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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得意,他后来回忆说:“这间小小的书店……左近那些大书店如中华、商务等,若是与我们这间美的书店的门市一比,还是输却一筹。” 然而书店虽然一度非常兴旺,却是好景不长,只两年光景就关门歇业了。据张竞生自述,是因为书店业同行嫉妒、恶意倾轧的结果。内情究竟如何,尚待进一步考证。
无处不在的性感——商业与风化第16节 连续谱的概念
在物理学上有所谓“连续谱”的概念,比如可见光,从紫外端逐渐过渡到红外端,就是一种连续谱。在一个连续谱中,要辨别出两端的差异是容易的,比如紫光和红光,有明显不同。但是“赤橙黄绿青蓝紫”,如在黄绿之际,移动一小段就不容易看出有多少变化。世间许多事情的性质,也是一个连续谱——两端的差别非常明显,但是逐渐过渡的部分就很难作出明确区分。 比如,从将性作为商品,到将性感作为商品,这两端是容易区分的——可以这么说,专职的妓女以性为商品。商品的美女形象代言人以性感为商品。但是在这两者之间,还有着广阔的过渡阶段,其间有很多事物是难以明确区分的。比如那些兼职的妓女、 “卖艺不卖身”、三陪女郎等等;在许多准色情场所,在那些按摩、洗头、洗脚之类的场所,那些女性服务员所提供的服务(也就是她们所出售的商品),究竟是性还是性感呢?
无处不在的性感——商业与风化第17节 青楼文学
以描述妓女之色、艺及其生活,以及士大夫冶游狎妓之事为主的文学作品,源远流长。 早在唐代就有《北里志》、《教坊记》等笔记,专门记载当时娼妓业的情况,以及文人与妓女的交往。至明清两代,青楼文学蔚为大观,文人们流连声色,诗酒征逐,留下了大量《画舫录》、《名花录》、《冶游录》之类标题的作品。这些作品主要记述扬州、南京、广州以及“后来居上”的上海等地的风月繁华;品评妓女的容色、技艺、文学修养、接客风韵;并且附载了大量文人狎客们题赠妓女或与妓女相互唱和的香艳诗词;还记载了许多文人与妓女之间的交往及恋爱故事。 青楼文学反映了封建时代官员文士们醇酒妇人、醉生梦死的生活侧面和精神世界。其中比较有代表性且又具有相当文学水准的有余怀的《板桥杂记》、捧花生的《秦淮画舫录》、支机生的《珠江名花小传》、王韬的《淞滨琐话》、《海陬冶游录》等。而著名的《香艳丛书》共二十集,则堪称青楼文学作品的渊薮。 除了上述笔记类型的青楼文学作品之外,清代晚期又出现了专门描写妓女与狎客故事的长篇小说。其中最著名的是韩邦庆的《海上花列传》和漱六山房的《九尾龟》。 《海上花列传》专门描写清末上海的妓院,其中人物对白皆用苏州方言,北方人不易看懂;1983年张爱玲将《海上花列传》译为国语出版。《九尾龟》也以清末上海、苏州等地的妓院为背景,描绘一个文武全才、风流倜傥的“理想嫖客”章秋谷的冶游生涯。 这些小说所反映的娼妓业情况,与其他史料所记十分吻合,可以相信大体是真实的。因此这些小说也被研究者作为娼妓史史料的一部分,对于正确理解娼妓业的运作机制、社会功能和业内人员的精神世界有帮助。 青楼文学反映旧时代文人狎客的道德标准和审美趣味,不过其中几乎没有任何直接的色情淫秽内容。这类作品作为社会学的间接史料,今天仍有一定的研究价值。
无处不在的性感——商业与风化第18节 永远的性感
《欧洲风化史》三卷(《文艺复兴时代》、《风流世纪》、《资产阶级时代》),连同《古希腊风化史》、《古罗马风化史》各一卷,恰如五位佳丽,终于在2000年岁末联袂登场。“风化”是一个非常高明的措词,听上去既性感又有品位,若说成“性风俗”,则顿时就显得“没有文化”矣。
《欧洲风化史》三卷(《文艺复兴时代》、《风流世纪》、《资产阶级时代》),连同另两位作者的《古希腊风化史》、《古罗马风化史》各一卷,恰如五位佳丽,曾令读者望穿秋水──因早已有过预告,而且曾在《万象译事》上登载过片断──2000年岁末终于联袂登场。辽宁教育出版社“万象书坊”自开张以来,虽“好玩”之书迭见,尚未有如此亮丽夺目之景观也。 这套《风化史》,基本上就是西方社会的“性文化史”。译作“风化史”,至为确切。所谓“风化”,是中国古已有之的话头,至迟在《汉书》中,我们就可以看到“以风化天下”(《礼乐志》)或“既伤风化”(《韩延寿传》)这样的话,既可作动词,也可作名词。后者化为“有伤风化”这一成语,至今仍在现代汉语中使用。 《欧洲风化史》的作者爱德华·傅克斯,德国人,一位文化史研究者,在当时特别被视为漫画史专家。他作此书,虽然自知“不宜男女小学生阅读”,因为书中所言,尽是裸体、化妆、通奸、情欲、男女共浴、节日狂欢、婚前性交、宫廷淫乱、教会僧侣之破戒、娼妓揽客之方法等等,但想到“严肃的学术著作本来就不需要具备这个长处”,也就释然了。 傅克斯相信:“每个时代的风化行为、风化观念、规范并制约性生活的种种规定,最典型最鲜明地表现了各该时代的精神。每个历史时期、每个民族和每个阶级的本质都在其中得到最真切的反映。性生活以其成千上万的辐射,揭示了生活的重要规律、基本规律。”他实际上是想通过写风化史,来反映各个时代的文化史──至少是文化史中那些人们通常不好意思谈论的方面。