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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华之抗日铁军-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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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哲元知道,每当中日发生一次军事冲突,总是要举行这种充满杀气的“联欢”宴会,接着便是谈判、无休止和不公正的谈判。这次宴会,一定是这次丰台武装冲突引出的后果。东方人是爱面子的,尤其是中国人,拒不参加岂不示弱?有人出谋划策,不如29军坐庄,以主人身份请客,既不失面子又能了却此事。29军请示后即以北平军分会名义,由在北平团以上军官作陪,在中南海怀仁堂招待在北平日本驻屯军连以上军官。史称“新鸿门宴”。

    “联欢会”准时开始。先是宋哲元起立做简短讲话,大意是中日两国不应兵戎相见,而应该化干戈为玉帛,请日军立即停止对热河、长城的侵略行动,否则莫怪中国军人手下无情。接着是松井讲话,大意是关东军是关东军,中国驻屯军是中国驻屯军,他们管不了。又说中日是同族同文的国家,应该力求亲善。

    讲话完毕,日本中国驻屯混成旅团的旅团长河边正三和顾问樱井德太郎带头鼓掌。然后是合影照相,每一个中国军官旁边安插着一个日本人。中国军官都不愿奴颜事敌,所以每人板着脸孔,没有一点笑模样,日本人的表情恰恰相反,都笑得龇着大金牙,俨然是一副得胜的样子。这一切程序完毕,宴会便开始了。

    筵席在大厅分两行共摆了12桌。宋哲元、河边、松井、樱井、秦德纯(29军副军长)、冯治安和社会名流吴佩孚、张怀芝等共坐两桌,其余的中日双方军官,共坐8桌。有两桌是空桌,备上下菜之用。这样,每张筵席桌边坐三四个日本军官,他们坐客位,四五个中国军官坐主位,总计出席宴会的中方代表40多人,日本军官30多人。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官中村孝太郎据称临时犯了心脏病没能出席。

    宴会开始时,宋哲元起立端起酒杯,大家随着也站起身来,互相敬酒,彼此说着违心的客套话,然后落座吃将起来。酒过三巡,一个日本军官忽然跳上那张空桌,唱了一首日本国歌《君之代》,那巨大的带着日本武士道粗野腔调的歌声,仿佛撞击着大厅的拱顶,震响起来:

    “乞米戛要哇,乞要你,呀乞要你,撒砸勒,你希闹一洼伙斗打李爹,阔该闹母死妈跌……”(这段是日语发音。歌词大意是:“生活在天皇时代,它能千代万代繁荣永存,就像岩石一样永恒,连岩石上的青苔也是如此。”词出《古今集》明治13年宫内省雅乐课林广守作曲,明治26年文部省确定为国歌)。

    歌声一停,又有两个日本军官跳上桌子,扯着破锣似的嗓子,唱了一首《爱马行》:

    “哭你娃爹爹裤子开了自己做……”(这是歌词第一句的日文发音,用中文写出,颇有谐趣,大意是:“从国门出来已经几个月了”。下面的歌词是:“我和这匹战马共生死,我们向山川挺进,和马共患难。”)

    中国军官听不懂这些日本歌曲,瞪着铃铛般的双眼,只感到这些日本军官是在挑战。他们觉着中国也不甘落后,这时,37师110旅的副旅长何基沣三步并作两步,敏捷地纵身跃上桌子,挥着双臂,以浑厚的高放歌喉唱起了一支黄族歌,以示应战。大厅里一时很静,只有何基沣粗犷的歌声绕梁回荡:“黄族人应享黄海权,亚人应种亚洲田;青年青年切莫同种自相残,坐教欧美着先鞭。不怕死,不爱钱,丈夫决不受人怜……”

    不知何时,台下中国军官们已随声唱起了这激昂的歌。

    歌毕,一个日本军官喷着酒气又带着挑战的姿态跳上桌去,手舞足蹈地唱了日本的《海军进行曲》,歌词大意是:“看吧,东海的天空已经亮了,旭日高升,光焰照耀,天地的正义发扬光大,希望充满全球,崇高的姿态像无缺金瓯,这是我们日本的夸耀”。此歌是为庆祝日俄战争胜利而作。

