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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终于弄清楚了这件事情的原委,在我在地方上巡游的这段时间里,我的嫂子木亚因为难产死了,而我那总是容易冲动的哥哥怀疑是珍太太的痢疾药害死了他的妻子,于是他端着枪闯进了珍太太的房间,扬言要杀掉珍太太,长官卫队的人把他抓了起来。
第三部分我把枪支还给了护卫队
第三天晚上,木棉寨主来了。遗憾的是,在他到来之前,我们已经把木亚以及那个尚未出生的婴儿埋到了长官家的祖坟里。
珍太太对悲伤的木棉寨主说,我们为长官家族失去了一位贤惠的媳妇而痛心不已。珍太太把木棉寨主安排在了以前只有首都来的官员才有资格入住的房间里,给了他最高的礼遇,这样一来木棉寨主就不好说什么了,就连过多的悲伤也几乎不得不隐藏起来,因为珍太太总是在他面露悲伤之前就先流出了眼泪。管家在一旁声音沙哑地对木棉寨主说,为了大少奶奶,珍太太把眼泪都快要流干了呢,人死不能复生,请主子们爱惜自己的身体吧。那几天珍太太的手绢总是湿的,她的手绢时刻不离眼睛。
第二天木棉寨主就回去了,他本来想看看自己可怜的女婿的,可是珍太太却对他说,大少爷因为太悲伤躲在后院里不愿见人。
我决定去看看我的哥哥。
后院被许多士兵把守着,我走了过去,我命令他们把门打开,我要看大少爷,可是却没一个人听我的,那帮士兵说,只有得到了珍太太的批准我才能进去。我气得抓住领头的军官,掏出自己的手枪指着他的脑袋,让我意外的是,这个家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最终拒绝听从我的命令,我提着衣领把他扔进了后院的树坑里。
我只有去找带兵官了。我想叫带兵官去把那些士兵们调开,我对他说,难道这个世界真要乱了吗?可带兵官却不急不躁地说,这是个处处面临考验的世界,二少爷。
我不耐烦地看着忠诚的带兵官,我把我的命令重新说了一次,我叫他把那些士兵调开,我不想听他的啰嗦。然而带兵官却说,那些士兵他没有权力调动,那些士兵只有珍太太能够调动,因为他们是长官老爷的护卫队。
我说,说不定他们会杀了哥哥的。
带兵官眯着眼睛说,这样对二少爷不是更好吗?不过您放心了,长官的儿子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处决的。
带兵官虽然这么说,而我却还是想和哥哥见上一面,我要确认他还活着,他是我的哥哥,我爱他。我逼着带兵官给我找了一些英勇的战士来,晚上,我带着这些战士直接闯进了后院,我带去的战士很快就把把守士兵的枪缴了,我对惊恐的长官护卫队的士兵说,我只想来看看大少爷。
哥哥听到了我的声音,从窗户中间伸出了脑袋,向我大喊:弟弟,我在这里,快来救我吧。他用拳头把窗户擂得咚咚响。这下我放心了,我立即命令我的士兵全部撤退。大少爷看见我并没有把他救出来的想法,他急得把嗓子都要喊哑了,他说,弟弟,那个女人她想做地方长官哩。
我没理他,我把枪支还给了护卫队。
我对他们说,如果你们还想在长官府里呆下去的话,就把今晚的事情彻底忘记掉,否则谁也不会有好处,明白吗?他们都不说话,低着头把枪支挎回肩膀。在他们复杂的目光中,我和我的士兵们平静的离开了后院。
木亚的死亡叫人们紧张了一阵,那段时间,穿着军装的士兵们晃悠在村子里的所有角落,营房里几乎所有的士兵都被珍太太派了出去。珍太太说,这是村子里数年不遇的非常时期,我们得要保持时刻的警惕。
冬天已经到来。这天早上我看到了霜,晨霜打白了田野和屋顶,仔细感觉,能发现温度已经下降了一大截,冰凌在地表处集结起来,透明的碎花似的,枯叶开始飘落,一晚上落了厚厚一院子,沉闷的季节不期而至。
一早起来,我先是去城堡前陪着士兵们进行了一次晨训,出了一身汗,然后我就去洗澡。我听带兵官说,为了训练战士的韧性,军官经常让士兵在深冬里洗冷水澡,所以这个早上我决定洗个凉水澡。水冰得刺骨,叫人不敢靠近,我在浴室里站了很久,直到外面有人催促我,我才咬牙将一桶凉水顺头浇了下来,脑袋顶部立刻有一阵眩晕袭来,随即,空白占领了我全身的感觉末梢,血液在一瞬间停止了流动。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恢复知觉,我首先听到了水流的声音,水在皮肤上流淌的声音,细细簌簌。
冰冷过后,热气开始从我体内往出冒,这样我就一点也感觉不到冷了,最初的寒冷被我散发出来的热气驱除而走。怪不得带兵官说,最好是用寒冷来战胜寒冷。
我在准备穿衣服的时候,浴室门被人强行撞开了,我刚想开口喊人,就被那人扑上来捂住了嘴巴,他太用力了,我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出了血,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咫尺的地方对我说,是我,弟弟。我听出来了,这是哥哥的声音。
我的哥哥逃出来了。
我说,你是逃了出来的吗?
