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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昏昏沉沉,像要死去似的。
此时,舟已流近岩壁,速度更疾,只在壁前漩涡中转了两转,一头撞在石上,碎成片片,李玉琪连人带蛇,及那被蛇身缠在身上的木桨,一齐跌落水中。
李玉琪被那彻骨奇寒的流水一激,神志稍稍清醒,身上燥热亦似稍减。
刚刚闭住呼吸,作一番挣扎,水中一股无形吸力,己将他吸住,只在水面上,打了一个转,便倏地流入水中。
李玉琪说到这里,蓝姑娘“啊”了一声道:“玉弟弟,你的福命真大,它哪里是什么怪蛇,分明是一条千年火鳝啊,此物我虽未曾见过,却听师父说起,此特秉奇热之性,生于寒泉泉眼之内,以‘石髓灵乳’为粮,故无半点腥臊之气,周身无骨无肉,全为筋脉构成,外皮金光闪闪,坚逾精钢,尤其唇上两只触须,穿金裂石,无坚不摧,内胆血液,功能轻身益气,补阳益寿,练武的人,服食一点,能抵数年修为之功,唯有其物生长极难,每百年只能长大五寸,像你所说的六七尺长,怕不有千年以上吗?又因它习性居处奇特,每年只在五月己己日及十月戊戌日出现两个时辰,故千百年难得一见,你即服食这物,怪不得功力深厚,已达化神反虚,返璞归真之境呢,不过此物奇热,须在冬季或与千年冰莲一同服食,服后周身赤裸,以冰埋住,否则便会被活活烧死,如果不与冰莲同服,虽在冬季按言服用,其亢阳之气不解……”
说到此处,蓝姑娘似觉有点碍口,住嘴不言,双颊没来由地飞起两朵红晕,首次显现羞意,粉颈低垂,双手却是握得更紧了。
李玉琪自幼与女孩一同长大,心中毫无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虽这般并肩偎坐,纤手在握,并不感觉惊奇。
此时一见姑娘害羞,心中早已明白,只因那关系着夫妻床第间事,自己也是不便出口,只微微叹了口气道:“这千年火鳝之事,后来我已尽知,只是为时已晚,虽也寻着一株千年血莲,却已无补于事了!”
姑娘妙目之中,蓝光一闪,旋又低下头,细声安慰他道:“其实这也无妨,只须多娶几房夫人,不就成了吗?”
那语声愈来愈低,而她那娇态愈甚,若非是李玉琪已具“天耳通神”之能,简直就听不清楚。
李玉琪听清姑娘所言,不禁展颇一笑,这一笑虽未出声,被姑娘瞥见,似羞得无地自容,一头撞入他的怀里,娇嗔着说:“弟弟,你坏,你笑我,不来了!”
李玉琪见姑娘羞得有趣,伸手扶住姑娘的肩,道:“好,小弟不笑就是,快起来吧,看你的头发都撞乱了呢!”
此时,天色已达卯末,旭日早已升空。谷中阴寒,却已大亮,到处枯叶残枝,景色虽仍凄凉,对李玉琪说来,佳人为伴,已较前大有生机了。
蓝姑娘坐正身子,正欲开口,蓦地谷外一声鹤鸣,不一刻,便见上空降下一只绝大仙鹤,赤顶白羽,两翅翼张,横有两丈多宽,瞥见姑娘,又引颈鸣了两声,束翼落地,缓步向两人坐处行来。
李玉琪一见那鹤,立在地上足有一丈多高,那双眼睛光芒四射,神俊异常,他不禁问道:“姐姐,这鹤是你的吗?”
蓝姑娘神色黯然,幽幽地道:“这鹤名叫‘白儿’,是师父所养,已有千年以上年纪,这次奉命送我前往长白山顶,向长白神医取回一物,我师父的脾气甚怪,下山之时,非限定到达时日,故而不能久留,弟弟今后何在,请先告诉姐姐,等我返山覆命之后,立即下山,以便助你复仇可好?”
