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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得在这儿呆多长时间?”当奥斯卡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她低声问他。
“还得呆会,”他说完后,把写着“反对Q”的牌子从一只手转换到另一只手,并拭掉额头上的汗水。“直到他们听我们的为止,我们不能放弃。”
正在那时,朱尼尔漫步过来,一只结实的胳膊下夹着一个小巧的便携式收录机。“看看这个,”他说,菲斯第一次能清楚地听懂他温柔而快速的话语。“我发现一个电台在播放那个叛徒的讲话。”
菲斯不必问也知道楚他说的是谁。在这次旅途中她已经很多次地听到别人提到艾瑞格勒的时候,侮辱他的姓名,她几乎都已经习惯了。
“我不想听那个叛徒说的话,”奥斯卡说。
但是其他人已经聚集在朱尼尔的周围。“要了解你的敌人,我的伙伴,”莫一边说,一边举起一只手指强调。“如果我们不听他所讲的话,我们又怎能反击他呢?”
朱尼尔把收音机放在人行道上,坐在旁边的路缘围栏上,把音量调大。其他人也加入他的行列,菲斯也临时坐在路缘围栏的另一边上靠着伦,放松了几分钟,现在有借口不用举着牌子四处走动了。只有奥斯卡依然站着,看起来倔强而生气。但是菲斯可以断定当他在附近徘徊的时候他也在听着。
“……我很遗憾地说,由于我最近做出的关于委伯拉盆地计划的决策,给这次会议的目的被抹黑了,”艾瑞格勒博士带着轻微口音的清晰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只是由于便宜的扬声器,而有一点点沙沙声。“一些人指责我对Q公司妥协,而我也明白他们的忧虑。但是对于那些人我要问一句:是采纳建议去妥协好呢,还是对百分之九十九的不可能发生的解决方案采取百分之百的坚决态度好呢?对我来说,答案很明显。有我没我,Q公司都会想方设法建这座厂。所以我决定把我对这家公认的有着粗劣的环保记录的公司的成见放在一边,尽我所能去帮助扭转那个记录,哪怕是一点点也好。毕竟,如果一个人不想参与进来的话,他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菲斯轻轻点了点头,意识到艾瑞格勒所说的很有意义。它让她想起盖丽的很喜欢的一句名言:不要把婴儿和洗澡水一起倒掉。她环顾周围其他人看看他们是否也这样想,但是她不能读懂他们脸上的意味。
同时,艾瑞格勒仍然在说。“……承认委伯拉盆地雨林的一部分要被保存下来作为保护区。Q公司已经承诺投资维护这片避难所,我们可以放心,这片雨林会被真正地保护起来的,没有偷猎者的危险和其他正常的威胁。我想我们都得承认这是一件有益的事情。”
“杂种,”当电台插播商业广告的时候,奥斯卡大声地说。
“不错。”朱尼尔把音量调小。“对我来说听起来像是一个混蛋的理由。”
“一些老百姓会说各种话来拯救他们自己脚下的土地,”莫补充说,一本正经地点着头。
“这个杂种!”伦暴躁地补充道。
奥斯卡双手紧紧抓住标语牌的把手。“要知道,我猜想没多少人会听这个愚蠢的演讲,还有其他任何他从现在开始所说的东西,”他刻薄地评论道。“自从昨天记者招待会发生了混乱局面,我在想他在澳大利亚访问期间是否还能活着。”他咧嘴笑笑,环视周围其他人,他很明显对自己的评论很满意。
菲斯很害怕。他们没有听到艾瑞格勒刚才所说的话吗?他的解释难道一点都没有改变他们的想法吗?这当然又使她开始再次思考,去想是不是她也许一直都在用错误的方式看待这件事……
“你们怎么能那样说?”她突然脱口而出。“它几乎听起来像是如果有恐怖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你们就会很开心一样。”
“你听起来像是在为那家公司的猪们辩解。”奥斯卡反驳道。“我的意思是,只要想想,如果艾瑞格勒现在突然结束,所有成千上万的生命将得到拯救。没有他的支持和他带给他们的好的名望,我打赌这些愚蠢的家伙”——他停顿了很久,在他们后面的大厦旁摆了个姿势。——“可能会重新考虑他们的委伯拉盆地计划。”
“有利可图的机会,”伦咕哝说。“他们只想要钱。”
奥斯卡不理会她。他到现在为止已经完全沉浸在激昂的演讲中,由于义愤,他的脸憋的通红,眼睛闪着光芒。“成千上万的生命,”他告诉菲斯。“想想那些鸟儿,鱼儿,猴子,还有你最珍惜的蛇。所有的生物。Q公司可以在任何地方建那些愚蠢的工厂。但是那些生物中没有一个能选择在哪生存。要么选择委伯拉,要么被遗弃。”
“我知道,”菲斯说。“但是——”
“但是什么?”奥斯卡询问。“我们得阻止艾瑞格勒,这是我要说的。适者生存,宝贝。适者生存。这是你们这些生物学家相信的,对吗?而在艾瑞格勒出卖了自己以后,你还能指责我没有想到用一个有罪的生命去交换数不清的无辜生命是一个坏主意吗?”
“放松,兄弟,”Z先生咕哝说。“没关系的。”
奥斯卡向他挥手。“不,不好,”他说完,伸出一只手,迅速地把菲斯抓住,拉到怀里。“她主张关注动物和地球的健康。喂,她是个科学家——她应该能够做这基本的数学运算。她真的能不明白我所说的吗?一个生命对成千上万生命?”
