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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那样做,亲爱的小伙子。至于我们成了对手,啊,我们可无能为力,对吗?〃
伯努瓦看了看表。〃天快黑了,现在我该走了。几小时后我们就要出发了,〃他说,〃夜里赶路,一直要走到明天早上。到那时,我们应该已经顺利地通过了英国的巡查,到达了信得。〃
〃那天晚上,他们走了,华生,去了信得。歇洛克·福尔摩斯却留在了他的'家'里。〃
福尔摩斯不说话了,好像故事就此结束了。他低头看着他的盘子,吃了几口菜,然后喝了一大口酒,显然很开心。
他笑了,说:〃看起来就是这样,华生。就在那时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得以逃出曼都尔。肖姆伯格和伯努瓦走后,我坐着想了一会儿,是实施我的计划还是继续等待。我看着我的可卡因和注射器,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来人是伯努瓦。他走进房间,第一次他看上去有点心烦意乱。〃
〃您得帮我。〃他说。
〃怎么帮?〃我问。
〃我在路上需要您的可卡因。〃
〃那您拿走吧。〃福尔摩斯说。
〃我抓住了这个机会,华生,趁他还没改变主意,我添加了剂量,把针头插入他的手臂。他没有反抗,马上进入了一种幸福的昏迷状态。我把他扶到沙发上,就马上开始工作了。方朵姆上尉的手下在复制我们的住处时,对其中一些东西的用途并不清楚。所以我找到了很多可用于伪装的随身用品。假发、粉,我演戏时的魔术道具都在。趁伯努瓦还睡着,我迅速地把他化装成我自己的模样,然后,交换衣服,我把自己改装成了伯努瓦。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不禁笑了,我把自己化得太像伯努瓦了,黑夜里,肖姆伯格肯定看不出来。我看着贝克街221b,歇洛克·福尔摩斯沉浸在可卡因的迷幻世界里,我会心地笑了。我给方朵姆上尉写了一封短信,把信别在伯努瓦的衬衣上:'我向您问好,感谢您对我的热情款待,在此送上一件礼物以示谢意,是一件复制品,也许是复制品中的复制品,但我相信技艺相当高超。歇洛克·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跑出房间,及时地跟肖姆伯格碰了面。他们走到他们的商队,没说一句话,不慌不忙地踏上了漫长的旅途。他们走出城门后,福尔摩斯才松了一口气,在沙漠中又走了几英里,他离开他们,回到了杰萨梅尔。他把肖姆伯格一伙人的情况告诉了英国情报人员。那天早上,当他们进入信得时,当场被捕。而那个假歇洛克·福尔摩斯一觉醒来,一定被满脸迷惑的仆人带到了方朵姆面前,仆人还以为他可能突然病了,所以连容貌都有点变了呢。方朵姆上尉看了别在他胸口的条子,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方朵姆逃之夭夭了,我们的士兵没有抓住她。
后来几个星期,尽管有雇佣军的重兵守卫,曼都尔还是被攻陷了,矿井被关闭,工人们获得了自由。方朵姆上尉逃往南非,在那儿她又开始监督挖掘新的钻石矿。
〃那曼都尔城里的兰达人和其他的一些人怎么样了呢?〃我问。
〃他们很多移居到印度的其他地方,我估计有一些人,华生,到了英格兰,他们活动于上层社会,并不张扬。他们的城池变成了废墟,现在坐落在巨大而安静的岩洞上面,但再也没有生产活动了。我在这次毁灭行为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所以我想幸存下来的兰达人大概不会再说起我。方朵姆上尉不是那种能轻易忘掉侮辱的人。〃
福尔摩斯平静下来,接着他说:〃当然,华生,亲爱的吉亚科莫·肖姆伯格就是那个在莱辛巴赫瀑布给你传假信的瑞士小子,后来的经历让他有所改变,但我还是认出了他。〃
〃好伙计,福尔摩斯,我早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您是什么时候认出他来的?〃
〃立刻,华生。那就是我为什么决定跟他们一路同行的原因。但是过了很久,吉亚科莫才认出我来。也许他在瀑布那儿呆的时间太短了吧。他现在已经从基达监狱里逃了出来,逍遥法外,我相信他这几天肯定会露面的。可谁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后记后记(1)
后记(约翰·华生医生)
读完本书后,读者一定会忍不住思考东方对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的影响,也会关心他返回伦敦后的工作情况。我记录了我朋友的丰功伟绩,但却常常记不起他的独特性格来,对那些熟悉我作品的读者来说,这不足为奇。事情过去多年了,我至今仍伴他左右,我本人对这方面的观察也许还是具有一些价值的。
我们经常住在坡得湖湾附近的一间小别墅里,位于康沃尔半岛顶端,我记得就是在那儿,我第一次向他提问,并清晰地表达了我自己的想法。那是1894年10月的一天,秋高气爽。福尔摩斯开始对康沃尔语的起源表现出好奇,他首次提出这种语言跟占星术有关。他刚接到一批托运来的哲学书籍,但他很快就将其搁置一边,读起了早报,那个地区遥远偏僻,报纸都是几天前的了。
