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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我今天是写了一封信,这封信没有寄走。它在这儿。”
王后抬起玉手,搁在胸前衣襟上。
“那么,请把这封信给我,娘娘。”掌玺大臣说道。
“我只把它交给国王,先生。”安娜说。
“国王如果要您把这封信直接交给他,娘娘,他刚才就开口向您要了。我再说一遍,
国王是派我来要这封信的,您要是不给……”
“不给又怎样?”
“国王叫我就硬拿去。”
“怎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奉命可以采取严厉措施,娘娘,有权在陛下身上搜寻那封可疑的信。”
“多么骇人听闻!”王后叫起来。
“娘娘,还是不要费事的好。”
“您知道吗,先生,这种行为可是卑鄙无耻的暴行。”
“国王是这样命令的,娘娘,请宽恕臣子。”
“我绝不容许,不,宁可死也不容许!”王后嚷着,刚烈的西班牙和奥地利血统在她
身上反抗了。
掌玺大臣深深地鞠一躬,显然是决心完成他所承担的使命,而不想后退一步,像刑讯
室里的刽子手那样逼近安娜·奥地利;在场的人看见她眼里立刻迸出了愤怒的热泪。
正如我们前面说过,王后有着倾国倾城的姿色。
因此,掌玺大臣执行的使命是十分微妙的;国王由于嫉妒白金汉,竟然对其他任何人
都不嫉妒了。
此时此刻,掌玺大臣赛基埃大概抬眼寻找了那口著名的钟下的绳索,却没有找到,于
是横下一条心,把手伸向王后承认藏信的地方。
安娜·奥地利后退一步,脸色像临死的人一样苍白,她左手扶住身后的桌子,使自己
不致倒下,右手从胸部掏出那封信,递给掌玺大臣。
“拿去吧,先生,这封信在这里。”王后用不连贯的、颤抖的声音说道,“拿走吧,
免得我再看见您丑恶的嘴脸。”
掌玺大臣也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的激动是不难想象的,他接过信,一躬到地,退了出
去。
门一关上,王后就半昏倒在侍女们的怀抱里。
那封信掌玺大臣一眼没看,径直送到国王手里。国王用颤抖的手接过信,寻找收信人
地址,却没有。他变得非常苍白,慢慢地将信展开,从抬头就看出是写给西班牙国王的,
便很快溜了一遍。
整封信是一个攻击红衣主教的计划。王后要求她的兄弟和奥地利皇帝,以黎塞留处心
积虑降低奥地利皇室的声威,他的政策伤害了他们的感情为理由,假装向法国宣战,提出
革除黎塞留的职务为媾和条件,强迫法王接受。至于爱情,信中从头至尾一句话也没有。
国王非常高兴,问左右红衣主教是否还在宫中,左右回答说红衣主教阁下在自己的办
公室恭候圣上的谕旨。
国王立刻到了红衣主教身边。
“看吧,公爵,”他说道,“还是您说得对,我错啦。阴谋完全是政治性的,爱情吗
这封信里只字未提。相反呢,倒是与您很有关系。”
红衣主教接过信,非常仔细地看起来,看完之后,回头又看一遍。
“好嘛,陛下,”他说道,“您看我的敌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们竟然以两场战争
来威胁您,如果您不将我革职的话。说真的,陛下,如果处在您的地位,我会向这种强硬
要求让步,而我本人呢,能够摆脱公务,着实非常高兴。”
“您说到哪儿去了,公爵?”
