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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仿佛有一根最敏感的神经抽痛了他的心灵,他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本素描本——
里头,是大大小小的——欧灿筠!
有那张照片的灿筠,还有他印象中的小灿筠,想象中的大灿筠……
或嗔、或笑、或转动滴溜溜的大眼睛、或甩动一头乌黑的秀发……每个灿筠都揪痛着他最深的思念及柔情。
屈指一算,灿筠现在是国三了吧!出落成什么模样呢?秦哥哥只能想象,只能思念着她——这是另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及折磨,秦皓磊只能借着画笔渲泄他的满腔的柔情。正在全神贯注的描绘他心目中最漂亮、最标致的女孩儿的时;张匀和偷偷摸摸的袭入了房间,在他背后的出其不意的将书册一把抄过去。
“嘿嘿,被我抓到了吧!我还以为你是‘柳下惠’的,对女生都没有兴趣呢!原来——是闷骚‘暗盖’待我仔细瞧……”话语未完,张匀和也楞住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清新脱俗的、美丽动人的女孩子?“喂,你在哪里看到她的?怎么我都没有见过?是咱们学校的人吗?不可能,不然打死我也都会去追……”
烂人喃喃自语,显然是被书中的欧灿筠迷住了,秦皓磊见状,竟有一种莫名的嫉妒及不安。
光是一张素描,秦皓磊竟是惶恐了起来。
“她配你绝对绰绰有余!难怪连唐奕茹那个校花都没有打动你——原来你心中早就有了别的女孩子,的确,我要有她做我的女朋友,就算仙女下凡,我也懒得瞄上一眼,啧啧!真是叫男人望之心动了”
秦皓磊将书册一把抢了过来,激动地说:“好啊!说完了吧?你可以走了。”
烂人看秦皓磊神色有异,安抚地说:“别紧张嘛!凭我的这副德性,哪抢得过你这位大帅哥?我有自知之明的啊!保是美女当前,哪个男人不会流口水,多望她几眼?安啊!安啊!”
秦皓磊听着张匀和的贴心解释,突觉得自己太小题大作了、太不够成熟;烂人平日难得开黄腔、爱大声的叫吼,一颗心却比谁都还纤细敏感,而且善良。
而他,竟为了这么小点事要赶人家走,实在是太幼稚了!
为何灿筠总教他不由自主的发起呆来,或情绪失控?
他禁不住内心中的波涛汹涌,怀念欧家人的心情排山倒海而来。于是将国二以来的所发生的事情一一向烂人娓娓道来……“
欧家的人仿佛是他的亲人,从救了欧灿筠的那一刻开始,这念头就在秦皓磊的心中坚定不移了……
“我说的怎么别人的爸妈都会喜欢你,原来从以前就训练有素,害我以为自己怎么会突然变得没有魅力、‘爹不疼、娘不爱’了呢?”听完秦皓磊的诉说,烂人劈头就说出这么‘不搭调’的话来。
秦皓磊听得满头雾水,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好啊!不逗你了。”张匀和扮副鬼脸,又拉开了嗓门说“说实在的,我有点吃醋了!虽然我没有那个欧劭峰英俊、聪明;我有三个妹妹也没有欧灿筠漂亮,可爱,但我们也很好呀!热情有劲、真诚关心你……”
“我知道!我知道!”秦皓磊迫切的肯定,深怕烂人真的吃醋。
“而且,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想过?”
“什么?”
“你为何要画她?你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仅凭—张小时的照片,你就把她画得千娇百媚、细致动人地,我每天在你面前晃来晃去的,你怎么就不画我?”
“这——我……”秦皓磊为难的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的回答。
“我‘everyday’没什么好画,我也勇敢的承认了!但是你怎么不画欧劭峰,欧家的父母,我不信你忘了他们的样子!”烂人一反常态的,咄咄逼人的起来。“而且,我刚刚只不过盯着你‘想象’出来的美女图流了几秒钟的口水出已,你就深怕她被人抢走了似的不安,难道这就叫做‘嫉妒’!?”
嫉妒——他真的在嫉妒?秦皓磊在心中频频的问自己,心乱如麻。
“你口口声声的说思念她是因为担心她,想要保护她,而这完全是因为她是大家的心肝宝贝,是你的正义感使然;那你干什么连她长大的样子都没有看过,就偷偷的画她的样子千百遍!”烂人再接再厉,毫不放松。“因为——你早就喜欢上她了!从她小四开始,你就已经——爱——上——她——了!大智障!”
爱她!他爱灿筠?他爱她很久了?
秦皓磊突然觉得所有的莫名的情愫都有了根源。
难怪有痛苦,他就看灿筠;难怪有思念,他就画灿筠;难怪——难怪呀……
秦皓磊的神情温柔了许多,整个人沉醉在这天大的发现里,这种甜美的震撼,教他不能自己。 烂人在一旁突然顿悟似的大叫起来:
“糟了!要叫那三个‘恰北北’怎么死心呢?大的说皓磊成熟稳重,中的说皓磊潇洒酷死了,小的干脆说要嫁给他!我们家的那三个小女人都爱你爱得不得了,现在可好,统统的没指望了,唉!最可怜的人就是我了,我可能会被剥掉一层皮——哦!不,是三层皮,天啊,我完了!我毁了……”
第三章 『约好到永远』 作者:柏靖柔
十一月底,入伍通知单寄来了。
奏皓磊在心中下了一个重大决定!他要在当兵前回桃园去看看欧家人,尤其是——
长久以来,教他念兹在心的——灿筠!
而且,只要“偷看”,“偷看”就好!