他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他把我放在浴室桌上的枪一把就抓在了手里。他说,弟弟,我们的机会到来了,那个女人要做女长官,她连我都敢关,她想造反了。
我说,可是你是怎么出来的?你杀人了吗?
哥哥来气了:这是我们的家族,而不是那个女人的,没有人能够把一只雄鹰困在它自己的巢穴里面,雄鹰只会在蓝天上飞翔,现在,雄鹰要起飞了,告诉你吧,你能带着人闯进后院,那别人也能。
我说,谁?
哥哥笑了,说,我们聪明的管家。
我说,难道你们动用军队了吗?
哥哥说,是的,不过这一切都发生在他们把枪口对准了我之后。
没有人把枪口对着你。
第三部分平静美好的日子即将回归
你没看见我在黑房子里被关了三天三夜了吗?
珍太太现在代表的是地方长官,她有权这么做。
弟弟,你真傻,地方长官能被一个女人代表整整一个秋天吗?
接着,哥哥凑近了我的耳朵说,我一直在想,我们的父亲是不是还在首都。
他不在首都还能在哪里?
谁知道呢?说不定已经不在了。
哥哥的话把我吓了一跳,我脱口而出:哥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然后我说,你又犯错了。
哥哥摸摸我的额头,说,弟弟,你害怕了吗?
我并不为自己感到害怕,应该感到害怕的是你。
笑话,我会害怕一个女人吗?只有你这样的男人才会害怕他。
哥哥看来还没有从愤怒中走出来,他咬着牙,说要像对待叛贼那样结束掉珍太太。他说,这是我们兄弟目前最应该做的。在他说话的时候,他手中的枪口恰好对着我。
枪口黑洞洞的,深不可测。
我说,我的哥哥,你在威逼我吗?
我这么一说,哥哥把枪收了起来,但是他并没有把枪还给我,而是别在了自己腰里。他像个打家劫舍的土匪一样抢走了我的枪,从浴室跑了出去。我听见了他吆喝人的声音以及凌乱的脚步声,与此同时,我听到有人把浴室的门锁了起来。
现在,我被锁起来了。
在我意识到自己被关在浴室了之后,我的身体停止了向外散发热气,因为我事先并没让人打开暖气,所以这个时候浴室里显得有些寒冷,地上全是水,我在里面费力的摇晃门框,可是外面却沉寂一片,一个脚步声也没有。
哥哥把长官护卫队的人绑了起来,他把他们全部关进了城堡下面的牢房里。最后,他带着士兵来到了珍太太的房间,可是他并没有发现珍太太。房间里空无一人,茶香袅袅地飘扬着。
哥哥抽着鞭子说,这个女人逃跑了。
想要代替长官老爷的女人逃跑了。一些士兵迅速地被召集起来,被集合的士兵齐刷刷地站在长官府院内的空地上,听着大少爷的训话。哥哥说,背叛长官家家族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随即,这些士兵就被派到村外的各个方向,追捕珍太太去了。还有一部分,在村子的街道上挨家挨户开始了搜查。
我在浴室里听到了他们跑步的声音。
太阳出来了,阳光像剑一样刺穿了冬日的晨雾,雾气开始散去,冰凉正在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细若游丝的温暖,不要多久,那些雾气就全部散尽了,一个清晰的平原世界又出现了人们眼前。这时,城堡顶上的士兵向人们发出了一声尖叫,看,长官老爷的队伍。人们抬眼往南望去,是呀,我爹的卫队出现在了村口。奇迹发生了,长官老爷出现在了村口。
一阵猛烈的枪声在村子上空回荡过之后,牧师和士兵急忙开始列队,管家和带兵官同时出现在了村口的空地上。人们慌慌张张地放下手里的活,往村口赶去,他们互相提醒和催促着,长官老爷回来了,可是他回来的是如此地突然,我们都没做好准备呢。
天呐,看看长官老爷不在的时候,两位少爷把村子弄成了什么样子。
正在想尽办法搜查珍太太的士兵们知道长官老爷回来了,他们一个个都跑回了营房。
听到村南密集的枪声后,我开始奋力地敲门和叫喊,我要让人赶快把我放出去,要不一会我爹知道了他的小儿子被大儿子关在了浴室里,他会生气的。幸亏,一个家奴听到了我的声音,打开了浴室的门。他说,二少爷,老爷回来了。从他的语气我可以判断他早就知道我被关在浴室里,我斜了这个老仆人一眼,匆匆地向村南广场跑去。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冬天的太阳挂在头顶,阳光白白的,柔和舒适。
我爹被许多人围在中间,他看起来气色很好,脸色红润,皱纹变浅,胡须也比以前少了花白。我爹看到我,他说,我的儿子,我有整整一个秋天没有见到你了吧,你变得比以前强壮了许多。我则说,已经不止一个秋天了,还得要加上少半个夏天呢,首都的水土让父亲变得更年轻了。
我爹说,是的,我的病好了。
这时我的哥哥也凑了过来,他喘着粗气满脸大汗,他甚至连马鞭也忘了交给奴仆,而是自己提在手里挤到了我爹面前,搂着我爹的肩膀说,父亲,您可回来了。我爹也揽住了哥哥的肩膀,他颇为新潮地在哥哥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见面要接吻据说那是西方国家的礼节,我爹在首都的半年生活让他学会了外国人的礼节。碰过哥哥的额头后,我爹双双握住了他两个儿子的手,他的目光中充满疼爱,这久违的目光让我的心里忽然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