“我是说,这过度的斗争和无尽的工作,使我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我是说,从各方
面的情况判断,我经受不住围攻拉罗舍尔的辛劳,您最好任命孔代先生,或者巴松皮埃尔
先生,或者某一位以打仗为职业的勇将,着其代替我。我是教门中的人,人们总是让我脱
离自己的老本行,去干我根本无力胜任的事情。这样呢,在国内您会更加称心如意,陛下,
而且我相信,在国外您会更加声名远扬。”
“公爵先生,”国王说,“我理解您的话,放心吧,凡是这封信里提到的人,将罪有
应得受到惩罚,王后本人也不例外。”
“陛下,您说什么?但愿王后不要因为我而蒙受任何不愉快!她一直认为我是她的敌
人,尽管圣上可以作证,我一直是维护她的,甚至因此而违逆陛下您的旨意。咳!要是她
背弃陛下的荣誉,那就是另一码事了,我会头一个站出来说:‘不能宽恕,陛下,不能宽
恕罪人!’幸好事情根本不是这样,陛下您刚刚获得了新的证据。”
“对,红衣主教先生,”国王说道,“像往常一样,您说得有道理。不过,王后惹得
朕动怒完全是咎由自取。”
“陛下,是您惹得她生气。说实话,每当她真的与您赌气时,我总觉得是可以理解的,
那是因为陛下严厉地对待了她!
……”
“朕总是这样对待自己和您的敌人的,公爵,不管他们地位有多高,也不管对他们采
取严厉措施会冒多大危险。”
“王后是我的敌人,但不是您的敌人,陛下。相反,她是一个忠实、顺从、无可指责
的伴侣。因此,请允许我代她向陛下求情吧。”
“叫她低头先来找朕认错。”
“相反,陛下,您做个榜样吧。是您先错的,因为是您怀疑了王后。”
“叫朕先认错?”国王说,“绝不!”
“陛下,臣恳求您。”
“再说,朕怎样先认错?”
“做一件能使她感到愉快的事。”
“什么事?”
“举行一次舞会。您知道王后多么爱跳舞。我向您保证,这样的殷勤准会使她的怨恨
情绪烟消云散。”
“红衣主教先生,您知道,朕并非对一切交际娱乐都感兴趣的。”
“这样王后就更会感谢陛下,因为她知道您对这项娱乐本来是反感的。再说,这也是
个机会,她可以佩戴您在她生日那天送给她的钻石坠子,她一直还没有机会佩戴呢。”
“看看再说吧,红衣主教先生,看看再说吧。”国王说道,他发现王后在他甚少关心
的方面犯有罪过,而在他非常担心的方面却清白无辜,所以心里很高兴,完全愿意与王后
言归于好,而嘴上则说,“看看再说吧,不过说实话,您太宽大为怀了。”
“陛下,”红衣主教说,“让大臣们严厉去吧。宽容乃是王者的美德,请宽容待人吧。
您将发现,这对您会大有好处。”
说到这里,红衣主教听到挂钟敲响了十一点,便深深鞠一躬,向国王告辞准备退出来,
同时恳求国王与王后和好。
安娜·奥地利在信被搜去之后,本来预料会受到申斥,不曾想第二天国王却试图重新
与她接近,因而十分诧异。她的头一个动作是表示反感,因为她作为女人的自尊和作为王
后的尊严,二者都受到冷酷无情的侵犯,她不能在对方一有表示就回心转意。不过,侍女
们都劝她。她被她们说服了,终于现出了开始捐弃前嫌的样子。国王趁她开始转变态度的
时机,对她说,他打算不久举行一次舞会。
对于可怜的安娜·奥地利来讲,舞会是一件非常稀罕的事情。因此不出红衣主教所料,
一听到国王宣布这件事,最后一点怨恨的痕迹,即使没有从她心里,至少从她脸上彻底消
失了。她问舞会在哪一天举行,但国王回答说,这一点需要同红衣主教商定。
国王果然每天都问红衣主教,舞会什么时候举行;每天红衣主教都随便找个借口,不
肯确定日期。
这样过了十天。
在我们所叙述的那场风波发生后的一星期,红衣主教收到盖有伦敦邮戳的信。这封信
只有两行:
东西已到手,但缺少盘费,我无法离开伦敦。请寄来五百比斯托尔。款收到后四五天,
我即抵巴黎。
红衣主教收到信的当天,国王再次向他提出那个老问题。
黎塞留屈指一算,低声对自己说:
“她说收到款之后四五天;款寄到得四五天,她回来也得四五天,加起来就是十天。
现在,就算遇到顶头风,节外生枝,再加上女人的软弱,十二天也就够了。”
“怎么样,公爵先生,”国王问道,“您算好了吗?”