说罢满脸欺待之色,妙目中更是隐含着惜别泪光,李玉琪见了,心中不免也觉得依依不舍。
本来嘛,人是感情动物,虽说仅有一两个时辰的相聚,两人已似多年相交,李玉琪本是多情种子,对蓝姑娘虽无用心,却已将她视为知心朋友看待,而今别离在即,哪能不依依难舍呢。
故而,李玉琪想了一会道:“小弟自跌落水中,直至今日方得归来,毁家仇人是谁,根本不知,仅知我那一双表姐妹被一异人救走,故小弟先到江湖上打听她们的下落,只要寻着两人,定知仇人姓名,不过人海茫茫,伊人何处?小弟愁思多日,不得其要,为今之计,小弟拟往金陵,访寻一位父执,或许他能知道我家仇人,也未可知,姐姐他日下山,若往金陵八达嫖局询问铁剑金梭上官任,如此人在那儿,定知小弟下落,否则半年之内,我必在江南一带行道,只要姐姐到达江南,便不来找我,我也一定会知道的。”
蓝姑娘依依不舍地立起身来,道:“好,半年之内,姐姐定往江南找你,江湖中现在鬼魅横行,弟弟初入人世,还要多加珍重才是,我走了,弟弟你……”
说着,神色一黯,娇躯微颤,若不胜寒。
李玉琪情不自禁,伸臂搂住姑娘纤腰道:“姐姐此去长白山岭,天寒地冻,盼亦要珍重才好,小弟别无以赠,特送姐姐一套衣服与几枚果子吧!”
说罢,他连忙打开身侧包裹,取出一包一他身上同一质料的衣服,请姑娘立即换上,一面又取出三只玉瓶,从瓶中拿出两枚红色果子,两颗血红色的果实,两节血红色藕。
蓝姑娘打开那包衣服一看,见其中用一头巾包着一套小衣,一套劲装,一条白褶长裙,一条束腰,一只挂囊,鞋袜各一双,质料非丝缎,隐泛蓝色光华,却又薄如蝉翼,虽是一大堆衣服,用头巾包着一卷,竟自缩成一尺见方,两寸多厚的一个小包,轻巧异常,知是宝物。
立即找一避风蔽人之处,一一换好,不但合身,更能御寒,一任那北风呼啸,竟一丝也吹不进来。
心中大喜,遂又将鞋袜头巾统统换过,喜悠悠走出来,对李玉琪道:“弟弟,真的谢谢你啦,这是什么东西织的呀,好得很呢,你不留着你送你表姐妹吗?”
李玉琪道:“此物大约是天蚕晶丝所织,穿上不仅水火不侵,宝刀、宝剑与差一点的内家功力,都不能伤得分毫,我在无意间与这些一齐得来,正好送与姐姐,我这几还有几套,等将来再给她们吧!”
说着将取出的果子,一齐放在蓝姑娘掌中,又说:“这几枚果子,姐姐一齐服下,以内功运气吸收,不但有驻颜不老之功,并可增进若干功力呢,姐姐你现在就吃了好吗?”
蓝姑娘见他说得珍重,托起细看,只见那两枚赤色果子,大若鸽蛋,色作玛瑙,鲜艳如玉,隐隐透着一股异香。
那两颗血色莲实,比普通的莲实要大,色作紫红,隐泛清香,迫人肺腑,两节血藕,只有拇指大小,晶光闪闪,可爱异常。
不禁啊了一声说:“这不是道家所云的朱果、血莲子与血藕吗?怎的弟弟你都有啊!
这……这都是千年以上的珍品呀!”
说着,蓝眸中射出两道惊喜不尽的光辉,注视着李玉琪脸上,等待回答。
李玉淇傲慢一笑说:“这些都是我在山中所得,果如姐姐所言,皆为千年以上珍品,常人求一而不可得的神物,今日送与姐姐,一来表示小弟的一番心意,二来盼姐姐能凭此驻颜不老,姐姐你就快些服下,稍运功力,即上路吧!”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李玉琪所说一番心意,乃指知己之遇,朋友之情,蓝玉琼却是会错了意思,只当他对她有情呢!
蓝姑娘闻言面含巧笑,目蕴泪珠,上前一把将李玉琪脖劲搂住,粉颈依偎在他的脸上,激动至极地道:“弟弟只要你有这个心,姐姐就是为你死也愿意,你待我这么好,我……我真不想走了!”
李玉琪心头一震,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又不便更正,只得将姑娘轻轻扶正,慰劝道:
“姐姐快别这样说,好在相见之期非遥,你……你快点服下果子上路吧!”
