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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史记》 言说的魅力《重庆大轰炸》(1)(图)
《重庆大轰炸》:一个口述史学的影像文本 中国在移动 绕过山口,眼前这座笼罩在雾中的城市是重庆。水陆入川抵达重庆停靠的最大码头是朝天门。现在这里是一个8万平方米的船型广场,层叠错落,依然保持着古渝雄关的遗风。旧时的朝天门码头,飘着高吭的川江号子,混杂着脚夫、水手和乞丐的喧闹。半个世纪前,重庆被定为“中华民国陪都”,政府、工厂、学校陆续西迁,重庆成了当时全国的中心,度过了它无比荣耀的8年时光。然而,陪都时期的重庆也是中国遭受日本飞机野蛮轰炸,损失最为惨重的城市。对于所有在重庆的人来说,那是一段难以忘怀的灾难岁月。 九•;一八事变后,一直隐隐笼罩在中国上空的战争阴云终于变成现实。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29日,北平沦陷,战火自北向南迅速蔓延。大多数中国人的苦难记忆是那时开始的。 胡品吉: 从上海到南京有几百公里吧,结果火车就走了三天多,才到南京,路上别说吃,就是拉屎、撒尿都没得法。当然,就这样,那个时候,你没吃东西,大便很少了,小便就是男的问题不大,女的很恼火。就这样,哦,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反正挤得很。 靳琪 “七七事变”就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的逃难之日,七号就开始逃难了,我舅舅把我们从老家接回来,就开始逃难,衣服没有两件换的。七月份从老家把我穿的农村的土布衫、短裤衩带出来,我们就开始跟着舅舅、外婆开始逃难了 杨鸿年 在温州是坐的汽车,到了金华才上的火车,火车嘛,就拉到九江,九江又蹬车赶火车,这样才到长沙,都是挤的人,没有座位,都是货车,都是蹲着挤上去的。 贺嘉寅 但是这个时候到重庆的交通已经是很困难的,我是坐的民生公司的民源轮到重庆的。我在武汉生长,离开武汉的时候,坐上这个船的,就大哭了一场,这就是从武汉到重庆,我是坐水陆的,要走两天半,一个轮船要走两天半。 1937年的11月,庐山上飘起了这年的第一场雪花,就在这个初冬的夜晚,左作孚被父亲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他父亲是国民政府海关中的高级职员,此时全家正在庐山休假,当天晚上,左家老少七口连夜下山。这一年左作孚刚满九岁。 左作枹 那时开饭开到舱里来吃饭,走廊上全是人,那栏杆上,拿绳子把人被裹卷上,然后就拿绳子吊在栏杆上,绳子上就是被裹,被裹里就装上人,就连栏杆人吊着人,地上睡满了,栏杆上也满了,出门都出不了,非常挤。 很少有人知道,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一支神秘的队伍正在悄悄行动。1937年11月17日凌晨,在严密的保安措施和新闻封锁下,国民政府主席林森率领一千余名官员,携带中华民国印信旗幡,穿过挹江门,在月光中登载装甲兵船“永绥舰”,撤离南京,“永绥舰”的方向是重庆。
《影像史记》 言说的魅力《重庆大轰炸》(2)(图)
三天后,国民政府对外宣布政府机关移驻重庆。 川东重镇重庆位于长江中游,层层叠叠的大巴山脉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把重庆和长江下游隔开,长沙失守后,中国沿海各大城市相继落入敌手,重庆成为国民政府抵御日军的最后依托。 贺嘉寅 难民车的船就是这样的,不是按部就班地,尤其是在重庆到汉口,汉口到重庆最麻烦的,一下躲警报,一下白天开了之后晚上停。结果从汉口到重庆走了半个多月,到了重庆已经是10月份了。 靳琪 那个车我也觉得高不可攀,高得不得了,可能我人小,爬不上去,都是舅舅先把我的小姨推上去,然后再把外婆拉上去,然后舅舅把我抱起来,小姨就在上面拉,就把我这样拽上去,上去坐到火车上面,都不容易,在火车侧面,要从这辆火车肚皮地下爬过去坐那辆火车,还不知道这个火车什么时候开,只要一开我们就没命了,所以我们都是冒着生命的危险,从火车底下爬过去,到另外一辆火车上。 难民越聚越多,到了1937年年底,难民潮席卷整个中国大地, 一位正在中国采访的西方记者被汹涌的难民潮所震撼,他写道:“中国在移动,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集体移民,令人诧异。大批衣衫褴褛的人民,通过公路和山脉向西移动,这景象是游牧时代以后绝无仅有的。” 靳琪 我路上看到的那些流浪的儿童,在逃难的路上,就看到很多的伤兵,我很害怕,还看到这些小娃,印象很深刻,因为我就是小娃儿,所以我很注意他们,穿得破破烂烂的,像叫花子一样。头发也是短头发,手里边拿一个碗,一方面乞讨,一方面唱歌,可能边乞讨,边逃难,在唱歌。歌我还记得几句(唱歌)。 1937年,国民政府从战略考虑作出“厂矿内迁”的决议,华北、华东、华中的上千家企业开始沿长江向西部的重庆移动。 