“算好啦,陛下。今天是九月二十日,十月三日巴黎市政长官要举行一次舞会。事情
这样安排妙极了,别人就不会认为是您回心转意讨好王后啦。”
接着,红衣主教又补充说:
“对了,陛下,在舞会举行的头天晚上,请别忘了告诉王后,您希望看看她佩上那些
钻石坠子是否合适。”
第一卷 第二十章
2006…7…26 17:17:00 9294
?第十七章 波那瑟夫妇
红衣主教是第二次向国王提到那些钻石坠子了。这种强调使路易十三觉得不同寻常,
心想这叮嘱之下肯定隐藏着某种秘密。
国王感到,红衣主教已经不止一次使他脸上无光,因为红衣主教的警察机构,虽然尚
不及现代警察机构完善,但相当精干,对国王家里发生的事情,比国王本人了解得还清楚。
因此,国王想和安娜·奥地利谈一次话,从中弄明一些情况,然后带着了解到的秘密,回
头去找红衣主教。这秘密红衣主教知道也罢,不知道也罢,反正不管那种情况,他在自己
的宰相心目中的形象,都会大大提高。
国王于是去找王后,交谈之初,他照例总是要对王后身边的人威胁一番。安娜·奥地
利抵着头,任凭他口若悬河,自己不置一辞,盼望他说够了停下来。但这并不是路易十三
所希望的,路易十三所希望的是引起一场争论,从争论中摸清某种底细,因为他深信,红
衣主教抱着不可告人的想法,谋图对他发动一次可怕的突然袭击。这位主教阁下是擅长于
此道的。国王固执地指摘这个,攻击那个,终于达到了上述目的。
“可是,”安娜·奥地利被这种泛泛的攻击弄得不耐烦了,大声说道,“可是,陛下
年回国。参加建立新文化的工作。1923年发表《历史和阶级,您并没有把藏在您心里的话
全部告诉我。我究竟做了什么事?说呀,我究竟犯了什么罪?陛下不可能是为了一封写给
我兄弟的信,而这样大吵大闹吧。”
国王受到如此直率的攻击,不知如何回答,心想索性把预备舞会前夕叮嘱王后的话,
现在讲出来算了。
“娘娘,”他郑重其事地说道,“市府大厦不久就要举行舞会,为了赏那些正直的市
政官员一个面子,我希望您出席时穿礼服,尤其要佩戴我在您生日时送给您的钻石坠子。
这就是我的回答。”
这个回答真是可怕。安娜·奥地利以为路易十三什么都知道了,是红衣主教叫他假装
一无所知达七八天之久,这种作法正符合红衣主教的性格。王后顿时脸色异常苍白,一只
美丽绝伦,像蜡做的手苏非派、穆尔太齐赖派和阿拉伯亚里士多德学派。,扶住身旁的小
圆桌,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国王,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听见了吧,娘娘,”国王虽然猜不透王后如此张惶失措的原因,但看到她的神态,
心里暗暗高兴,“您可听见了?”
“是的,陛下,我听见了。”王后支吾道。
“那次舞会您出席吗?”
“出席。”
“佩戴钻石坠子?”
“是的。”
王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简直白得不能再白了。国王注意到了,冷酷地暗暗幸灾乐祸。
这冷酷正是他的性格中恶劣的一面。
“那么就这样定了,”国王说道,“我要对您讲的就这些啦。”
“舞会哪天举行?”安娜·奥地利问道。
“路易十三本能地感到这个问题他不应当回答,因为王后问话时的声音有气无力,几
乎听不见。
“就在最近,娘娘。”国王答道,“不过,日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