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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喽兵们急忙走来,在桌案前又安放了几把交椅,众人分宾主落座,仆人献茶。
朱沐英一言不发,瞪着猴眼往四外看着,心头一个劲儿地运气。
茶罢搁盏,朱文治开口说道:“敢问老英雄,今天怎样得暇来到敝山?”
朱沐英一听,气儿就上来了。心里说,又行刺,又偷马,还瞪着眼睛装糊涂,真是
混帐透顶。他刚想说话,就见宁伯标接茬儿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在下有一事不明,
特来领教。”
朱文治笑道:“老英雄有话讲请当面,小可愿闻高论。”
宁伯标把刺客的那把钢刀取出,说道:“昨夜,我拾到钢刀一把,敢问可是贵寨主
的吗?”
朱文治将刀接过,看了两眼,说道:“这把刀正是小可的。但不知因何落到您手?”
宁伯标一笑,把昨晚的经过讲了一遍。
朱文治听罢,一皱眉头,回头看了看朱文英;朱文英也是一皱眉头,看了看身边的
三寨主秦正方。
略停片刻,秦正方突然站起身来,朗声说道:“二位哥哥容禀!”冲着宁伯标一声
冷笑,又接着说道,“老英雄,既然你们找上门来,我就实话实说了吧!”
原来,秦正方是幽州王秦勇的侄子。当年,乱石山十王兴隆会时,秦勇死在朱沐英
锤下,宝马万里烟云兽也被朱沐英夺去。当时,秦正方在场,对这件事目睹眼见。事后,
朱元璋抢占了乱石山,九国联军惨败。尤其秦勇一死,秦正方便无家可归。他先投奔南
汉王陈友谅,又投靠西梁王马增善。怎奈这些人都瞧他不起,不予重用。秦正方心中憋
气,流落到江苏。后来,结识了朱氏弟兄,到二杰岭入伙,才当上了三寨主。
昨天,他下山采盘子,在凤凰庄巧遇朱沐英,看见宝马,想起了叔父,顿起杀机。
他暗中跟到宁府以外,见马被拉进侧院的马棚,朱沐英被接进内宅。当晚,他先把宝马
盗出来,拴到庄外。接着,二次进府,去刺杀朱沐英。因行刺未遂,他逃到庄外,上马
回到二杰岭。上山之后,把马交给喽兵喂养,这件事是他背着朱文治、朱文英干的。这
两位寨主不是装傻,他们确实不知。谈到这把刀,那是秦正方入伙时朱文治赠给他的。
秦正方失落宝刀,觉得对不起大寨主,所以没对他讲。可秦正方万没料到,宁伯标和朱
沐英居然找上门来。事到如今,瞒是瞒不住了,才当众说明真相。最后还说:“杀人偿
命,欠债还钱。只要有三寸气在,我就要杀死朱沐英,替叔父报仇。”
朱沐英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又听秦正方这么一说,更忍受不住了。他浑身战栗,
“啪”!把手中的茶碗摔在地上,指着秦正方的鼻子,说道:“好小子,我看你是活……
活腻味了。今天,你就是把马给……给了我,也不……不行了,我非要你的狗命不……
不可!”说着,一回手,把椅子操起来,奔秦正方砸去。
秦正方不敢怠慢,急忙闪到一旁。
有道是:“是亲三分向。”大寨主能不袒护自己的人吗?朱文治把脸往下一沉,二
目露出逼人的凶光,问道:“宁爷,这是何意,你们要仗势欺人吗?”
宁伯标暗自着急,埋怨朱沐英沉不住气。可是,既然事已闹翻,也只好破釜沉舟了。
他听朱文治言语刺耳,便冷笑道:“一切经过,方才已讲清楚。寨主是个明白人,难道
还没分出是非吗?秦寨主行刺、盗马,干下了不仁之事。他不但没有歉意,反而出言不
逊。哼,这实在是欺人过甚!”
二寨主朱文英说道:“宁爷,您这么说可有些不对。”
“怎见得?”
