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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看见丈夫的亲笔书信,心如刀绞,眼泪双流。
胡大海又说:“救兵如救火。请娘娘速发凤旨,飞调三十六路御总兵,赶赴前敌救
驾。臣也不敢闲着,我打算亲自到瓜州、镇江、宁国去一趟,先把这三路人马带走。远
路的可以随后赶去,我可没工夫等他们了。”
马皇后收泪道:“王兄一路辛苦了。你先休息几日,待我另派别人搬兵。”
胡大海急了:“弟妹呀,你二哥我心如火焚,坐卧不安,哪有心思歇着?还是让我
亲自去吧!”
“既然如此,让二哥受累了。”当下,马皇后传凤旨,兵部发调令,立刻差专人用
最快的速度,分赴各地。
接着,皇后又询问了一些情形,这才挥手退殿。
胡大海回到府里,也不会客。只休息了一夜,次日便奔镇江三镇而去。
单说马皇后。她心惊肉跳地回到后宫,急忙沐浴更衣,去朝拜神佛。她又扶乩,又
打卦,一直忙活到半夜。正在矇眬欲睡之际,忽听外面钟声齐鸣,不知出了何事。马皇
后急忙起床,由宫女们服侍着梳洗穿戴。
正在这时,内侍臣进来启奏:“请皇后升殿,朝臣有要事禀奏!”
马皇后听了,急忙升殿。她刚坐稳身形,便问:“何人鸣钟击鼓?有事快快奏来。”
“微臣有本上奏!”京营大帅张玉,出班跪倒,“启奏娘娘,大事不好!”
马皇后一听,吓得一打哆喷,颤抖着声音说:“详细奏来。”
张玉道:“昨夜太平府传来急讯,南汉王陈友谅、九江王陈友必、徐州王李春等,
纠集重兵二十余万,不宣而战,猛攻太平府。我军兵单力薄,恐怕凶多吉少!”停顿了
一下,又说道,“此事,臣已禀报了中山王徐达。他让我派薛凤稿为将,率兵三千,前
去援救,现在情况不明。微臣以为,太平府乃南京之门户,倘若有失,京城危矣!请皇
后降旨,早作安排。”
马皇后听罢,瞠目结舌,手足无措。心里说,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啊!而今前
门有虎,后门有狼,又缺兵,又缺将,这该如何是好?
诸位,讲到此处,说书人先把太平府的情形作番交待——
太平府的总兵是花云花智惠,副总兵是双鞭将吴良和飞叉将姚猛。他们率领大军三
万,在那里镇守。五天前,花云就探知风声,听说陈友谅要来攻打太平府。他急忙把吴
良和姚猛找来,部署了应战准备。谁料次日中午,陈友谅就发兵前来,把太平府围了个
水泄不通。接着,陈友谅亲自讨敌骂阵。
花云大怒,披挂整齐,引精兵杀出城来。他来到阵前,立马横棍,往对面一看:只
见敌兵铺天盖地,布在城外,刀枪似麦穗,剑前如麻林,旌旗招展,如同海潮。再仔细
一瞅,见五色雷旗之下,并列着九匹战马,马上都端坐着战将。正中央那人:金甲红袍,
青马大刀,面如白玉,三络长髯,二目放光。谁呀?正是南汉王陈友谅。上垂首是九江
王陈友必,台明王方国珍,西凉王马增善,大梁王马增玉;下垂首是徐州王李春,徽州
工左君必,湘西王达世罕,汴州王肖定邦。这些反王全都是盔甲在身,各擎着兵刃。一
个个龇牙咧嘴,好不吓人。在他们身后,大将足有二三百名。
花云看罢,用棍点指,高声喝喊:“陈友谅,何故兴兵犯我疆界?”
陈友谅哈哈大笑道:“花将军言之差矣!你我俱是义军,天下乃人人之天下,有德
者居之,无德者失之。何存彼此之分?”
“呸!”花云怒斥道,“太平府乃是大明帝国的州治。本帅奉命在此镇守,你赶紧
退走!”