    中国军官苦于没有新歌演唱,只有干着急。这时,李文田副师长也上了桌子,用粗壮的嗓音唱了一段黑头腔《大保国》。

    正在这时,日军特务机关长松井起立,始而舞蹈,继而舞刀,真是寒光四射,杀气腾腾,大有《鸿门宴》项庄舞剑之意。在座的中国军官,目睹这一场景,莫不瞠目惊疑,情况紧急,大家都义愤填膺,想与日方一拼。冯治安心里很着急,便小声对他身旁的几位军官说:

    “莫非这个松井想当一次项庄吗?”

    这当口,29军副军长秦德纯凑近38师114旅的旅长董升堂耳语道:“事急矣,你是打拳,还是耍刀?”

    西北军猛将董升堂毫不含糊,开口道:“先打拳,后耍刀。”话音未落,董升堂旅长离开座位,窜上桌子,打了一套西北军中流行的拳术,起脚抬腿利索,旋转起跳宛若长臂猿。接着独立第28旅的旅长李致远少将也打了一套漂亮的花拳。源远流长的中国武术,远非日本人所能比,气焰嚣张的日本军被镇住了。

    几个初到中国的日军下级军官似乎并不服气,又跳出来耍起了日本人的剑术。这几个年轻尉官不知深浅,其劈、刺动作总是指向中国军官,显得极缺教养。董升堂这时不知从哪儿找来一片大刀,呼呼作响、刀刀带风地舞将起来。

    董升堂刚退下,日军驻丰台的混成大队长野村,气势汹汹地跳到宴席前的空场上,从腰间拔出一把“倭刀”,挥舞起来。

    冯治安对刚坐下的李致远旅长说:

    “日军居心叵测,李旅长,你身强力壮,恐怕要当一次樊哙了。”

    “是的。”李旅长气得圆瞪着大眼,早已按捺不住他胸中的怒火,“师长,咱不能甘拜下风呀,来吧,传令兵!”

    一个腰挎盒子枪的传令兵走到桌前,他低声地吩咐他:“去,坐我的小汽车,到打磨厂永增刀铺取我定做的那把用最好的钢打成的‘柳叶刀’,越快越好。只要车轱轳飞不下来就行。”传令兵按着枪套,跑出怀仁堂大厅去了。

    只见李致远手操刚刚打成的“柳叶刀”,扑进大厅中央,来了套十分叫座的“滚堂刀”。李致远从10岁起就在练这套刀法,所以舞起来既精又猛,毫不费力,把在座的日本军官都看傻了。

    “啊,喝酒,喝酒,”松井和野村两人,一人捧着中国花雕酒罐,一人拿着日本的太阳啤酒,走到李旅长的脸前,争着给他敬酒,口称他:“李武术家,今日相逢恨晚,咱们交个朋友吧,喝,一醉方休!”

    一伙日本军官一窝蜂似的跑过来给李旅长和舞大刀片的董升堂旅长敬酒,冯治安看得很清楚,他知道日本军官的意思是想把他俩灌醉,他真有点为他们担心。其实他多虑了,原来李旅长和董旅长心照不宣,早已达成默契,每人都轮流去厕所,在那里把酒吐干净,再回来跟日本人碰杯。所以直到宴会完了,他们也没有喝醉。

    武戏到此收场,日本人寻衅施威,却没在中国军人面前讨得半点便宜。见武的不行,日军中几个略通书法者又提出比比书法,想在文戏上压中国军人。

    这更是班门弄斧,就在日本人对着自己的“杰作”洋洋得意之时,坐在一旁的北平名流吴佩孚出场了。就见他当众挥笔,一笔独成一行,转眼便展开了一个大条幅。吴佩孚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一行醉笔是龙飞凤舞、气势磅礴。那几个沉不住气的日本军官竟动起了手,急欲把这件精品收归己有。