“嗯……”她试着平静一些,也为自己争取几秒钟集中思想,菲斯停下来,思考他所说的。从某方面来说,他说的很对。由于艾瑞格勒的一个决定,不管用何种细腻的表达方式,也不管采取多严格的处理,他都判决了无数个生灵死刑——蛇,鸟,昆虫,树蛙,哺乳动物,以及其他许多生物,而它们中的很多物种很可能几乎灭绝消失。看到逻辑残酷无情的一面,奥斯卡的解决办法似乎简单和近乎一流。除去了他,成千上万的生物将继续繁盛。
“噢?”奥斯卡不耐烦地询问。
“我有几分明白你的观点,”她温和地承认。
接着艾瑞格勒博士的形象在她心中一闪而过——他们这两个人坐在他的办公室,他对她微笑,当他们讨论生物多样性,基因突变或只是最近的熊游戏的结果。她立马意识到这种非善即恶、非是即非的想法是多么的疯狂和局限。
当奥斯卡的表情开始变得温和的时候,她迅速补充说“但是那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还有更好的处理事情的办法。要知道,妥协并不总是意味着出卖。你听到艾瑞格勒博士刚才所说的话了——他认为总的来说,这还是比较好的解决办法。而——而我想在这一点上我可以信任他。”
“什么?”奥斯卡的脸再次变得冷酷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令人窒息。
菲斯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不假思索继续说。“不错,我相信他,”她反驳道。“我知道他是一个关心世界的好人;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刚开始我会怀疑它。”她耸耸肩。“等我们回到国内,我希望他会同意再当我的指导老师。”
第一次奥斯卡似乎词穷了。他茫然地盯着她,手中的抗议牌耷拉着吊在一边。
“听着,你们俩……”伦开始犹豫不决,而Z先生和莫互相交换了一下担忧的眼神,朱尼尔盯着地面。
“好的,”奥斯卡最终吐了口痰。“我觉得你和我想得太不一样了。不好意思,我要离开这里。”
“奥斯卡,等等!”菲斯哭着,当他盯着她时,她真的对他脸上的厌恶表情感到震惊。
但是太迟了。他转身疾驰而去,当他离开的时候几乎撞倒其他两个纠察者。
菲斯紧跟在他后面追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听到身后的其他人在悄悄地谈论这场争吵,但是她没有理会他们。她已经厌倦了去努力适应这些人了,而事实上,她不和他们在一并不合适。她不知道她现在还能否适应奥斯卡——或者因为这件事也不再适应了……
她需要一个人静静——她不能在这些没有同情心的陌生人面前站着被打倒。菲斯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想要去趟洗手间的理由,于是向大楼的一个拐角处跑去。
她在一个垃圾大铁桶后面啜泣了几分钟。她的心现在正处于感情的漩涡中,很难做出正确地思考。她所知道的就是艾瑞格勒在广播上所说的一切听起来既理性又实际——换句话说,是奥斯卡刚才所说的每件事的真正对立面。她不能否认这个。
《迷失》 第一部分《迷失》 濒临灭绝的物种(18)
但是对于他们的恋爱来说那又意味着什么呢?是奥斯卡坦率的理想主义促使他们走在一起的。现在就要分开了吗?这个想法像一把刀扎在她的心上。跟奥斯卡在一起往往富有挑战性,但是即使是经过这么短的一段时间的相处,她也无法想象回到没有他的生活中会是什么样子。当他全心全意关注她的时候,他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人,而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拥有过那种感觉了。
最后,菲斯觉得自己都快要哭出来了,她强迫自己掩饰着,向着其他人往回走,希望奥斯卡可能已经回来了。他脾气暴躁,但是他发作的怒火通常消散得也很快,就跟他怒火的燃起一样快。在事情扩大以前,他们需要尽快把将这件事说清楚。如果他们真的在意对方,他们就能克服这个困难。她感觉自己稍微冷静点了,她对这件事充满自信。她会原谅他叫自己那么难听的名字,而他也会尽力接受她的心向着艾瑞格勒的改变,他们会解决那件事的。
当她走近其他人,看到他们在路缘围栏上排成了一排,背对着她。但是,没有奥斯卡的踪迹,她的心沉了下去。
其他人在互相交谈,当菲斯走近时,一些话飘进她的耳朵里。“……我们不得不改变计划,不管兄弟们告诉我们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莫说道,语气明显很沮丧。
“我不同意,”伦说,她的声音很大,传播得更远。“这件事还是能进行下去。我们需要的是有组织的示威,不是吗?”
“她是对的,”Z先生说。“如果我们……”
朱尼尔和莫随后的响应和剩下的评论声,几乎淹没在过往的车辆以及其他刚刚开始另一个话题的纠察者的噪声中。菲斯总是只听到几句简短的话语:“值得冒险,”“如果他还想参加的话,”“不管怎样结束,这一点是确定的了。”接着是伦的评论说:“好的,但是为什么不使用整条蛇呢?”
菲斯眨了眨眼睛,一瞬间被这奇怪的评说给吸引住了。但是与担心那些怪人现在讨论的古怪抗议计划相比,她心中有更紧迫的事情需要处理。她清了清喉咙,向他们又走了几步。
“喂,朋友们,”她温和地说。
他们正在谈论着,谈话声突然之间停下来。“喂,菲斯,”莫说,语气充满关心。“你还好吗?我们正想找你呢。”
“不错,”伦补充说。“我们已经打电话给塔米了,她在来接我们的路上。”
“奥斯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