蓝姑娘粉面通红,含羞一笑,也觉得自己太过激动,因之一声不响,将果子一一吃下,立即在石上盘膝坐好,用起功来。
一旁李玉琪见那仙鹤一足立地,一足缩起,不错眼地打量自己,甚是好玩,便又取出一节血藕,走到那鹤身畔,将血藕平托在掌中,轻声问道:“你要吃吗?”
那鹤已然通灵,见了血藕,似颇识货,伸颈将之啄在口中咽下,对李玉琪点点头,便也闭目缩颈,似是运功消化。
不一会儿,鹤目又开,伸颈在李玉琪胸前擦抹了几下,状甚亲热,倏又一声清鸣,洪亮悦耳。
李玉琪一惊,怕惊动了蓝玉琼用功,回头一看,蓝姑娘已然下地,正在向这边行来呢。
姑娘行至近前,问道:“弟弟你给白儿什么好处了?使它这样高兴呀!”
李玉琪道:“我给它吃了一节血藕,姐姐,你现在就要起程了吗?”
姑娘道:“天已不早,看来非走不可了,弟弟,你多多珍重吧,别忘了姐姐的话,半年以内,在金陵等我。”
说罢,又对那白儿说:“你还不快点谢谢我弟弟,那血藕可是千载难得的珍品呢!”
白儿又将头点了两点,表示谢意。
姑娘正欲纵上鹤背,突见谷顶上飞下一只白鸟,眨眨眼,落在李玉琪肩头,口吐人言道:“玉哥儿,这是谁呀?”
李玉琪道:“这是我新交的一位姐姐,名叫蓝玉琼,雪儿,你认清楚了,将来她要去金陵找我们呢!”
又对那姑娘道:“它名叫‘雪儿’,亦是千年以上的一只灵慧八哥,五年来帮了我很大的忙,还算是我的师兄呢,姐姐,你跟它见个礼好吗?”
姑娘真的施了一礼,刚欲开口,李玉琪先说道:“姐姐快些走吧,别耽误了行程,回去被责,小弟可不忍呢!”
姑娘闻言,也知道不能再留,只得说声:“弟弟再见!雪儿再见!”
飞身纵起,轻飘飘地落到鹤背上,那鹤等姑娘坐好,点点头,张翼震翅,鼓风飞起,蓝姑娘人在鹤背上,频频地摆手,且不时擦抹眼睛,那神态极为凄绝,似在悲泣地呜咽。
“雪儿”甚是喜爱姑娘,一见仙鹤飞去,便对李玉琪说:“玉哥儿,我等我一会儿,我去送那姑娘一程好吗?”
李玉琪木然点头应好,雪儿鼓翼直冲云霄,刹时追上那鹤,束翼落在姑娘香肩之上,眼间一齐钻入云中不见。
李玉琪凝立当地,恍如作了一场春梦,心中又平添一层愁怅,同时对那异样眼神,柔情似水,美若仙姬的蓝玉琼,充满着迷样的疑团。
李玉琪巧弄玉萧,引来蓝玉琼,两人一见投缘,李玉琪述出自己出身,才说了一半,蓝玉琼因为限于师命,非走不可,临行订下半年金陵相会之约,依依乘鹤飞去。
李玉琪凝立半响,到看不到那人鹤的影子,才又坐回石上,心中不知是悲是喜,那蓝姑娘含情脉脉的影子,老是缠萦心头。
面对溪水,那往日落水一幕,不禁又浮上心来。
原来这溪流尽头,有一深洞,溪水由此灌下,吸力亦由溪水漩涡下泻之势产生。
李玉琪身子被吸,随水灌入洞中,迳向下方斜斜泻下,连经四五个转折,霎时已下落四五丈,猛地垂直下降,“哗啦啦”、“噗嗵嗵”连声大响,径直落入一片黑深深的潭里。
李与进堕入潭中,下泻之势似强,一直下坠五六丈深,“嘭”的一声,一头撞在潭底岩石之下,一阵如裂头痛,撞得他痛极欲喊。
哪知张口怪蛇脱落,人却一阵迷糊,晕死了过去。
三日之后,李玉琪从迷茫中醒来,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