
    威廉开车回到贝肯山,管家向他报告两位祖母正在侧厅等他。看到他时,她们一起站了起来,威廉首次意识到,如今他是该隐家的一家之主了。    
    葬礼在两天后举行,除了亲戚好友外没有外人参加,惟一的、最明显的缺席者就是亨利·奥本尼。两位祖母站在威廉身后一步,既伤心又欣慰地看他镇定而庄严地接受与会者的慰问。每个人都走后,威廉陪亚伦走到他的车边。    
    “亚伦,我想你也知道,我母亲一直希望能捐一幢儿童病房给医院,用以纪念我的父亲。我希望她的愿望可以实现。”    
    5    
    伟德在君士坦丁堡的波兰领事馆住了十八个月,日夜帮帕威·萨尔斯基做事,成为这位领事不可缺少的助手和好友。任何事他都不嫌麻烦地去做,叫萨尔斯基怀疑伟德没来前他是怎么过的。他每个星期都去英国大使馆一次,与那个苏格兰厨子韩太太一起吃饭,偶尔也和二等参事本人一起。    
    他们周围的伊斯兰式生活正在消失,奥斯曼帝国已濒临崩溃的边缘。迫在眉睫的大变动,使伟德渐渐不安起来。如今他经常想起男爵与堡中他所深爱的人。他们仍是原来那副健康快乐的样子——里昂在河中游泳,蒂娜在他的卧室中和猫儿玩——以及烛光下男爵骄傲而坚强的脸。可是每一张心所钟爱的、记忆深刻的脸都会摇曳起来,不管伟德怎样想抓住他们,最后都会变成死前那副可怕的样子:里昂死在他身上,蒂娜痛苦地淌着血,男爵几乎目盲而且濒临死亡边缘。    
    伟德开始面对现实,除非他能使自己的生命更有意义,否则他无法回到这些鬼魂长眠的土地。在这个念头的支持下,他开始计划去美国,那也是他心目中的英雄科辛沙可曾经去帮助华盛顿打天下的地方。萨尔斯基领事则称它为“新世界”。这个名字鼓舞了伟德,给了他创造未来、荣归波兰的无限希望。萨尔斯基出钱为他买了到美国的移民证,此证得来不易,至少要申请一年才能下来。这会儿好像整个东欧的人都想逃到新世界去重创新生活。


《该隐与亚伯》 第一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二章(30)

    伟德终于在一九二一年搭上“黑箭号”,由君士坦丁堡前往纽约的艾利斯岛。他只带了一个手提箱,装了他所有的财产与帕威·萨尔斯基给他的一套文件。    
    这位波兰领事亲自送他到码头,充满深情地拥抱他。“愿主与你同行,我的孩子。”    
    自小便深刻脑海的传统应答自然地来到他嘴边,他答道:“愿主与您同在。”    
    他走上踏板时,想起由奥得萨来君士坦丁堡那段可怕的航程。这一次没有煤了,举目皆是人,各个种族的人,波兰人、立陶宛人、爱沙尼亚人、乌克兰人,还有许多伟德不熟悉的人种。他抓紧仅有的一点东西排队等候,这是他进入美国前的许多排队经历中的第一遭。    
    一位官员仔细翻看他的文件,显然怀疑他是想逃避土耳其的兵役,但是萨尔斯基所准备的文件毫无漏洞,伟德看见有些人被赶回去时,默默赞美这位同胞的睿智。    
    接着是预防注射和严格的身体检查,若不是有这十八个月来的好食物恢复健康,他是一定通不过的。最后,所有的关卡都通过了,他奉准进入甲板下的三等舱,那儿只大略地划分男女两边。伟德赶紧走到男的那一边,发现波兰人已占了一大片铺位,每个铺位有四张叠起的吊床,每张床上有稀薄的草垫、一张薄毯,没有枕头。伟德倒不担心,自从离开俄国后,他就没睡过枕头。    
    伟德挑了一个年龄与他相当的男孩,选定他底下的那一张床,并自我介绍。“我叫伟德·科克威兹。”    
    “我是杰瑞·诺瓦,从华沙来的,”男孩用波兰语说。“我要去美国发大财。”    
    他们握了手,并利用开船前的一段时间说出彼此的经历,两人都很高兴有人一起排解寂寞,也不讳言他们对美国的一无所知。父母死在战争中的杰瑞经历平庸,却发现伟德的故事极为精彩,听得他整夜目不转睛,连睡都不想睡了。觉得自己一生也不可能有伟德十五年那样丰富。    
    第二天早上,“黑箭号”起航了。伟德和杰瑞站在甲板上看着君士坦丁堡消失在湛蓝的博斯普鲁斯海峡中。经过平静的玛摩拉海后,波浪滔滔的爱琴海使得船上大部分人都严重晕船。三等舱只有两间盥洗室,每间各有十个水盆和六个马桶,很快就不敷使用。不要几天,舱内的空气就会令人闻之欲呕。    
    餐厅是一间脏兮兮的大房间,摆着许多长桌子,食物是微温的汤、马铃薯、鱼、煮的牛肉和包心菜,外加黑面包。伟德吃过更差的食物,但仍然很高兴自己预备了一些食物:香肠、干果和一点白兰地酒。他和杰瑞躲在他们的铺位角落偷吃。他们同船而行,吃在一起,睡在上下铺。    
    出海后的第三天,杰瑞带了一个波兰女孩来一起吃饭,杰瑞说她叫莎菲。伟德有生以来第一次多看女孩两眼,可是他实在不能不看,她让他想起蒂娜那亲切的灰眼睛,柔润的及肩长发,还有那温柔的声音。伟德觉得好想摸摸她。但是她只当伟德是杰瑞的朋友,偶尔对他笑笑。杰瑞送她回女士舱房时,他也傻傻地跟了去。    
    杰瑞回来时,生气地对他说:“你难道不会自己去找女朋友吗?这一个是我的。”    
    伟德不愿承认自己根本不会,只是讽刺地说:“到美国之后,有的是女孩子,急什么?”    
    “何必等到美国呢,我们还有十二天要在船上度过,等船到达纽约后她们马上就不见了。”    
    “可是我要女朋友做什么?”伟德掩饰不住地露出了他对这方面的一无所知。    
    “噢,我的天,你可别告诉我你这一个逃过德国人、俄国人魔掌,又差点被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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