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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并不是非要您给我们多少希望。可他并不是不正常。那不是问题所在。
可能更糟糕。
星期二
宝贝已变成素食主义者了。我们逗他。他长大后就会过去了,您不觉得吗?
庄园牌奶酪和鲜菠萝。还有许多生豆子。他总在衣兜里放一些。
他从不照看自己的物品。衣服就该破掉烂掉,对宝贝而言。
他早就不穿内裤了。现如今这在初中生当中是一种时髦吧,医生?
宝贝有两个月不洗澡了。
1-Y级。他都说他已准备好了去加拿大。我们高兴极了。结果是扁桃体增生也还算好。当然,我们觉得4-F级会更安全。可宝贝说现在其实都一样,我们不必担心。
他现在一点儿不尊重传统观念。他们中学生在毕业典礼上演奏了《希望和光荣的土地》,我们都哭了。宝贝却根本没去参加。
他显然还在坚持。
第三部分野人柯南(3)
我们只希望减少一些伤害。这个要求不高吧,对吗?
假如他能对我们说心里话,把他的一些问题讲给我们听就好了。
我们两个人一生都不容易。没人帮我们创业,必须自己努力才得到我们现在的地位。但起码我们可以对某些事物坚信不移。
家庭。
可怜的宝贝!您一定要帮助我们去帮助他。他的生活刚刚开始,我们的生活起码过去了一半。这不公平,医生!
我们什么都肯做。
可我们还能做什么?
星期三
宝贝问过不止一次孩子是怎么造出来的。我们告诉他,可他总记不住,过几个星期还问。
准是因为他无法把它和自己的经历联系起来。几次三番地解释使我们觉得特别蠢。
可如果我们不回答他,他可能认为整件事很不体面。
他非常灵巧,只花了一个早上就用一双木鞋学会了系鞋带。
我们的一个朋友送给宝贝一件海军宣传衫作为生日礼物。
罗尼·叶芝。他有个直升机机场。他在直升机上受过伤。宝贝喜欢听他讲打仗的故事。
宝贝想要一套杠铃和一个健身器。我们觉得他的锻炼足够了。
他总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
宝贝想文身。在两个肩胛骨之间文一个黑太阳,比银币大一点儿的。
是的,可如果他腻烦了却没办法把它去掉。都说文身特别痛。
他也许不怕痛,可也不会那么不怕吧。
宝贝发现了一个使用幻觉剂的团体,他留长了头发很难看。还粘在一起。那个团体的成员住在一辆停在圣帕德鲁船坞的沙滩车里。宝贝计划和他们一起去瓜特马拉勘察,搜集草药。
几次三番吓唬他。我们当时就对他说要停止给他零用钱。可他们事先已警告他这会是他即将接受的启蒙教育的一部分。
可一想到对宝贝的权威最终只是我们在供养他这么一个简单的事实时,我们就气得不行。
他妻子显然也不想去。这是我们惟一的希望。她已安排四月份在农夫市场举行几场正午和晚间读诗会,而且并不想放弃这些机会。
是的,但这一切取决于宝贝是否真爱她。
坦白地说,我们认为宝贝还不知道什么叫爱。这是他的问题。
星期三
医生,我们害怕说出来真可怕宝贝在给我们下毒。那天夜里我们在他设在车房的实验室里发现他在试图合成硝苯硫磷脂。我们问他在干什么时,他神色惊恐,一时哑口无言。
您说得对。我们应该早就告诉您。但有些事情实在太痛苦了,让人无法正视。即使最勇敢的人也会偶尔充当鸵鸟,不是吗?
我们听说三滴就足够了。
我们说过他曾获得全市中学鲍什和隆伯科学奖的事情吗?而且他那所中学的化学俱乐部也是他成立的。
还有天文学。宝贝圣诞节要一架望远镜。当然,我们盼望他多读书。读文学。那样他就会继承我们两个中的一个。书里要不是印满了图表和公式您就别指望他会看一眼。不过对科学有兴趣还是很实用的。
宝贝怎么就这么一门心思呢。他一旦决定干什么,您就甭打算说动他。您无法想像他有多犟。
当然,人人都痛恨犯错误。可宝贝比大多数人还受不了。
改变专业?怎么改?
可我们能怎么办?我们没证据。我们不能去叫警察。
噢,我们把它们扔掉。趁他不注意。他对这还没说过什么。
唉,我们当然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睡觉了。
开着灯。
当然,我们今晚还得如约去特乃尔家。如果我们不去,宝贝准会起疑心。我们可不能表现出我们知道了。
这是我们现在惟一的有利之处。他以为我们糊涂。以为我们什么都没发现。
嗯,如果我们在明天咨询时间没出现,您起码会知道原因,医生。
您不喜欢俏皮话,是不是,医生?听着,如果我们对这件事始终都很严肃的话,我们会发疯的。
嗨,不用担心。您想让我们半夜三更给您打电话,让您知道我们还没有分别得到各自该得的那四十下和四十一下斧劈①吧?