    场内一时有些乱。这时,几个日本军官冲出桌席,直奔最高长官就坐的主席,吆喝着把宋哲元、秦德纯一一高举起来,口中还大喝着号子。见此情景,10多个中国军队的旅、团长们互递眼色,也冲至主桌,连拉带拽地拖出边村旅团长和松井机关长,吆喝着把两人抛向了空中,接住再抛起……。

    会场空气一时万分紧张,双方如临大敌,颇有一触即发之势。

    关键时刻,宋哲元见气氛不对,急忙开口,夸张地赞扬了这次“联欢会”的圆满。松井也以类似的口吻作了最后总结,并建议类似的联欢活动今后常搞。

    宴会就在这种异常紧张、双方对峙、一触即发而又力避冲突、化险为夷的矛盾复杂情况中结束了。宋哲元走出厅外,站在石雕的丹墀礓碴上,拱手作揖地把日军的客人送走。

    众人不欢而散。联欢会不但未使双方的紧张气氛缓和下来,反而加剧了华北地区中日两军的敌对紧张状态。回去的路上,何基沣小声地对身边的冯治安师长嘀咕道:“日本人绝不是善人,这一仗早晚要打。”

    冯治安瞪了对方一眼,叹口气道:“别说了!这种事还是别发生为好。唉,只怕这一天来到时,我们还是这么被动。华北要是变成东北,那我们将何以面对国人,面对祖宗?!”

    李文田见周围日军已经走散,使用手肘碰一碰李旅长,悄声地说:

    “致远兄,你扮演的樊哙起了作用,这可真是在怀仁堂唱了一出新鸿门宴啊!”

    李致远会心地笑了笑,刚要走出门去,没想到松井却站在门边等他。松岛操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微笑着说:

    “李武术家,我钦佩你的武艺高强,非常想跟你交个朋友,咱们一块儿出去转转如何?”

    “不行,我们的长官还有事,必须等着。”李旅长知道日本人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推辞着说。

    松岛拉起李致远的手,醉眼惺忪又笑眯眯地说:

    “去吧,转转去。不要害怕!”

    这句高傲的话刺激了李旅长,他的脸胀红着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他俩走出怀仁堂,松岛的一辆“沃托托”牌汽车就停在甬路旁,他伸出一只手,拉开车门,谦让着说:“请,里请!”

    李旅长刚要迈腿进车,他的传令兵追上来问:“车跟着吧?”

    “不用,你在这里等等吧,我们在中南海里边转转就回来。”他边说边坐进小轿车里去。

    汽车以飞快的速度开起来,一下子就冲出了中南海的新华门。

    汽车左拐右弯,转过几条繁荣的街道,最后停在石头胡同(石头胡同在前门外,一直是旧北平的娼寮区,中国的头等妓院排满大街。其间也有外国妓院。解放后这里被人民政府全部查封)尽头的一处很考究的院落门前。李旅长走进院里,早有身穿和服、梳着“文金高岛田”式高耸发髻的日本女人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他才知道他们来到了一所日本妓院。在有“榻榻米”日本席床、上面摆了地桌、水果、酒和菜肴的屋里,有8个身穿便服的日本军人站起来,松岛把李旅长一一介绍给他们认识。

    8个日本人满脸堆笑,都和李旅长争着握手。

    “再打一套拳吧,让他们也观赏观赏。”

    李旅长摆摆大手,摇摇头说:“喝多了,已不能练了!”

    他们十个人——九个日本人,一个中国人,围着长桌坐下来,又开始喝酒。日本妓女端着精致的酒壶在一旁斟酒、劝酒,接着日本式的拉门打开来,有一群花枝招展、脖子里搽了许多白粉的艺妓在耍着小扇、折伞,扭来摆去地用歌舞助兴。

    席间李旅长几次想告辞,都被松岛按捺下了,直到深夜12时,几个日本人喝的酩酊大醉,李旅长才像逃跑似地离开了那所日本妓院。一路上他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中南海,远远看见怀仁堂前的甬路旁,孤零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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