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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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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带人砸了我的店儿不成。而且就我那点家底我的确不敢动,要是赔了,老林这儿我准回不来了,到时我上天无路,入
地无门,那我可就惨喽!等再攒些钱再说吧。我感觉自己年岁也不小了,再干别的行业有点底气不足,我好像除了这个
别的什么都干不了。不管怎么说,现在替别人做事只赚不赔,拿我自己的钱去做事儿,我怕打水漂了,毕竟咱攒钱不容
易。〃
    提娅没再说话,自己在北京无依无靠,想做事确实很难。客人倒是真有想帮她的,可是她不能求助于他们,因为她
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
    何薇的话也不无道理。
    张小莉来给提娅还钱,见提娅容光焕发,就讪讪地问:〃 北戴河好玩吗?〃 〃 还行,我从小长这么大第一次见着大
海,真美!〃 提娅意犹未尽,眼中荡着莹莹的波光。〃 你猜,阴天时海水是什么颜色的?〃 〃 海水还能变脸,蓝色的呗。
〃 张小莉眼睛与大脑里的色彩是极为单调的,所以她想象不出这海还能变色龙样地变来变去。
    〃 告诉你,绿色的,深绿色的,就像你们草原的那草,当然是长得很高的茂盛的高草的颜色。〃 张小莉嘴一咧,说
:〃 真的,下回有机会带我去瞧瞧,我长这么大,什么山呀海呀的全没见过,小时候见到的除了绿草就是牛马羊,小时
玩的除了摔跤打架就是咯啦哈。你知道什么叫咯啦哈吗?就是畜生身上的小骨头。〃 提娅摇摇头,说:〃 我不清楚。〃
张小莉上前摸了一下提娅的腕骨,想想似乎又不对,又去摸提娅的脚脖。提娅怕痒,躲得远远的,笑问她做什么。张小
莉说:〃 我给你解释不清楚,所以我只能这么告诉你。大概就是这个部位的。〃 提娅笑。
    张小莉其实是没话找话,她想知道自己抢了提娅的客人后提娅见自己的第一反应,结果提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让张小莉有点摸不着头脑,一时又不知道从哪说起。于是就一会儿抠抠手指甲,一会对着镜子拉拉头发,在那儿绞尽脑
汁,搜肠刮肚。
    提娅明显地感觉到疲惫,想睡觉。但是张小莉就是没有走的意思。聪明的提娅已经明白了几分,说:〃 张小莉,你
是不是有事要对我说?〃 张小莉赶紧说:〃 是,有件事,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她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提娅。
    提娅拉过一个枕头躺下去,说:〃 说不说?不说我睡觉了。〃 张小莉支支吾吾地说:〃 我跟你说,你陪的那个柴经
理来了……〃 〃 听说了,来了就来了,怎么了?〃 提娅从来没把哪位客人放到心上,她的原则向来就是顺其自然,愿者
上钩。
    〃 何薇说你不在,就让我陪了。〃 张小莉欲言又止,她的确是有些说不出口。
    〃 陪就陪了,那又不是我的专利,你以为那是我老公呀?〃 提娅一副不经心的样子,她现在心里想的不是那个柴经
理的问题,而是明天怎么样才能迈过准婆婆的门槛的问题。
    〃 那,你说,下回要是他再来了,咱俩都在,四毛子,你说咋个陪法?〃 提娅一笑,说:〃 抓阄。〃 张小莉有些泄
气。说:〃 那完了,我向来点背,手气不带好的。不过,我跟你说四毛子,那个柴经理还交待我个事儿,我这几天正琢
磨呢。〃 〃 一个盖楼的能有什么事儿交待给你?〃 提娅有些心不在焉。
    〃 当然这也是为我好,他说要是遇到的客人中如果有建筑工程项目的可以找一个。联系成了,到时他从建筑工程款
中给我提成。〃 张小莉一脸正色。
