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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已经小有成就,故步自封却不是雄心勃勃的荣氏兄弟的风格。毕竟是读过书、领过世面的人,勤奋好学的荣德生,在工作之余,看书练字,间或盘桓于广东、香港,心头盘算着的,是一项新事业的蓝图。他在《乐农纪事》中写道:“来来往往,曾见兴新业而占大利者已不少,如太古糖厂、业厂地产、火柴、制罐食品、电灯、自来水、矿业等等,颇欣慕。”在二十世纪初年,对于新型的工业企业,大多数中国商人都抱观望态度。是的,民智浑沌不开、官府保守封闭、列强仗势欺凌,有朝廷撑腰的洋务运动不久尚且偃旗息鼓,民间私商又能有多大能耐?然而,“国运不昌,民生维艰。而生齿日繁一日,舶来品日盛一日,国家非兴办实业不足以立国,个人非创建工厂不足以立业”,一旦认准了认识到兴办实业才是富国强邦、发家致富的金光大道,荣氏兄弟的辞典里就没有“进退维谷”这样的词语。他们发现,在上海与无锡的往来汇兑中,上海英商增裕面粉厂和寿州孙家的阜丰面粉厂采购小麦的款项占了一大半。细心访之,才知道面粉业有着巨大的利润,首先朝廷方面可给免税,同时国人投资机器面粉业者极少,著名者仅有寿州孙姓一家,而市场极大。从官方来说,越是兵荒马乱越是需要军粮。经过一番筹备,荣氏兄弟买进了法国链石磨子4部,在无锡西门外太保墩购地17亩,办起了保兴面粉厂,工人只有30多人,这就是有名的4部石磨起家的传奇了。当历史翻到1932年的那一页时,荣氏兄弟吃饭穿衣的理想庶已实现:茂新、福新面粉系统的生产能力在全国民族资本面粉厂中占30。7%;申新纺织系统棉纱产量占全国的18。4%,棉布产量占29。4%。从老城厢迈出的脚步,终于有了坚实的依托。 在今日看来,只言片语的回忆,衣香鬓影的碎片,所勾勒出的,只能是那个逝去的时代的一丁点引子。“非恃有充实之资本,乃有充实之精神,精神为立业之本”的理念,倾诉的或者是传统儒商的文化情怀;“造厂力求其快,设备力求其新,开工力求其足,扩展力求其多”的方针,则纯乎展示了现代商业在冒险与盘算、潇洒与凝重间的成长轮廓。于是,在历史的班驳痕迹中,在江水的潮起潮落间,旧上海的肉身和灵魂,被一一填入宛然更行更远还生的春草,在回忆的世界里氤氲历久弥新的上海味道那是我们自己的梦,在浦江之岸缓缓铺陈:关于奋斗和传奇,关于绚烂和热烈。
第二部分:地域故里城厢文化(图)
算一下,上海立县至今大约七百多年,和中国很多城市,比如西安、苏州、北京、南京、杭州相比,七百多年实在是一段短短的历史。然而,时间层面上的不足,似乎在空间获得了补充几乎在上海的每一寸土地上,都不妨去体味些文化蕴含。而上海历史文化最肥沃的一块土地,无疑就是上海镇和上海县的起点,后世所谓的“城厢镇”。 近代的上海,打破了城墙,左冲右突,终于有了一个大都市的广大空间。但是上海人最早开辟的生存空间,还是城墙之内的古城镇。虽然到了19世纪,一股庞大的西方势力扑面而来,加速了上海的发展,但从很多方面而言,古城厢仍然是上海文化的发源地。
第二部分:地域故里“海派”气质(图)