这样,就足以教他数年来忐忑不定的一颗心落实平静下来,无牵无挂、心甘情愿地当兵去。
他和烂人真可说是一对难兄难弟——一个到金门当步兵,一个到海军陆战队当蛙人,所有中华民国最优秀的兵种都给他们俩包办了。
他无所谓,反正本就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到哪里去当兵都是一样。
倒是烂人,看得出他是在“苦中作乐”,当自娱娱人地说大家看走眼,他一身的肥肉其实都是精壮好肉,才有这种别人可遇而不可求的可变成“阿糯使我性格”的魔鬼身材的好机会!
昨晚,全家人吃了一顿笑中带泪、充满离情的饯别筵。张爸用过来人的警戒、劝告口吻提醒两人要注意什么、避免什么,听得张妈涕泪纵横,泪水一发不可遏抑,直骂抽签时手气太背,又不断耳提面命他们俩生活起居之种种,担忧紧张得不得了;而三个妹妹也异常温婉,面有忧色,不复平日的斗嘴盛况,小的还陪着妈直流跟泪呢!看得奏皓磊不禁再三保证他们俩人铁定会小心谨慎、避免惹祸并且照顾好自己。而烂人也怕沉重哀伤的场面,拼命安慰及轻松气氛,还加油添醋地掰了许多听来、看来的军中黄色笑话,惹得大家悲喜交加,差点喷饭岔气!
深夜,秦皓磊是一夜的辗转难眠……
隔天早晨,收拾好所有的行囊后,他告别了张家人。
只说回乡探访后,便立刻往召集处报到,会常打电话回来报平安——他的心思,只有张匀和清楚,也支持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告别了,张家人……
告别了收留他数年、有苦有泪也有笑的屏东……
火车平稳地在田野间飞驰,他的一颗心也莫名地飞奔起来,而且一心想到伊人身边……
是谁说近乡情切却又近乡情怯!?
秦皓磊愈是走近故乡一步,心跳就愈是加速跳动得猛烈。
他立在母校旁的人行道上,看着依旧如昨的行道树迎风摇曳,还有母校那扇黑灰灰的铁栏大门,以及附近国小操场上学生的喧哗笑声……
景物依旧,他却有恍如隔世之感。
自己以前住的那整批违章建筑,如今已被拆除铲平,改成都市计划中的公园了。
真的是沧海桑田呀!而人事呢?是依旧?还是全非?
发了好一阵子的呆,回过神来,才惊觉国三辅导课的下课钟已然响起,他赶忙躲在离校门口稍远的对街角落里。
学生一波波地涌出校门口,他紧张地搜寻记忆中最是美丽动人、最是令他日夜思念的伊人容颜……
终于,顶着一头乌黑柔亮的女生出现了,两边七嘴八舌的是她的同学吧!她低头微笑,沉默不语。突然他又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三五成群、指指点点、起哄瞎闹的男学生——一看就知道他们对走在前头的女孩子有意思。
出乎意料之外的,中间那位女孩突然闪动好清灵的大眼向他这边望来,令秦皓磊为之怦然心动。
没错,是灿筠!她就是灿筠!
虽然距离太远,无法完全看清她的面容,但秦皓磊知道就是她!
只有她,才有那种粉雕玉琢清秀的模样;只有她,才有那样清澈的盈盈双眸。
秦皓磊的一颗心,好像要从胸口迸出喉咙一样。
灿筠!这个名字差点就要从秦皓磊的口中呼出了。
女孩轻盈地摆动双手向同伴道再见,便钻入一辆红色轿车中。他定眼一看,开车人是欧妈……而车子倏地开走,留下怅然若失的秦皓磊。秦皓磊回神,笑了起来——不是说好只要‘偷看’她—眼的吗?怎的差点就叫出人家名字来了,这是什么定力?
好女孩,果真没有落单,秦哥哥的话,她是听了。
不想就这样离开,他不想!因为他还没有看够。
放眼望去,欧家庭院中的树木长得更高大了,有好几处绿荫可供行人分享;屋里头欧爸、欧妈与欧灿筠的笑语里也此起彼落地响起,令他一颗心暖烘烘起来。
天色渐暗,已有冷意,他还杵在这里期盼什么?灿筠是不可能会出来了吧!
也许是他的诚心与痴心感动了上苍,欧家的大门突然开启,闪出来的身影是要到前头巷口买瓶酱油的欧灿筠。 太好了!
秦皓磊虽心有所虑,但思及这机会再不把握,他真的就再也看不到他日夜思念的人了……
于是他鼓起勇气,开口喊了声:
“灿筠!”
穿着纯绵家居服的欧灿筠闻声回音——
她,简直比他记忆中、想像中的灿筠要更令人怦然心动!
上天独独眷宠灿筠吧!瞧!她窈窕玉立,恐怕有一六五公分以上的身高了;脸上是全然的白析粉嫩,没有发育期间的“恶痘”肆虐;而那只灵动秋水、那亭亭挺鼻、那柔美唇瓣……
这样的得天独厚,超乎秦皓磊笔下所能描绘的!
秦皓磊仿佛遭到电极,久久无法言语……
望着面前身高超过一八O公分,面有迟疑之色的高大男孩,欧灿筠顿时迷惑起来——来者何人?为何知道她的名字?
脑海中迅速转动,恍然间,她想起来了,她知道他是谁了!
欧灿筠高兴地喊着:
“你是——秦哥哥?”
秦皓磊见她毫不矫揉做作、欢欣喜悦地喊出他的名字,他实在是狂喜得无以复加。
可见她并没有忘记他,这么久了,她还能记得他!
可是见他在她心中还是有一定的分量及地位。
光是这点,就足够他心满意足地去当兵了。 看着秦皓磊脸上的显露出来的喜悦,欧灿筠发觉眼前的秦哥哥比她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