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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老夫只知道有一种方法,能让人忘记该忘记的事。”
“贾某也知道,只可惜贾某碰巧有几个朋友,而且──”
梁树人一呆。
晴空如洗,片片白云飘来飘去。一座座陡峭突兀的高山,笔立指天,耸入云霄。
山脚下一条小河缓缓流淌,河水清澈如镜,水底鹅卵石清晰可见。依山傍水有座庭院,高大的院墙内,数间精舍,朱样绿板,清幽雅致。
贾不言和唐衣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内空无一人,却透著一股神秘气氛。
贾不言奇道:“怎么不见一个人影?”
唐衣凝神听了听,道:“西头第一间屋子里有呼吸之声。”
两人立即来到那间门户紧闭的精舍前,贾不言轻轻叩了叩门,扬声道:“请问屋里有人么?”
里面有人冷冷道:“门没上锁。”
两人走进屋子。里面光线很暗,陈设颇为简陋,刘醒标盘膝坐在床上,双目紧闭,如老僧入定一般。
贾不言道:“刘兄,冒昧打扰,实在是抱歉。”
“两位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
贾不言道:“在下贾不言,这位是四川唐家堡的唐衣。刘兄,咱们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请讲。”
“尊师被害那天晚上,是否有人找过他,我是说跟他极熟悉的人。”
“那天我们师兄弟都不在庄中,后来管家告诉我,那天晚上的确有人去找过师父。”
贾不言眼睛一亮,急道:“谁?”
刘醒标正待回答,突然斜风劲吹,几点寒星从门外射入,打向贾不言和唐衣背门。
唐衣一震,居然连身子都未转过去,便倒退著一溜,轻烟般掠了出去。
贾不言再看刘醒标时,才发现他已倒在地上,一点寒星钉入了他喉口。
贾不言慌忙过去将他扶起,急切地唤道:“刘兄,那人究竟是谁?”
刘醒标挣扎著,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江……”一时气绝而亡。
不一会儿,唐衣回来了,神情分外沮丧,道:“那人轻功非常之高,我没能追上。刘醒标说了什么?”
“他只说出了一个江字。”
“江湖上姓江的高手甚多,他指的究竟是谁?”
“追日剑柳无邪的武功极高,凶手若非猝然偷袭,很难杀得了他。而且我查看过他的尸体,发现他死前根本没有出手反抗过,这表明凶手一定是他极熟悉的人。”
“铁鹰堡和追日山庄一向交情不错。”
“可铁鹰堡堡主江沉舟早已退出江湖,很少出来走动了。凶手绝不会是他。”
“但他有个儿子江缺水。”
江缺水在笑。
夜黑风凉,天上孤星闪烁。院子里的枯草已被露水打湿。他手中端著一杯酒,站在那儿,俊秀英朗的脸上挂著笑。
一阵衣袂带风声飘来,接著,他看见了贾不言。
“江少侠。”
“贾兄,你是来找我的吧。”
“不错。”
“贾兄找我,想必不是要请我喝酒吧。”
“不是。我从不请别人喝酒,只喜欢别人请我。”
“那我请你喝下我手中这杯酒,不知你愿不愿意?”
贾不言笑道:“当然愿意。”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还给江缺水。
江缺水笑了,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古怪。
“江少侠为什么笑?”
“你不怕酒里有毒?”
“你不会毒死我的。”
“哦,你这么肯定?”
“因为你已经知道了我是谁,不会就这么轻易杀死我的。”
“不错,唐衣已经告诉了我,你就是西门残月。难怪那么多江湖高手四处找你,却看不到你的影子,原来你已经易容。西门残月,我只听说你的刀法非常厉害,想不到你的易容之术也是天下少有。”
“所以你就在这酒中下了迷药,这迷药足以使我全身功力散尽,你便可以亲手抓住我,在江湖朋友面前露脸,扬名天下。”
江缺水一震,忙道:“你居然知道了。”
“当然,因为是我让唐衣把我的真实身分告诉你的。而且,你下药时,我碰巧全都看见了。”
江缺水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喝?”
西门残月悠然道:“我为什么不喝?这酒和杯子早就被我趁你出去方便时,换了另外一套。实不相瞒,你现在手中的杯子上涂有剧毒,而那解药早已溶在了酒里面。”
江缺水慌忙扔掉杯子,惊跳起来,抬手仔细地查看,没发现什么异状,但心里仍不踏实,颤声道:“你这话是不是真的?”
西门残月道:“我为什么要骗你?江少侠,这种毒非同一般,它好像有个名字,叫做什么‘失魂化骨粉’,皮肤上只要沾上一点点,便会全身化成一团血水。不幸的是,我在酒杯上不只涂了一点点。”
江缺水嘶声道:“那我为什么现在还没感觉?”
“这种毒另一个与众不同之处,就在于中毒之后,毫无感觉,要半个时辰之后才发作。所以──”
江缺水吼道:“快把解药交出来!”话音甫歇,已如鹰隼般掠起,白袍扬逸,双手连环拍出,掌风呼啸,前力未歇,后劲继至,而且掌法精奇,漫天掌影罩定西门残月撒落。
铁鹰堡称雄江湖几十年,武功自有过人之处。
江缺水是铁鹰堡第二代弟子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他的出手自非泛泛。
西门残月根本动都没动,但不知怎地,江缺水连下的十七道杀著全部落空。
江缺水只觉得心头一寒,却听得西门残月冷冷道:“我刚才还忘了告诉你,这‘失魂化骨粉’一旦沾上,切忌运动内力,不然用不了半个时辰,毒性就会发作。”
江缺水一震,立即住手,鼻尖渗出冷汗,冲西门残月恭恭敬敬地施礼道:“西门大侠,刚才一时冲动冒犯了您,真是该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解药赐给我吧。”
“那好,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话,自然会把解药给你。”
江缺水汗湿重衣:“西门大侠有什么话尽管问吧,在下知无不言。”
“九月初六晚上,你是否去过追日山庄?”
