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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真不公平,女人是在孕育生命的奇迹啊!这是一件多么美丽又美妙的事情,但是,老天爷却让一个怀着孩子的妈妈变老又变丑,真是太不公平了!这样还有哪一个女人愿意去生孩子呢?
妈妈摸着她的大肚子嘴角带着笑意说:“很难想像喔!十四年前,你还躲在我的肚皮里呢!现在都长这么高大了。”
妈妈每次都会用这种怀旧的口吻说我和亮家小时候的事。妈妈说我五岁时玩饮水机,让客厅闹了一次小小的水灾,吓得缩在椅子上哭。还说我两岁时在玩具店抱起一个布娃娃就一直亲个不停,整个布娃娃的脸都湿透了,妈妈只好买下那个布娃娃。小学的时候还挺爱听这些事的,妈妈说五百遍,我就得到五百次的乐趣。但是,现在我已经没那么爱听了,感觉上,做父母的都这样,希望孩子永远不会长大,永远停留在看到飞机就又跳又叫的年龄。
“妈,你去睡觉吧!这么晚了。”我担心如果自己先去睡了,变成两倍大的妈妈无法在没有人协助的情况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把妈妈扶起来,送进房间。
回到房间,爬上床铺,想到再过一个半月妈妈就要生了,答案即将揭晓。我虔诚地祷告:送子娘娘,你就发发慈悲送给我们家一个弟弟吧!
阿姐的悲歌
班上的同学最近真是多灾多难,班长万能骑脚踏车上学途中被一辆疾驶而过的汽车擦撞,一只腿骨折,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接着太保和隔壁班的同学因为在走廊上擦撞到肩膀,而大打出手,两个人都被记了两个警告。然后是阿姐,他和九班那个叫阿贤的男生在厕所做了一些亲昵动作时被老师发现,学校做出强制转学的处分。这件事在学校传开,阿姐已经好几天没来上课了。
阿姐是同性恋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我们都喜欢阿姐,所以大家都能接受他喜欢男生这件事。而且,这根本是个人的感情事件,谁也没有资格去做评论,更不是一件错事,得用“转学”这么严厉的方式处罚?学校当局是怎么回事?对于棘手的事就一脚踢开了事吗?
“我们到校长室去抗议。”锅炉在班上提议,“我们不能让阿姐被转学。”
“我赞成。”我说,“阿姐又没有做错事。校长不能因为自己不吃榴莲,就把在学校吃榴莲的学生给赶出校园,这样的做法实在太霸道了。”
“跟校长抗议?这样不太好吧!”宜真说,“阿姐的爸妈不抗议吗?”
“你有没有一点同学爱啊!”锅炉瞪了宜真一眼。
“阿姐发生这样的事,我觉得转学对他比较好,要不然回到学校还要面对那么多异样的眼光,他受得了吗?”宜真说。
“我也觉得转学对阿姐比较好。如果是我,这个学校我一分钟也待不下去。”欧伟俊说。
“但是,我们总要表示对阿姐的支持,让他在这个时刻不会太孤单。”林淑丽说。
“要不要跟班导商量一下?”宜真说。
“班导可能会反对,他希望我们尽量不要给他惹麻烦。”太保说。
“我们可以表达我们对这件事的看法,如果校长不接受,大家再想别的办法。”锅炉说。
最后的结论是,送一份全班签了名的抗议书交给校长,希望他收回对阿姐强制转学的决定,至于阿姐要不要继续留下来读完这最后的半学期是阿姐的自由。
有点麻烦的是,这份抗议书的内容落在我的头上,我必须在今天晚上写好。虽然觉得有压力,但是我还是很高兴能为阿姐做这件事。
晚饭过后,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阿姐,希望为他打气,并告诉他我们准备为他向校长抗议这件事。但是,阿姐的母亲说他身体不太舒服已经睡了。
我写了很多版本,都写不好,亮家说抗议信要写得简洁有力,最好是正中学校要害,这样学校才会反省。我问亮家可不可以帮我写,她很爽快地答应了。她涂涂改改地写到半夜两点才完成。
致校长的抗议书
关于二年十一班李大为因为他的同性恋行为而被学校强制转学一事,我们全班同学对学校表达强烈的不满。
如果校长您根本不爱吃苹果(我是说如果,因为我也不知道您到底爱不爱吃苹果,总之您一定也有不爱吃的东西,您只要把苹果换成您不爱吃的那样东西就可以了),而有人强迫您一定要吃,您也一定会觉得很不合理,同时感到痛苦。同理可证,李大为他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就跟您爱不爱吃苹果一样,根本不关他人的事,何罪之有?
国家提供孩子们受教育的机会,除了获得知识之外,不是也要学习如何包容别人吗?如今学校当局却做出严重的错误示范,没有宽容对待每一个学生,况且一个人勇敢地追求自己的爱情并不是一件错事,为什么他得不到一个合理的对待?学校做出的决定,我们二年十一班每一个人都觉得痛心与难过,学校正在写校史,目前在学校里的一千五百多个学生,都会记得那年秋天,学校残忍地将一个没有犯什么错却只是和别的学生有点不一样的男学生赶出校园。不管我们长到多大,二十岁、四十岁、五十岁的时候,我们仍然还会记得这件事,也会记得当年的校长是谁。
请学校收回强制转学的决定,并向李大为道歉,以安抚他已然受伤的心。
二年十一班全体同学敬上
第三部分第18节:喂,穿裙子的!