他工作时我便仔细观察他。我想,对一般人来说,福尔摩斯消失三年后重返伦敦,几乎跟以前一模一样,也许更瘦了一点,当然也老了一点,但精力却比从前更加充沛,也更加足智多谋。他那不可思议的大脑具有透过表面洞察根本的神奇能力,他能从最微不足道的细节推断出最后的真相,还有他那永不衰退的体力,让他能够追寻每一点蛛丝马迹,这一切都没有改变,国外那些冒险经历只会更加有益于此。他仍然夜间外出巡游城市,就像侦察犬一样寻味而至,白天则安静地坐着思考手边的问题。他坐在舒适的椅子里一动不动,眼睛却茫然若失地看着前方,他那惊人的推理能力简直可以说是一种直觉,不熟悉他方法的人一定会斜楞着眼看他,仿佛这个人具备的知识不类常人。
经常让我大吃一惊的是,在东方的探险让他乔装改扮的技术大为提高,幻想能力也大大加强了。这其实是他的新技艺。不过,在哲学方面,他仍然直接继承了伽利略和弗兰西斯·培根的思想,任何缺乏实验和实践基础的东西都会遭到他的蔑视。从柏拉图和古印度延续到一百年前德国学院的形而上学,对他忧郁而愤世嫉俗的灵魂来说,都是极端令人厌烦的。他认为那都是诡辩和空想,但他对异己观点持有绝对的宽容态度,也坚信应该听取各种见解,若非如此,他已经把那些学说丢进火里烧掉了。不过,有时我也感觉到他对一些大问题产生了深深的疑问,而他以前会认为那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在个人生活的外在方面,福尔摩斯仍保持着节俭的习惯,而杂乱无章的状态也没有改变,还不停地有新的发明创造。那把小提琴还在,他拉得一如从前般优美。不过,在内在思想上,我觉察到了变化。说到他奇特的个性时,我曾谈过他的双重气质。心情的摇摆让他从极度的抑郁转变成活力四射,他力求精确,机敏过人,我常常想,这与他心里偶尔出现的诗歌和冥想的情趣形成了对抗。但是,读者都很清楚,从我们认识起,福尔摩斯就时常遭遇精神忧郁症的剧烈发作。出国前,他依赖于各种治疗,都由他本人来进行。一个是抽象推理,把他引到深奥的数学和逻辑问题上,在更加实用的层面,就变成了密码术的问题;另一个是他不断地探索化学世界,以求为犯罪调查寻找更适用的试验;第三,也是更加危险的办法,当然就是可卡因,去东方以前,他就常常沉溺于此,让我十分不快。
不过,福尔摩斯回来后,我只见他使用过一次可卡因,据我所知,他再也没有接近过那东西。对那些曾经给过他愉快,并把他从沮丧的边缘拉回来的抽象难题,他也不再感到满足。尽管回来后,他有时会感到失望,但他从不用一些外在的东西来缓解突袭而来的低落情绪。他已经自我解脱出来,绝不听任其摆布。
有一天,我们俩坐着观赏海湾风景,我向他问起这些变化。他对自己的事一贯沉默寡言,但那次他却一改往日作风,解释说,莫里亚蒂的死具有重要意义,远远超出他以前的想象,而正是在讲述这些故事时,他才意识到其意义是多么重大。莫里亚蒂死以前,他说,他一直把犯罪当成是个人的错误行为。
〃你应该还记得,华生,我过去常说的。有一些树长到一定高度,就会长得奇形怪状。人类也是一样。我的理论是,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代表其所有祖辈,变好还是变坏表示的是进入血统中的某种强烈影响。这个人好像体现了自己的家族史。在那个邪恶的教授身上,我相信我找到了一个极端的例子:一个发了狂的天才,总是折磨无辜。莫里亚蒂死后,我想,一部分邪恶也消失了。这只是一道简单的减法题:减去莫里亚蒂,我们为人类得到了善良。但是,我在东方和其他地方仍在为正义而战,于是我意识到莫里亚蒂的死并不代表什么,还有很多犯罪分子,跟他一样具有天分,比如说他的弟弟,这些人完全可以取代他。因此,邪恶依然存在,跟从前一样大行其道,这并不是一个能轻易改变的现实。我关于罪恶天才的理论不足以说明问题。我在寻找新的解释。〃
〃那您找到了吗?〃我问。
〃我们开诚布公地说吧,华生。你知道,我从不相信形而上学者的说法。年轻时,我相信自己能根除罪恶,或者铲除一大部分,因为罪恶在人心中的起源很简单,至少应该说很平常。但我遇到了挫折,马上遭受了忧郁和厌倦的打击,这是大脑未被充分利用的迹象。然后,我开始使用可卡因,直到新的问题出现,我才停止。〃
他大笑起来,然后接着说:〃但是在亚洲,华生,我开始用不同的眼光观察事情,开始讲这些故事后,我才清楚地意识到亚洲之行对我的思想所产生的深刻影响。当然,故事里很多的英国人如果从未离开英国,情况可能会好得多。事实上,如果哈吉森没有离开英国,就不会有莫里亚蒂了。〃
〃好了,福尔摩斯,〃我说,〃您当然不是想说我们应该承担责任吧。歇洛克·福尔摩斯最终也变成了一个资产阶级喜好炫耀的人吗?〃
〃我并没有怪谁,华生。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也没有坚持我的理论。但是,东方之行开始于伦敦,你可能不同意这个说法,有一天在巴纳拉斯,我坐在恒河岸边,我才意识到,在离开英格兰以前,我的东方历险早就开始了。我盯着那肮脏的河水,成千上万的礼拜者在里面光着身子洗澡,我突然想起了我们俩以前一起遇上的一个大恶棍乔纳森·斯默。您肯定还没忘记这个人。〃
〃没忘。〃我说,〃您说的是《四签名》里的那个卑鄙的小人。〃
〃非常卑鄙,但是就是在我注视的恒河圣水里,他被鳄鱼咬掉了一条腿,也许他认为,这一损失让他倍受痛苦折磨,以至于他对自己的同类完全没有了怜悯之心。在我旅行期间,斯默的悲惨故事和他可憎的形象一直伴随着我。〃
他稍停片刻,点燃了烟斗,然后接着说:〃在去爪哇的路上,轮船在安达曼停了几天。〃
〃斯默因为在阿格拉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