①照美国法律,此类罪犯可能被判处的监禁时间最长是五年;但根据情况可以最短服刑一年即获假释译注。不,宝贝应该和伯特一起去维尔舍·伊贝尔剧院参加一个玩溜溜球比赛。
宝贝幻想他有上帝般的全能。
第三部分野人柯南(4)
不,具体得多。他的幻想是他觉得凡他看见过的人都受到了祝福,诸如此类的,可要他注视这个人。即使在人群中只看了一秒钟。所以他要尽可能多走一些地方,他的目光就可以覆盖最多的人了。他说这是他的职责。
嗯,确切地说不是祝福。而是只要他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的生活就不一样了。他所见到的人都将得到他们应该得到的。好人会得到报答。坏人迟早会受到惩罚。
不。他说他还拿不定他对照片或电视上看到的人是否有作用。
这会使他的能力范围更大,是不是?他起码还在犹豫不决,我们也许应该从中感到一些鼓舞。
正义!这和正义有什么关系?世界上最让宝贝不感兴趣的事就是正义了。他想让我们难受。他想让我们在自己家里感到不受欢迎。
星期四
您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医生?如果您认为您不能帮我们,我们可以去看别的医生。
嗯,当然,凡事都是相对的。不是么,医生?我们希望宝贝更独立。他从来不会有啥说啥。他一向什么都不告诉我们。
一张水床。我们不能让宝贝去,他会把床搞坏的。
他想让我们感觉被遗弃了。
我们在流血。您看不到吗,医生?帮帮我们。
您是医学博士吗?
是吗?那更好。
噢,我们是不是告诉过您宝贝衣橱里有一枝枪?他是全国康复管理局的少年神枪手。
那么您认为用一整套化工实验工具是可能做出毒药的。很贵的一大套。
他在车房里安装了所有东西。这起码会限制破坏力。就像他用本生灯头烧伤自己一样。宝贝参加在长滩海军基地的反战游行时被喷了麻醉气。
他始终是个和平主义者。他四岁时,我们给他读儿童版的《伊利亚特》,听到帕特洛克罗斯死了他就掉眼泪。在他长大前我们一直藏着这本书。
宝贝把斯蒂夫·麦奎恩的照片放在钱包里。他现在崇拜的是这种人。
也许他已经厌倦当敏感的孩子了。可您不认为他朝相反方向走得太远了吗?我们虽然从没要求他当天才,可也从来没要他做懒汉呵。
宝贝的老师今天上午来告诉我们他欺负班上的一个小孩儿,还拿走了人家的午饭钱。
他就是加入了地狱天使甚至更糟的团体我们也不会感到惊讶。
只要他们肯收他。宝贝并不像他想像的那么坚强。
噢,医生,对孩子提要求是可怕的。宝贝是对的。我们该像对待一位外星人那样对待他。我们应该不理睬他到底在做什么。我们应该管好自己,换个活法儿,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把钱胡花乱扔。
不是您,医生。
星期四
我们不得不砍掉宝贝的右手。这是惟一的办法。他总是自慰。我们给宝贝做了个小轮椅。一个两边带栏杆的小床,这样他就不会掉下去了。我们不得不砍掉他的左脚,因为他又想出走。我们对他的期望不过是生活快乐,自食其力,结婚生子,有益社会,还有别惹麻烦。
我们对您说的您都相信吗?医生?
这不是一个真正的回答。也许含糊其词就是您职业的组成部分,可我们只向您提一个直截了当的问题。您为什么不回答?
我们当然对您说实话。
关于脚吗?
是的。
还有手。
可我们已经告诉您了情况非常糟糕,医生。
也许您遇到过太多的人,他们为了得到您的注意而不得不夸大其词。
如果您想知道实情,我们的问题是我们一直倾向于弱化事情。我们喜欢从乐观的角度面对生活。世上的恐怖已经够多了,不用再去发明了。您不这样看吗,医生?
没错。当然了,您可能对生活的看法过于悲观。因为您的多数时间都花在倾听人们的抱怨上。我们一向觉得如果您能乐观地面对一种情境,就更有可能得到一个好的结局。
没有将你致死的事物会使你更坚强。
完全正确。我们正是这样对待宝贝的情况的。
宝贝说没能杀死你的事物会留下伤疤。他也对。
原来您不相信我们吗?
天哪,医生。现在告诉我们这些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已经过去了这么多星期。然后您冷静地看一看表,说今天时间到了。您替我们设身处地想一想呵。
毕竟我们今天也许有所收获。
星期五
是格灵威医生挽救了我们的婚姻。在参加小组活动前,我们整个陷入了一团糟的境地,彻底互不交流。只去每周一次的聚会
您说的对。
换个话题谈谈我们自己真是一种解脱。我们羡慕您的其他病人,医生。
嗯,回去工作。
当然,我们都这么做。这不正常吗?
他可以在邮局里做半天工,或去开卡车。吉姆·特乃尔在他开的范·奴伊仓库里给他找了份运输数据职员的工作。可他说什么也不想干。我们提出让宝贝去日本或墨西哥过夏天,只要他答应回来以后在秋天找份工作。可他说他不喜欢旅行。这是不是挺可怕,在他那个年纪?
不是厌倦享乐,的确。他这一代的孩子都有点儿厌倦享乐。但问题不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