长江进入四川之后被习惯地叫作川江,宜昌恰好位于川江的顶端,川江经过宜昌开始进入三峡,三峡在巫山和大巴山的夹击下,河道陡然变窄,江水如巨龙,桀骜不驯,这期间暗礁丛生,漩涡密布。1938年10月下旬,战况骤然紧张起来,从沦陷区撤离的30万吨物资、上万名工程技术人员、大批机关人员和数十万难民汇集在了宜昌。进入11月长江水位开始枯落,原本拥堵的河道变的更加狭窄。宜昌两岸物资器材更是堆积如山,难民如潮水般涌动。从宜昌到重庆的船票是20圆,黑市里很快就买到了100快。人员和物资在这个拧成了一个死结。 杨鸿年 比文化大革命那个时候的交通还要混乱,只要你有个难民证,你不限制我,我不限制你,大家都爬上火车,大家堆在一起,什么都有。但是难民车开开停停,停停开开,所以很困难。 潘士豪 从宜昌到重庆的客票是20块钱,黑市卖到100块钱,所以,我们根本不能逃难,没有办法。后来亏得我进了轮船公司,我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女,未成年的妹妹,都坐了。我的直系亲属没有花钱紧急关头,卢作孚成为控制局势的关键人物。国民政府紧急成立的“军事委员会水陆运输管理委员会”,任命卢作孚为主任委员,全权处置长江水运入川事宜。此时的卢作孚是一个手中握有46只船只的大实业家,卢作孚临危受命,飞抵宜昌,亲自指挥运输。 1925年卢作孚靠8000元股金创办民生实业公司,12年后的1937年民生公司已经是川江上最大的航运企业了
《影像史记》 言说的魅力《重庆大轰炸》(3)(图)
杜仁杰 宜昌往上走的吨位要小一些,滩险又太多,所以上行的船就少一些,有的船,像走下游的船就好,一个是他的马力小,上不来,再一个吨量小。所以说在宜昌的人越来越多。宜昌到上海下一段,轮船的吨位大一些,在宜昌往四川这个方向,轮船的吨位就小一些,因为一个大客船,由宜昌往上面运的时候,就往上装。这个情况,你想不管逃难的难民也好,必须内迁的商客也好,一个船的东西,需要装好几个船的东西才能上来 临近12月,寒风不断的袭来,长江的水位越来越低,货船能够装载的物资越来越少,而日本飞机轰炸的次数却一次比一次频繁。民生公司的24条轮船和1200条木船,在40个日日夜夜中,冒着日本飞机的轰炸扫射,昼夜兼程,途经十余县、跨过百余处险滩、行程上千里,拼死溯江西上。日后人们把长江上的宜昌码头誉为“中国实业界的敦刻尔克!”40多天的抢运中,民生公司16艘轮船被炸沉、116名船员遇难自1937年11月起民生公司运送难民60余万人,军事物资近20吨,伤兵1万多人 重庆敞开怀抱迎接疲惫的流亡者。市中区挤满了新来的人和机关,市中区所有的空地上,都建起了宽大的住宅和密密麻麻的小屋,街道和公园变成了苦力和乞丐们栖身的地方。外地人和本地人很容易区分,外地人大都穿西装,或着是国民党军服,本地人戴传统的礼帽。到1939年5月,重庆人口已达70万,3年间人口增加了一倍。那时候歌声《嘉陵江上》成为许多人熟悉的旋律:“那一天,敌人打到了我的村庄,我便失去了我的田舍、家人和牛羊。如今我徘徊在嘉陵江上,我仿佛闻到故乡泥土的芳香。一样的流水,一样的月光,我也失去了一切欢笑和梦想。江水每夜无言地流过,都仿佛流在我的心上。我必须回到我的家乡,为了那没有收割的菜花和那饿瘦了的羔羊。” 恐怖的天空 二十世纪末,一批当年日本随军摄影师在中国拍摄的电影胶片,被陆续发现。这批影片真实记录了抗战期间日本航空兵在中国施展的空中屠杀,从1937年到现在,这段被淹没60多年的史实真相才逐渐被世人关注。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日本用于侵略中国的海军航空队和陆军航空队的各式飞机有800多架。而中国空军能用于作战的飞机不过300架,空军装备及补充要依赖美国等海外援助。日本空军在数量上和质量上都占有绝对优势。制空权的丧失决定了整个战局。随着中国华北、东南沿海、长江中下游地区相继陷入日军控制中,国民政府和各地的工厂、学校纷纷迁往西南,近百万的移民来到重庆及其周边地区定居。许多移民在重庆结婚生子,最后成为重庆人。在许多外地人眼里,这座城市的居民大都闲散,茶馆比任何城市都多,他们从早到晚喝茶吸烟,摆龙门阵。在这个以山崖石梯闻名的城市,很快出现了小汽车、公共汽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当时坐滑杆的人仍占大多数。 随着大量人口的迁入,1939年,重庆已经是中国抗日大后方最重要的城市。从沦陷区迁来的300多家工厂大多重新开始了生产,散落在重庆周围的27家大专院校和研究所相继招生授课。似乎在一夜之间,重庆就从昔日的农产品集散港埠,变成热闹的大都市,商业也开始繁华起来。 没有人预感到,战争的硝烟正逆着长江,向上游的重庆弥漫。 1938年10月,日军占领武汉后,迅速修建了空军“w基地”,积极进行远程航空作战和轰炸训练。日军侵华总司令部调集了几乎全部在中国的空中力量共321架飞机,其中105架为杀伤破坏力极强的轰炸机,准备攻击的目标是重庆。 几个月来,日本海军第二联合航空队司令官冢原二四三少将一直在研究重庆,他指挥的第十三、十四航空队正在等待时机,准备轰炸重庆。 1938年12月2日,天皇裕仁召开的御前会议就已经明确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