“事情出在您家,假如您自己拜山,我们决无二话,赔礼道歉,送还宝马;可是,
您没这么做,却把朱沐英带到我们山上。非但如此,您一不引见,二不说明,分明是倚
仗朱元璋的势力,来压我们。”
朱沐英听到此处,怒喝道:“放屁!你这是没……没理搅理。偷我的马,要杀我,
我们还得拜……拜山说小话。世上哪有这……这个道理?我问你们,到底给……给不给
马吧?”
秦正方大怒:“朱沐英,想要马也可以,不过,得留下点儿什么!”
“留什么?”
“留下你的脑袋!”秦正方说罢,甩掉外衣,“噌”!跳到当院,高声喝喊:“朱
沐英,还不出来受死!”
宁伯标一看闹翻了,也不客气,甩外衣,紧大带,头一个跳进天并当院。
朱沐英领着几个家人也冲了出来,高声喊话:“岳父,不用你动……动手,我把他
们都包……包下了!”
宁伯标岂能让他动手?忙说:“先看我的吧,你给我站脚助威。”
朱沐英不便再争,只好气呼呼地站立一旁。
宁伯标久经大敌,浑身是胆。别看这么紧张的场面,可他一不慌,二不忙,从容镇
定,稳如泰山。他笑呵呵地向三个寨主一抱拳,说道:“列位,依我看,还是不伤和气
为好。别忘了,打仗没好手,骂人没好口。真要动起手来,那就不好收场了!”
秦正方怒斥道:“姓宁的,少在这儿卖狗皮膏药,秦爷不买你的账!”说罢,从朱
文治手中夺过刀来,逼近宁爷。
宁伯标一看,心中暗想:这个姓秦的,未免也太粗野了,待我好好地教训教训他!
想到此处,宁伯标一伸手,从腰中抽出宝剑,把空剑鞘交给家人,单手提剑,向秦正方
说道:“请!”
秦正方亮了个夜战八方藏刀式,劈头盖脑就是一刀。宁爷心平气和,见刀奔顶门砍
来,忙往旁边一闪,将刀躲过。接着,右手一翻腕子,用剑把他的刀压住,“锵啷”一
声,刀、剑搅在一起。
秦正方急忙往回抽刀,打算变换招数。哪知,宁伯标的宝剑“刷”地使了个仙人指
路,奔秦正方面门点来。这一剑,快如疾风闪电,把秦正方吓得忙一哈腰,剑从头顶走
过。
宁伯标双手握剑,又往下劈。这一招来得好厉害呀,秦正方想躲也来不及了,吓得
他把眼一闭,等着受死。宁爷的剑并没有往下落,他把腕子一摆,只把秦正方的帽子削
掉。然后,撤步抽身,跳出圈外,单手托剑,说道:“得罪了!”
秦正方一摸头顶,帽子没了。这小子脸一红,由羞变怒,二次抢刀,又奔宁伯标扑
来:“姓宁的,少卖人情,老子不受你的!”说罢,分心便刺。
宁伯标大怒,心里说,这个家伙真不知好歹。看来,不给他点儿厉害是不行了。宁
伯标使了个海底捞月,把他的刀拨了出去,瞪着眼睛给秦正方相面。
秦正方吓坏了,忙问:“你看什么?”
宁伯标笑着说;“我看你的耳朵有点儿毛病,想给你削掉一个。你说行不?”