陈友谅又冷笑了一声:“哈哈哈哈!花云,实话告诉你吧,朱元璋已被困在牛膛峪,
时下粮草尽绝,十万大军,眼看就要变成饿鬼。陈某率九国联军来取南京,为的是打你
们一个首尾难顾。不出旬月,南京一带就是我们的天下了。这样的大事,你还蒙在鼓里,
实在是可怜哪,可笑!”
九江王陈友必喊道:“花云!常言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何不献城归顺,以保
你高官厚禄!”
花云听罢,直气得哇呀暴叫:“陈友必!你既称义军,就应该对付元兵,解救黎民
百姓。你却挂羊头,卖狗肉,挑拨离间,反复无常。本帅恨不能食尔之肉,饮尔之血!”
陈友谅气得叫道:“良言难劝该死鬼。”他回身问左右:“哪位过去要他的狗命?”
“末将愿往!”话音一落,从陈友谅身后钻出一人,乃是陈友谅手下的金刀无敌将
马成功。
陈友谅嘱咐道:“花云勇猛,尔不可大意。”
“是!”马成功答应一声,催马抡刀,来到阵前。
花云定睛一看,这家伙长得五大三粗,相貌凶恶,活像一方石碑。花云看罢,喝问
道:“你是何人?”
马成功答道:“金刀无敌将,你马爷爷是也!”说罢,抡刀便砍。
花云暗想,看今日的阵势,不豁出命来是不行了。于是,他双臂用力,往上招架,
只听“锵啷”一声,刀棍碰在一处。花云力大棍沉,把马成功震得双手酸麻。这家伙急
忙抽回大刀,换招儿再战。二将一来一往,杀在一处。
花云使了个凤凰单展翅,一棍正扫到马成功的脑袋上,“啪嚓”一声,打了他个万
朵桃花开,死尸栽于马下。
陈友谅惊呼道:“花云不减当年之勇也!”
陈友必一听,很不服气,催马抡刀,来战花云。二人刀棍相击,各下绝情。打了十
几个回合,花云使了个秋风扫落叶的招数,一棍打折他的马腿。陈友必坐立不稳,跌落
在地。花云举棍要打,忽然听见弓弦作响,一支狼牙箭奔西门而来。花云一甩脸,将利
箭躲过。就在这一瞬间,陈友必来了个就地十八滚,逃回本阵。
湘西王达世罕也是个亡命之徒,一见打仗就红眼。他催开坐骑,手抢开山大斧,来
战花云。二十几个回合,被花云一棍将他的大斧崩飞。达世罕见势不妙,拨马便走。花
云哪里肯放?使了个泰山压顶,一棍正砸到他的脑袋上,“啪嚓”一声,脑浆迸流,死
于非命。
花云连胜三阵,越战越勇。这一来,可气坏了南汉王陈友谅。他大吼一声,催开宝
马雪里白,抡开日月龙凤刀,要大战花云。
欲知谁胜谁负,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 陈友谅兵团应天府 小太保搦战江东桥
话说花总兵在两军阵上,大战各路反王,一鼓作气,连胜三木
南汉王陈友谅大怒,催马摆刀,来战花云。二人刀棍并举,互不相让,杀了个地覆
天翻。
九江王陈友必恐兄长有失,率领诸王,一同冲杀过来,将花云困在垓心。
俗话说:“强狼难胜众犬,好汉抵不住人多。”花云力战群顽,把他累得盔斜甲歪,
热汗直流。
副总兵姚猛、吴良一看,急忙麾军冲杀过去,把花云救出重围,逃回太平府内。
陈友谅余怒未消,命人架炮攻城。
花云回到城内,传下令箭,死守太平。他亲定各项守城军规,违者严惩不贷。花云
和姚猛、吴良,衣不解带,日夜巡城,亲自督战。战斗一直进行了三天,花云连眼都没
有合过。
到了第四天晚上,他率领几名亲兵,视察东城,见那里除一部分军民守城外,其余
人都睡觉去了,防守得很松懈。花云大怒,命人把守将白如山找来回话。
白如山睡眼矇眬,衣甲不整,来见主帅。
花云怒斥道:“本帅已颁下严令,各城须严加把守。你因何私自离开?”