    〃 是吗?还有这等好事,从前可没有听他说过,可能是每次我都嘻嘻哈哈的,和他从来没有正面交谈过。他不是空
许愿逗你玩吧?〃 对于这种类似于天上掉馅饼的事提娅有些质疑。
    〃 不会,肯定不会。我跟你说,他原来有个傍尖儿(情人),河北的,真给他联系一个工程,提了将近三十万,人
家现在自己在保定开了一家礼品公司。靠!提三十多万呢,我一辈子都挣不来!〃 〃 行啊,张小莉,几天没见,把个经
理的内幕打探得清清楚楚,快成福尔摩斯了。〃 〃 什么摩丝发胶的,这些都是他主动说的,要不我哪知道?〃 其实,张
小莉真不知道那福尔摩斯是做什么的。
    〃 那你联系着工程了吗?〃 提娅问。
    张小莉一副沮丧相,说:〃 你看我嘴里这泡,还有这火牙,这都是这几天着急上火闹的。我这个人素质低,陪的客
人跟我一样,高不哪去,我找别的小姐吧,她们都不愿意介绍自己的客人给我,说怕我借找工程把她们的客人抢跑了。
四毛子,我发现了,就你还好,没一点私心!〃 〃 这样吧,我原来接触过一个客人,好像是原来在哪个部委了,现在说
不清楚,他们这些人都躲躲闪闪的,怕别人知道太多的底细,不过有一次他请我吃饭,主动透露过好像是在哪个中央直
属的一个大型企业中做老总。这个人好像挺神通的,经常有一些地方的市级领导什么的请他。看那样,能耐是不小,但
是我可要告诉你,这家伙表面不骚,目不斜视,连你手都不碰。这种人才可怕呢,他要是真一开口,肯定直接就会把你
拉上床。〃 〃 那你跟他上床了?〃 张小莉狎昵地看着提娅。
    提娅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 她总问我新疆那边有没有什么事,问我需不需要帮忙,而且说太小的事儿他还管不
了。他说从地委到省委他有好多关系。他巴不得我求他,可我是一平常老百姓,一不犯法二不违规,我哪有那么多事。
〃 〃 我靠!官越大人越色。不过,就是人家色也得找那漂亮的,就我长得这样,人家看都不一定看上,更别说求人家办
事了。不过,这事儿要是真有门,我可就发大了,那时四毛子,我和你平分提成。怎么样?〃 提娅一乐,说:〃 张小莉,
我可不想跟你平分,如果这事儿真成了,说明你有财运,不过,你可以在和这个姓许的谈这个的时候私下里过个话,把
提成分给他一部分。你想,他们这些当官的只有关系没钱,别人送钱又不敢明着去拿,拿个借口遮盖一下不就顺理成章
了?你把握好了,没准儿是次机会呢。这个柴经理也真是,以前可没跟我说过这些。看来,你这家伙真的如算命的说的,
财运来了。〃 提娅眯着一双秀眼看张小莉。
    张小莉心里有鬼,所以有些不敢正视提娅,只是哼哈地应承着。其实,近一段时间来,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女
人只要肯付出,一些看似难成的事也会变得简单。有时这些与美貌并无多大关联,美貌那东西只能刺激刺激男人的眼睛,
关键时刻你得舍出来漂亮脸蛋以外的东西。这个道理经过张小莉后来不断地总结提炼,越发地在她的人生信条中变得颠
不可破。
    提娅负责任地把那个姓许的电话打了一遍,无人接听,于是她对张小莉说:〃 两种可能,一种是在家,一种可能是
在开车路上,所以他到时会打过来,我到时给他提醒有你这么回事,你再打电话时心里就有谱了。不过,我说,这个事
儿成与不成,分寸你可自己掌握着。〃
    张小莉点头哈腰地,说:〃 行,行,他要是真回电话,你可千万说点好听的。要不就说我是你的啥亲戚,表妹什么
的。〃 提娅乐,说:〃 这工夫想跟我套近乎了,发大财时别忘了请我去吃满汉全席。〃 张小莉连称一定,一定。
    张小莉的手机响了,是她老公。她有点烦,抽掉了手机的电池。
    提娅说:〃 你这是做什么?〃 张小莉说:〃 这样,他再打就不在服务区了。烦死我了,四毛子,我最近经常回家晚,
他就一遍遍地打电话,回家还不停地翻我的包,还像狗一样缩着鼻子在我全身上下地闻,脱了衣服他竟然还检查内裤。
有一天晚上我没回家,他把我的胳膊都给掐肿了,问我是不是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我真没折,为了他我眼瞅着都倾