“没有,我根本没去过。”
“你最好想清楚后再回答。”
“西门大侠,我说的句句事实。”
“但是有人在追日山庄见过你。”
“他是胡说,那天晚上我在春香院过夜。青青陪著我,不信您去问她。”
西门残月刚想再说什么,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叱喝打斗之声,急忙对江缺水道:
“你若不想死,最好待在这儿别动。”
说这话时,西门残月已急掠而起,身法有如轻烟般飘忽,星矢般迅急。
江缺水呆了呆,一时不知所措。
忽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飘来:“你上当了,酒杯上根本没毒!”
江缺水惊,叱道:“谁?”
从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个人来……
第二五章 狙杀
五个阴沉冷酷的黑衣人各举兵刃,围攻唐衣。
这五人无一不是一等一的高手,身形展动有如鬼魅,真力贯注于臂,出手迅捷狠毒。
他们一边出手,嘴里一边发出刺耳的怪啸声,宛若厉枭夜啼。
唐衣双目失明,仅靠耳朵听风辨位,这声音让他有些心烦意乱,但他毫无惧色,频频出剑。
剑黑。
剑快。
剑法高妙。
那五人虽以众敌寡,却未讨到丝毫便宜。
打到后来,其中一名黑衣人低叱一声:“迷魂紫罗掌!”其余人闻声,扔掉兵器,人影一错,五人排成一个古怪阵式,其中四人都将右掌搭在一人肩头,将自身内力源源不断地导入此人体内。这人大喝一声,双掌倏忽间变成深紫色,平胸迅疾推出。
顿时罡风潜劲发若山洪,撞向唐衣。
他周身都被这股凌厉掌力罩住,避无可避,同时嗅到一股浓烈难闻的血腥气,感到头一阵晕眩,恍若置身梦中,脸上居然挂著诡秘的笑意。
眼看著他就要葬身掌下,突然,一声清啸,人影疾闪,同时一道弯月般的蓝光凌空投下,蓝光幽幽,似一声郁郁的叹息。
那五个黑衣人齐声惨嘶,喉咙口出现一道血痕,倒地而殒。
唐衣脸色苍白,兀自站在那儿发呆,半晌才回过神来,道:“谢谢你!西门兄。”
“不用。这是些什么人?你怎么和他们动起手来?”
“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出手袭击我。”
西门残月沉吟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人一定是血手门的人。他们刚才用的那一掌,很像是西域派的‘迷魂紫罗掌’。”
唐衣点点头。
西门残月又道:“西域派是江湖上最难惹的几个神秘门派之一,其武功异常诡秘怪异,天下少有。”
“看来血手门的确很难对付。这些人只不过是些角色,武功都这么高,门主必定更不好惹。”
西门残月点了点头。
当他赶回江缺水那儿时,发现江缺水失踪了,另一个人施施然走了过来。
七星刀萧时雨。
他冷冷地看著西门残月,沉声道:“西门兄,想不到你的易容术如此高绝,居然连我也给骗了。”
西门残月笑了笑,道:“但还是让你认出来了。”
“不错。”
“萧大侠,今天好像还是第七天,离你所定的期限还剩三天。”
“你的意思,是还要我等三天。”
“不错,三天之后,我一定会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
“好,我再等三天。”说完这话,萧时雨飘然离去。
西门残月望著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只剩下三天时间了,三天之内,他不知道能否找到真凶。
现在他只想见到一个人。
江缺水。
春香院无疑是长安城最有名的妓院,而青青则是这里最红的姑娘。
当西门残月提出让青青来陪自己时,那鸨儿脸上显出一副为难神色。
西门残月只好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那鸨儿立即眉开眼笑,哆声哆气地道:“大爷真是出手大方,只可惜咱们青青姑娘近来身体微恙,不能陪大爷。这样吧,咱们这儿的姑娘个个如花似玉,都不比青青差。大爷随便挑一个。”
西门残月摇摇头,道:“我只想要青青姑娘。”
鸨儿道:“青青确实是病了,大爷如果不信,不妨跟我去瞧瞧。”
西门残月点点头。
鸨儿领著他进了后跨院,来到一间幽静的房子前。鸨儿道:“大爷,青青就住在这儿,您进去看看吧。”
房门虚掩,西门残月走了进去。房内布置得极为雅洁精致,靠里边摆著一张散发著淡淡香气的绣榻,粉红的床幔低垂,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躺著一个人。
西门残月慢慢走近,轻声唤道:“青青姑娘。”蓦地觉得锐风急吹,一道银光若经天白虹,射向他后颈,另外几点寒星暴打他胸门,同时,一缕指风嘶嘶有声,从背后袭至。
西门残月一震,已像条泥鳅般滑开丈余。
三道攻势全部落空。
猝施偷袭的三个女人,都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见状大惊。
一击不中,全身而退,这是杀手的规矩。这三人刚想溜,一个人已挡住了她们。
西门残月。
他冷冷地看著她们,道:“我跟三位姑娘素不相识,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这三个女人没有说话,其中那个鸨儿打扮的女人缓缓从身上掏出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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