白如山吓得热汗直淌,不住地叩头道:“末将一连三天没有睡觉,实在有点支持不
住了。”
“你困,别人就不困吗?若都去睡觉,谁来守城?你身为营官,擅离职守,抗我令
箭,这还了得!来人,把他推出去砍了!”
众将一齐跪倒,苦苦求情。花云不便驳回众人的面子,这才把他饶过。不过,活罪
没免,狠狠地打了他二十军棍。消息传开,三军肃然,谁也不敢再偷懒了。
且说白如山。这家伙口服心不服,越想越恨。他把几个好友找来,密仪道:“太平
府乃弹丸之地,怎能抵住九国的兵将?花云沽名钓誉,暴虐无情,我等何必保他?不如
多个心眼儿,投降了吧!”
“对!”众死党道,“献城立下大功,陈王爷决不会亏待咱们。”
“对,就这么行事。”
几个人密议已毕,又搜罗了死党二十余人,在四更左右,由白如山领着,杀死门军,
开关落锁,献了东城。
此时,花云正在帅府议事。忽听街上叫喊连天,忙命人出去察看。
片刻,一个亲兵跑来报信:“陈友谅杀进城里来了,街上正在混战!”
花云“哎呀”一声,几乎栽倒在地。他手提宝剑,刚要出去,副总兵姚猛急冲冲跑
了进来。花云定睛一瞧,只见他浑身是血,满脸是伤,连头发、胡子都染红了。
姚猛急促地说道:“完了,一切全完了!请大帅快把家眷找来,随本职逃命去吧!”
花云听罢,情知大势所趋,忙跑回内宅,把母亲、妻子、娇儿找到一处,说明了原
委。
花老夫人说道:“为娘年纪高迈,不累赘你了。快,带着他们娘儿俩逃命去吧!”
花云道:“事急矣,请母亲速行!”
老夫人听罢,略一思索,转身走到内室。花云等了片刻,不见母亲归来,入室一看,
老夫人已悬梁自尽。花云抚着母尸,放声痛哭。当他转身走出内室的时候,见妻子卢氏
也横剑自刎。到了此刻,花云也顾不了许多了,领着又哭又闹的儿子花茂,来到议事大
厅。
姚猛见花云许久才来,急得直跺脚:“大帅,快点走吧!再晚一步,可就出不了城
啦!”
花云说道:“这是我子,名叫花茂。请你将他带回南京,好好抚养。”说罢,让孩
子给姚猛磕了三个响头。
姚猛惊问道:“大帅这是何意?”
“食君禄,当报皇恩。城在我在,城失我亡。”
姚猛说:“自古没有不打败仗的将军。只要留得三寸气在,何愁报不了仇呢?大帅,
随我逃命要紧。”
姚猛再三苦谏,花云执意不从。
正在这时,府门外一阵大乱。紧接着,几个亲兵跑进禀报:“陈友谅的大军,已杀
到帅府来了!”
花云果断地说:“我领人抵挡一阵,你带领孩子从后门逃命去吧!”
姚猛无奈,把花茂背起来就走。孩子舍不得离开爹爹,把嗓子都哭哑了。
花云把牙关一咬,吩咐左右:“抬棍带马,开门迎敌!”
这阵儿,他身边只剩下五六十个人了。花云在前,军兵随后,从辕门杀出,冲进敌
队。
俗话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花云现在已豁出性命,所以倍加勇猛。
只见他棍起处刀枪乱飞,死尸翻滚,把敌兵打得纷纷倒退。
此时,有人飞报陈友谅。南汉王亲领军兵,来到近前,闪目一瞧:只见花云好像一
头狂怒的雄狮,横冲直闯,如入无人之境。陈友谅又气又恨,调来三百弓弩手,大声喝
喊:“步骑兵后撤,弓弩手上前!”说罢,“呼啦”一声,联军向四面一闪,把花云和
十几名士兵暴露在空地上。
陈友谅喊道:“花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