家荡产了。我不拼命挣钱我怎么弄啊?〃 提娅没说话,她没时间听张小莉唠叨,她知道自己和张小莉一样,都是站在路
口的那种人,但每个人的心事不同。张小莉是想怎么样将这条长长的路走下去,而她时刻在考虑如何在这条路上回头。
    (二十三)
    提娅去见了那位海龟的高干父母,没人知道具体的过程是什么样的。但是后来有一次提娅醉酒后对何薇透露了一点
细节:提娅特意穿了一身很得体的套裙,带了一束漂亮的鲜花和时下广告正火的一种深海鱼油保健品进了那带有警卫站
岗戒备森严的大院。用她的话讲,一进去,就感觉这嘴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提娅是怀着十二分的不安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站在了人家的门槛外,然后在客气得有些出格的气氛中,受到了海龟妈
妈一番类似于政审一样的盘问。
    那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准婆婆却是不得一点含糊,她先从提娅的外公外婆问起,问当时是怎么结亲的,俄罗斯那边
是否还有什么亲人。最后问的则是一些具体的细枝末节的东西,包括你原来是否处过男朋友,为什么分的手,家族中是
否有人得过什么遗传病之类,最后老太太说:〃 听我儿子说,你在计算机公司上班,公司在哪?是私营的还是合营的?
    提娅有些犯了难,看着海龟在那冲她挤眉弄眼,她原想说是在中关村,但看老太太的认真劲,她还是打住了说谎的
念头。于是她告诉了那老太自己是在某娱乐城,当然她有意提高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一个负责的领班。老太太
有些不懂,问老头:〃 领班是什么?〃 老头说:〃 应该是做管理工作的。〃 老太太〃 噢〃 了一声。顺便又问了她具体的
住址,还客气地表示改天一定登门造访。
    那位准公公倒显得几分和气,只是间隙地询问了一些类似于几时到的北京,新疆四季穿什么衣服等无关痛痒的问题。
    在老太太为她准备的午餐上,提娅只是象征性地喝了点果汁。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出了门,提娅急忙打电话给
何薇,说如果有人打电话询问自己的情况,就千万帮忙蒙混过去。何薇说:〃 四毛子,你怎么这么傻呀?这里人多嘴杂,
我能帮你瞒,你还能封住所有人的嘴不成,这事儿早晚得露馅儿。〃 但据何薇掌握的情况,松梦园始终没有接待过这样
问询的人。
    而那个老太太却不知道怎么样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她特意派人来了个神秘的专人专访。至于是什么人什么时间
访了谁没有谁知道。
    事情的结局就是这样的既在意料之中又是那样的出人意外。就像提娅的这场突如其来的爱情,一切都如泡沫,在不
经意间让人看到了它五彩斑斓的光彩,却又在不经意间幻灭了。
    这不是小说作者的虚构,其实在后来的某段时间里,别人都说提娅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随便编个新疆的什么单位不
就得了,支她远一点,就算她查也得查一段时间。或者等〃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之后再去海龟的家,何必那么慌不择
路呢。其实人犯错误的时候都是在昏着头的情况下,而总是在事后清醒。如果真知道夜晚会尿床,估计会有很多人钻到
筛子里睡觉。提娅也不例外。
    提娅曾在日记里写道:我怀疑她是从周围邻居那儿打听到我的,连我平时的作息时间和什么样的人来往,喜欢穿什
么衣服都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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