20世纪,有人将上海的文化精神概括成两个字:海派。说详细一点,一方面指上海人重商,另一方面指他们崇洋。其实,若以老城厢作为海派文化的母本来看,它在重商崇洋的特性而外,还保留着东吴士族后裔的重儒之气,三者的混合体构成了海派的气质。这种气质的形成赖于上海先天性的港口地理位置,也赖于后天海商贸易而缔造的繁华商都,还赖于吴地人文的历史承袭。 面向大洋的港口地理位置,使这里总是成为中华大地西风东渐的第一站。天主教来了,洋神父来了,他们带来了西方的地球仪、算术、西医、机械动力原理,当内陆的先贤们还在传授陆九渊、程颐们的格物致知的圣贤书时,老城厢的人或许已经坐在敬一堂里看洋神父们带来的机械小玩意,听传教者的“几何学原理”,感受西方的卫生洁净了。700年的海运商贸经历,东南亚及内陆南北大批量的货物交流,什么样的东西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接触过,自然这里的人有了更开阔的视野,知道要有海纳百川的胸怀与容忍度才能做成大事业,才能与更多的人交流,从而找到自己生存与发展的机会。而在交流中他们也懂得了比较,知道有些洋玩意其实也挺好,不比我们老祖的东西差。老儒学教化来的小和尚下山来时,尚且都知道“师父,我要绿鹅”,何况看了数百年东南西北人,与黄发碧眼者打过交道做过买卖的老城人。饭桌原来要铺上洁白的桌布,留声机、放映机原来可以将人的声音、身形收进来再回放,马连良马老板的戏可以来来回回想看就看了,西装礼帽其实比长衫马褂行动更便捷,穿起来也更精神,崇洋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物质文明有层级,对高一层级文明的羡慕是人之常情。
历史上更有名的上海人当然是徐光启。余秋雨说,上海文明的肇始者是徐光启,并将融合中西文化的他身上的特质形容为:“开通、好学、随和、机灵,传统文化也学得会,社会现实也周旋得开,却把心灵的门户向着世界文明洞开,敢将不久前还十分陌生的新知识吸纳进来,并自然而然地汇入人生。” 1607年,徐光启为父亲的葬礼在家中设立上海第一座教堂。而上海现存最早的天主教堂“敬一堂”,后来称为“老天主教堂”在后世的梧桐街。呈巴洛克风格的建筑“新天主教堂”是1853年在董家渡建造的主教大堂。董家渡天主堂与徐家汇耶稣会会员各有隶属,为江南教区的两大重镇。而且,上海天主教世家都住在董家渡附近,其中有:青浦朱家(如求新船厂厂主、上海总商会会长朱志尧)、丹徒马家(如震旦大学、复旦大学创始人马相伯)、上海陆家(如上海华商领袖陆伯鸿)等。教徒之间联系紧密,有着独自的生活方式。所以,位于古城厢的董家渡和卢家湾、徐家汇,是上海三块属法国文化影响最大的社区。传统文化和西方文化在古城厢里共存,又是上海人兼容并存心态的佐证。 十六铺码头载来万国货物,花生、豆米、棉花、舶来品在豆市街、花衣街、篾竹街等老城的商贸街上进行买卖交易,打鱼种田无论如何也没有做买卖累积资产的速度快,何况全国的商贩都在这里采购,随便在家支起门板摆个铺就能生钱,为什么还去种地呢。所以重商是一定的。只是买卖人天生就要锱铢必计,一分价钱一分货,一定要看清算准,否则小则被对家笑话不入行,大则亏掉身家性命,所以精明是一定要的。小伙计算账必须分厘必清,大老板做生意千万提防被“雕”啄了眼。东家那个从老城里呱呱坠地的小孩,只要睁开眼便能看到家里账台上的那个算盘不停地被拨动,精明与行家,这样的做人之道,打从他落地的第一天就朦胧知道了。商人之家的商业习气便在那一刻开始了耳濡目染,浸淫起来。 青城绿水时的上海,是倾泻人们怀乡思归的“莼鲈之思”的好处所。明代浦东陆家宅人陆深,中了状元,为皇帝上课,终于还是退归家乡的山水,曾写诗道:“望中城郭故依依,乔木千张水合围。风动海门闻鹤唳,鲈鱼正美客南归。”