秦正方听罢,气得够戗。心里说,宁伯标,你说话也太损了!这样的事儿,还有商
量的吗?他大吼一声,三次摆刀砍来。
宁伯标接架相还,又与他战在一处。
朱沐英在一旁看得清楚:秦正方的武艺比宁伯标差多了,连个打下手的资格也不够。
宁伯标跟他动手,真好像成人嬉耍顽童一般。
几个回合过后,宁伯标喊道:“注意,我可要摘耳朵了。摘左边的那个,右边的没
事儿!”说着,剑招加紧,剑锋围着秦正方的脑袋直转。宁伯标使了个拨草寻蛇的招数,
剑奔秦正方咽喉刺来。秦正方往右边一甩脑袋,正好把左耳朵亮了出来。宁伯标把剑刃
立起来,往上一挑,只听“哧”地一声,当真把他的左耳朵割掉了。
秦正方疼得“哎哟”直叫,抱着脑袋,磨头就跑。
朱沐英见了,眼珠一转,迈开双腿,冲到他的背后,乘他不备,“腾”就是一脚。
这一脚踢得太重了,只见他摔倒在地,龇龇牙,伸伸腿,气绝身亡。
朱文治看罢,怒火中烧。他忙从兵器架子上抽出一条镔铁大棍,纵身跳到朱沐英面
前,怒吼道:“好小子,拿命来!”说罢,摆棍就奔头顶砸来。
朱沐英见朱文治冲来,一不担惊,二不害怕,眼看大棍挨到头顶上了,他突然闪身
往旁边一躲,使了个金龙探爪,伸手抓住棍头,大叫道:“你……给我吧!”用力就拽。
朱文治用力过猛,本来就收不住脚,再加上被朱沐英这么一拽,更站不住了。所以,
一下子摔了个狗啃屎,把五官都戗破了。
朱沐英夺棍在手,一翻腕子,奔朱文治后脑就打。正在这时,忽听脑后生风,似有
兵器打来。朱沐英不敢怠慢,他垫步拧腰,往前一蹿,快似猿猴,跳出有一丈多远。回
头一看,原来是二寨主朱文英,手使一条狼牙大棒,奔他打来。朱文治不敢再战,就势
回归本队。
简短捷说。朱文英不是朱沐英的对手,三四个回合就顶不住了。朱文治在后边一看,
高声传令:“喽罗兵,都给我上!”
“冲啊——”众喽罗一声呐喊,各摆刀枪,冲杀上来。
宁伯标怕姑爷吃亏,也投入战群。霎时间,双方混战在一处。
俗话说:“强狼难敌众犬,好汉架不住人多。”翁婿二人一无盔甲,二无战马,三
无应手的兵刃,他们有能耐也不得施展呀!打着打着,可就有点儿招架不住了。
正在这个时候,忽听寨门外一阵大乱,喽罗兵拼命呼喊:“不好了,有人冲进来了
——”霎时间,乱作了一团。
朱沐英和宁伯标也不知出了何事,不由疲舸舴€丁�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 山大王身离二杰岭 宁伯标发兵牛膛峪
八臂哪吒宁伯标和金锤殿下朱沐英,大闹二杰岭,打死秦正方,这下子可捅了马蜂
窝。但只见喽罗兵把这翁婿二人团团围住,双方展开了一场混战。
正在这紧要关头,忽听寨门以外一阵大乱,顷刻间,寨门“咣当”一倒,喽罗兵跟
决了堤的洪水一般,跑进山寨。
紧接着,后边又追上一帮人来。他们跨乘战马,拿着兵器,犹如虎入狼群一般,往
前一闯,一条胡同,往后一退,一条胡同,来势凶猛,势不可挡。
朱文治和朱文英暗自吃惊:不好!这定是宁伯标到来之前布下的伏兵。宁伯标啊宁
伯标,今天我们哥儿俩也豁出去了。定与你们决一胜负。于是,这二人使出了浑身的解
数,奋战在乱军之中。
再说朱沐英。他打着打着,听外边大乱,心头也是一楞。他虚晃一招儿,跳出圈外,
定睛一瞧:好!为首之人原来是野人熊胡强。在胡强的背后,还有武尽忠、武尽孝和雌
雄眼常茂。
朱沐英看罢,扯开嗓门,高声喊道:“元帅,我在这……这儿呢!快……快来呀,
要不,我就归……归位了。”
常茂也喊:“小磕巴,休要担惊,本帅在此!”
“是!”
那位说:常茂他们是从哪儿来的呢?前文书说过,小太保大战陈友谅得胜之后,并
未回城。他们在常茂带领之下,要赶奔牛膛峪解围救驾。半路上,天降大雨,霹雷将朱
沐英的战马炸惊,致使朱沐英落荒惊逃,误走凤凰庄,巧遇宁伯标,才有了大战二杰岭
这码事儿。
朱沐英的战马惊跑之后,常茂十分着急,跟大伙说:“弟兄们,咱得快把小磕巴找
到。不然,出了事可不好交待。”
“是啊,咱们快往前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