“姐,我觉得一点也不像我的程度,而且信里充满威胁,校长一定会生气的,他要是恼羞成怒连我也要强制转学怎么办?你还要学校跟阿姐道歉,这很恐怖耶!”我真后悔请亮家代笔。
“这才叫抗议信,你写一些软趴趴的东西,无关痛痒,学校还以为你们在玩家家酒呢!”亮家说。
“可是这样妥当吗?”我真的很担心。
“放心啦!学校不会对你们怎样的,我要睡了。”亮家打了个好大的呵欠。
我想要重写,但是,我的意识已经被周公打败了。
怀着有点紧张的心情到学校,一边担心同学们会不会接受这份抗议书,一边担心校长会不会太生气,非但不让阿姐回到学校,还记我们一个小过。我一进教室就看见同学们在哭,孟儒也在哭,锅炉的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大家哭什么啊!”我走到孟儒身边问。
“阿姐昨天晚上跳楼自杀,死了。”孟儒哽咽地说。
阿姐跳楼自杀!“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八九点的时候。”
阿姐死了?怎么……昨天晚上七点半我还打电话给他,他妈妈说他睡了。难道那时候阿姐就躲在房间里面策划自杀?如果当时李妈妈愿意叫阿姐来听电话,然后告诉他我们都站在他那边,并准备向校长抗议,阿姐是不是就不会跳楼了?我也哭了,如果昨天我坚持要阿姐来听电话,他也许就不会跳楼了。
这个烂世界,让我们失去了阿姐。我们还是决定把抗议书送到校长室,一个错误的决定害死了一个年轻的生命,我们期待这种事不要再发生。
我们在校长室泪流满面地说阿姐是一个很有才华的才子,他的漫画画得好极了。校长一脸无奈地看着我们,没说半句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内心有愧,会不会觉得自己其实是一个凶手?
阿姐的位置空荡荡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不是每一个中学生都可以平安顺利又快乐地成长,如果每个老师都能有对学生不同性格与性取向的包容力,这个世界的悲剧会少一些吧!若所有的人都有包容力,这样阿姐就不会死了。他的与众不同会被温柔地对待,也就不会推开窗从十二楼往下跳。
阿姐,你有勇气从十二楼往下跳,为什么就没有勇气活下来对抗所有不公平的事?这是一种挑战不是吗?挑战很好玩的,那就像是一种闯关游戏。
再见了,阿姐!希望你再次投胎的时候,会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美丽姑娘。
喂,穿裙子的!
我今天又做了一件超级蠢事,在锅炉、太保和孟儒面前,我发飙了。
中午,我们几个好朋友在左营大路的麦当劳帮锅炉庆生,气氛一直很愉快。吃完炸鸡,锅炉说要请我们到他家,亲自烤玉米给我们吃。锅炉的妈妈就在中正堂附近的小吃街摆了一个烤玉米的摊子,专门卖给那些看一场六十元电影的人。
我们才从左营大路拐进必胜路,就听见有人在背后用很昂扬且响亮的声音喊了一句:“喂,穿裙子的!”
我们四个人都回过头去,我穿牛仔裤,锅炉和太保是男生,不可能穿裙子,孟儒穿了一件过膝的暗红色的裙子。隔壁班的方文孝跨在单车上,笑嘻嘻地看着我们。
等等,我没听错吧!他用“喂,穿裙子的!”称呼女生吗?一股怒气瞬间成型,我转身冲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吼着:“你为什么叫孟儒‘穿裙子的’?她没有名字吗?你很过分耶!怎么可以叫女生‘穿裙子的’,真是太过分了。”
方文孝一脸原本灿烂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尴尬地看看孟儒说:“请你不要误会,我只是不太好意思叫她的名字,所以……我没有恶意……”
“亮君,你干吗这么敏感,他只是想把孟儒和你区隔开来而已。”太保说。他一脸的不解,我为什么会为了一句听来无关紧要的话发飙?锅炉也一脸错愕地看着我。
“亮君,没关系的啦!这根本就没什么……”孟儒拉着我要我不要生气,又不是叫我。孟儒看起来有点不高兴。是啊!又不是叫我,干吗这么生气!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方文孝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一脸的难堪。
“张亮君你反应过度了,没事了。”锅炉说,“方文孝,要不要一起去吃烤玉米?”
“你们去就好了,我要回家了。”方文孝跨上单车用很快的速度消失在我们面前。
“亮君,你到底怎么了?很冲耶!”太保有点生气地说,“你让方文孝很难看耶!”
虽然我也觉得自己的风度太差,但是听到那句话真的是太生气了。
“喂,穿裙子的!”两年前爸爸花了半年的时间才真正戒掉那句口头禅,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听到这句话了。听了十几年,就算心里不高兴,因为是爸爸所以不敢大声反抗,算方文孝倒楣好了,我把这十几年来的气全出在他身上了。
“我要回家了,你们自己去吃烤玉米吧。”孟儒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们三个人在原地呆愣了三十秒,也决定各自回家。
锅炉临走前对我说:“那句话根本没有什么意思嘛!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我走向公车站牌,远远地就看见孟儒还在那里等车。我觉得很对不起她,方文孝写过几封情书给她,而她对方文孝也很有好感。今天如果我没有搞砸的话,方文孝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吃烤玉米,这可能是他和孟儒第一次的约会。但是,被我搞砸了。我让他难堪,也等于让孟儒难堪,我得跟孟儒道歉。
孟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