能够浸淫官场而又全身而退,这里面就已经有一分聪明灵动的处世了。何况这块土地从历史的沿革而言,本就历经过东吴国的厚重经营,浸渍着东吴文化的学究、风雅和倔强之气。老城厢的后裔一多半还留着这种东吴之子的为人处事,礼俗家训。无论高官还是大商,骨子里都还沿留着星星点点的祖宗家法。豫园孝字当头的理念就是一个最好的版本。至今尚存的名园、名宅,以及历史所存的中国传统社会的公共空间:书院、文庙、戏院、书场,无不体现着传统吴地的休歇生养、娱乐方式。构成了老城厢的特色文化氛围:以西城的名邸、书院、文庙为代表的高雅士大夫文化群落,以北城的城隍庙代表的市民文化群落。高雅与市侩,开明与守成,精明而不高明,灵敏而不聪明于是可以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不同秉性的文化形态奇异而自然的相容,“上海文明的最大心理品性是建筑在个体自由基础上的宽容并存”。 以代表性的名园为例,“豫园”盛时曾被誉为“江南第一园林”。而后潘家败落,园林渐废,似乎也就是一出屡见不鲜的成败兴亡戏。但上海人偏偏神来一笔,官民出资修缮,改变了豫园传统的私家园林性质,成为上海最早的公园。更有意思的是,当时称豫园为“西园”,因其邻墙尚有一座康熙四十八年由上海商人集资修建,具公共性质的“东园”。东园雕梁画栋,架床叠屋,更多精工细琢;而西园简从疏放,天然浑成。前者呈现的是商人时髦奢华的口味,后者体现的则是文人自然清雅的崇尚,二者风情各别,却不妨百姓自由出入,欣赏把玩。 是现实环境造就了他们,是文化氛围融铸了他们。与完全西洋化的租界文化相比,这里却是上海滩尚存的传统文化栖息地。品味老上海,便是要到这里的街巷里肆,名园寺庙,茶楼戏院中驻足。
第二部分:地域故里文庙、县学与书院(图)
文庙附属于县学供奉孔子及其门徒,属于士大夫文化范畴的设施,是儒家传统文化的象征地,也被士人用来集聚议事议政,后来又成为士绅商人云集,讨论一境平安和民族未来的场所。 南宋景定年间,唐时措、唐时拱购得方浜长生桥西北(今丹凤路西)韩家老屋,改建为梓潼祠(即文昌宫),供孔子像。之后又在梓潼祠后筑屋,“清池之上,横以飞梁,为堂六楹”,作为“诸生肄业之所”,董楷题额“古修堂”,于是便成就了上海最早的学校——镇学。元代上海批准立县后,镇学升格为县学,设于县署东(今聚奎街附近),唐时措任教谕。之后,经历代扩建和修整日趋完善。但经小刀会占学宫为指挥部,与清兵入城烧城中又几经毁拆搬迁,只是在这样的毁毁坏坏几次迁地中,你一直能看到上海商人、道台、市民阶层对学宫的抵力修复。文庙是天下仕子晋身仕族之梦的开始,是治国平天下雄才大略的摇篮,也是所有受儒家文化浸淫的道德伦理至尊的“麦加”之地,它深深寄托着上海县民未来的希望。所以学宫、文庙是永远不能被毁掉的。学宫最大时为建成初期时的扩建,占地500亩,到咸丰年间洋枪队占领时的学宫已缩到28亩,也还是郁松年捐款修复的。民国以后,新学宫所有机构停办,祭孔活动终止。
与县学并举的有书院及义塾等。元明时期,城厢内主要有清忠(元至正年间邑人章元泽建)、沂源(明初建于今淘沙场街)、仰高(明正德年间建于今聚奎街附近)、启蒙(明中叶建于今艾家弄)4所书院。 明清时期创办了不少制度完备的书院,龙门(即吾园,今尚文路龙门村)、蕊珠(即今也是园)、敬业(即今豫园东安仁街、梧桐路)、梅溪(即最早在海溪弄旁创办的正蒙书院)4大书院最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