傅克斯又以“发掘内在的联系并且确定形成及改变风化的因素”自任,认为这应该是一部严谨的风化史的出发点,“这样一部风化史必定远胜单纯搜集奇闻趣事的风俗大全”。 另两部风化史中,《古希腊风化史》的原作者是德国人汉斯·利奇德,中译本是从英译本转译而来。书前有王以铸(希罗多德《历史》的中译者)写的序,是一篇很有价值的导读,其中谈到了研究、了解希腊文化的广泛意义。此书所言风化,取义似较广泛,其“第一部”几乎可看成是某种希腊文化史。但“第二部”比较集中于谈性,包括“男女之爱”、“手淫”、“女子同性恋”、“卖淫”、“古希腊人的性歧变”等章,而“男子同性恋”一章则长达88页,因为男同性恋古希腊文化中一个极重要的方面。《古罗马风化史》也是德国学者的作品——奥托·基弗见了《古希腊风化史》,大约有心要作一部姊妹篇。书前也有王以铸的序。本书专谈古罗马的性生活,对古罗马文学作品的引用颇多。但阅读起来趣味性较《古希腊风化史》稍逊。
无处不在的性感——商业与风化第19节 “真实正在于极端”
傅克斯虽然表白“本书的目的并不是做理论的分析,而主要是生动地叙述事实”,但要让一本书具有学术价值,没有一定的理论来支撑全书的框架结构是不可能的。坊间有些类似书籍,在搜集材料方面也下过一些功夫,但多被学者们视为搜奇猎艳之作,毛病就出在缺乏理论架构或架构太劣。《欧洲风化史》理论架构中有两个值得注意的特点: 一是将风化的建立和演变置于经济生活的基础之上,他强调“生产进程达到的水平决定社会整个生活进程从而也决定两性关系领域的风化范围”,并认为各个时代的不同风化都具有满足当时社会需求的功能。在全书的叙述中,始终贯穿着这条线索。这种理论可以说是完全符合唯物主义历史观的,与文化人类学中“功能学派”的主张也很有暗合。 二是傅克斯一个听起来颇为怪异的主张:“真实并不在于中庸,而正是存在于极端”。他阐述这一主张时,举了鲁本斯的名画《乡村节日》(卢浮宫收藏)为例,认为此画是历史上最为大胆的漫画之一,着力表现了乡村节日中疯狂的酗酒纵欲。他承认,通常乡村节日的实际情况不会是这样的,但是《乡村节日》却是真实的──为什么呢?傅克斯用充满激情的语言慷慨陈词: 然而,正是这样的画特别真实。这真实同夸张并不矛盾,而恰恰应该归功于夸张。画家在夸张的时候,摈弃了一切能够引起误会的外衣,发掘出现象的核心。……而且是那么鲜明,人们再也不能熟视无睹,不能擦肩而过。再高度的近视也会看到画家究竟画的是什么;最迟钝的心智也会明白现象的内在秘密。这一切是靠夸张才达到的。 傅克斯在此处所说的夸张,使我联想到物理学中的“忽略次要因素”之法——物理学大师正是因为能够天才地运用这一方法,才得以推导出那些著名的定律。在科学史上,伽利略研究摆的物理定律时,忽略了空气阻力和转动轴处的摩擦阻力这两个因素,从而推导出简明的定律,就是一个著名例证。后世学者论此事时认为,要忽略某些因素才能推导出定律,一般学者就能知道;而能够正确选择那些需要忽略的因素,则非大师手笔不能办也。 上面两点,对于《欧洲风化史》来说至关重要,因为这直接涉及到材料的选择。既然风化的演变需要从社会经济生活入手来分析,而真实又在于极端,那么举凡诗歌、小说、戏剧、名画、史书、档案、黄色杂志、流行读物、征婚广告、笑话漫画、谚语民谣、名人信札、宫廷记事、晚年回忆,等等等等,无一不可为傅克斯所用,成为他引据的材料。 理论架构既已建立,傅克斯就挽起袖子,摆开阵仗大谈他的风化史了……
无处不在的性感——商业与风化第20节 影视中的性:永恒的主题
《非常罪非常美——毛尖电影笔记》(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年1月第1版)毛边本的书影。左上是印着鲍嘉(Bogart)和白考儿(Bacall)肖像的《夜长梦多》电影海报。而从右侧那一页,不难推想此书本身的性感程度。《世界情色电影精品鉴赏》(I~IV,南方出版社2002年12月第1版)第一册的封面。文字是一种奇妙的玩意,同样两个字,颠倒一下顺序,遭遇就可能大不一样。如果公然谈论“色情电影”,检查官可能不允许;但是改为谈“情色电影”,就没事了。
自从电影被发明出来以后,就成为影响社会“风化”的利器。后来电视问世,不久就跃升为影响风化的第一利器。故欲观现代社会之风化,必言影视;而欲观现代社会之性感,则必言影视之性感也。 性爱从来就是表演艺术——在古代是戏剧,后来几乎就是电影电视剧的天下——中永恒的主题,此语绝对正确。只要看看东西方古代留下来的戏剧,好像没有任何一种是不涉及性爱的,至少我没见过。只有“文革”中的“样板戏”这种怪胎里面,才会将性打扫得干干净净。所以我一直有一个猜想:表演艺术很可能是起源于对神灵的祭祀,而早先这种祭祀中一定包括了性的内容。当然,这是我的奇情异想,没有任何学术考证来支持,读者诸君姑视为胡说可也。 在中国古代,戏剧中对性的表现是可以很大胆的。《西厢记》中有张生和莺莺性交的情节(第四本“草桥店梦莺莺”之第一折):“我将这纽扣儿松,把缕带儿解;兰麝散幽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