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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失魂堂弟子中的精英,武功不能说不好,但都怕死。
只可惜他们还是死了。
西门残月没有杀他们,他们却自己撞死了,脑袋撞成了烂冬瓜,红红白白的脑浆四处响。
他们是撞在了一个人的大肚皮上。
这肚子似乎不是肉堆成的,而是用石头砌成的,甚至比石头更硬。
这恐怕是江湖上独一无二的大肚子。
这人是江湖上罕见的怪人。
他当然就是“瞌睡虫”李胖子。
他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倚靠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呼呼大睡,对林中的一切似乎浑然未觉,甚至那四个大汉莫名其妙地撞死在他肚子上,也不知道。
西门残月冷冷地盯著他:“你好像总是睡不醒。”
李胖子连眼睛都没睁开,口中却道:“你好像总是喜欢管闲事。”
“樊非想必被你收留了。”
“不错。”
“你应该知道,他既然会背叛流云山庄,说不定将来也会对不起失魂堂。”
“我不管,只要他现在对失魂堂有用处,我就收留他。西门残月,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为什么要插手?”
“不错,我没有必要卷入流云山庄跟失魂堂之间的仇怨之中。我只是想查出一些事,而这些事跟流云山庄有关,所以──”
“看来,你没有办法查下去了。”
“哦?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死。”李胖子的眼睛此刻猛地睁开,凶光暴射,身子像只圆滚滚的大肉球,挟劲疾弹而至。
西门残月身形疾退。突然,从他身后的大树树干中伸出一只手来。
一只很小很白的手。
食指蓄著长而卷曲的指甲,此刻指甲倏地一舒,如一把长剑,不带丝毫风声地刺向西门残月背心魂门要穴。
西门残月防不胜防,只来得及稍稍偏了偏身子,便感到背肋微微一痛,指甲已钉入肉里。这时李胖子和身撞来,疾如寒星飞渡。
西门残月冷哼一声。
倏地出刀。
弯如残月的袖刀,夹著呜呜急风,划向李胖子咽喉,同时西门残月左手一甩,已到了身后,五指如鹰爪,深深地抓进树干。
李胖子抽身后掠,那只手也不见了。
西门残月一咬牙,冷冷道:“想不到‘小邪神’谭风,居然会暗箭伤人。”说著,他慢慢地转身。
那棵粗壮的大树树干居然是空的,此刻从里面跳出一个人来。
一个侏儒。
看他的身材,分明像是个五六岁的孩童,但他脸上皱纹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又分明已饱经沧桑。他穿著一身漆黑衣裳。两只眼睛闪著碧绿的光,诡异而阴寒,如残夜荒郊四处飘荡的鬼火。
不用问,他就是令黑白两道为之胆寒的人物:“小邪神”谭风。
他笑嘻嘻地看著西门残月。李胖子满脸堆欢,冲他道:“四哥,你真有两下子。”
谭风道:“五弟,你知不知道西门大侠心里此刻在想什么?”他说话时还带著极浓的童音,神态也很像个幼童。
李胖子道:“一定在想找个机会逃。”
“为什么?”
“因为他中了四哥一记‘三阴绝户剑’。这‘三阴绝户剑’是四哥揉合了天下最歹毒阴损的七种功力,苦练而成的独门绝技,谁若中了剑,不管他有多大能耐,内功多高,其功力都会飞快泄漏,须打坐练气四个时辰,方能保住性命。”
“嘿嘿,你说咱们会让他在这里悠闲自在地打坐么?”
“当然不会,我马上要杀了他。”李胖子说著,一步步走近西门残月。
西门残月冷然不语。他知道他们说的一点不假,同时自己也感觉到真气正如流水一般不断地外泄,但他无计可施。李胖子越走越近,他强提丹田,一刀挥出。
※ ※ ※
这一刀虽跟往日一样精妙灵动,但刀上所蕴劲力已大大减弱。李胖子轻而易举地躲过这一刀,出指连封西门残月几处穴道。
这一来,西门残月全身有如万针钻刺,说不出地难受,而真力损失得更快。
谭风和李胖子哈哈大笑。
笑声中,从远处树后施施然走出一个人来,赫然是樊非。
樊非笑得非常开心:“西门残月,江湖上每发生一件事,你好像都要插手,这回后悔了吧?”
西门残月不理他,却冲李胖子道:“你不是要杀我吗?为什么还不动手?”他的脸色已变得跟月光一样白。
李胖子笑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还值得我动手么?”
西门残月淡淡道:“你刚才不杀我,现在恐怕就晚了。”话音未落,不知从什么地方射来几粒石子,速度奇快,劲道却非常巧妙,打在西门残月身上,解了他的穴道,但未伤及他丝毫。
谭风和李胖子正自错愕,两条人影已疾如鹞鹰般攫至。
尹断崖。
金歧路。
尹断崖猛扑谭风,施展出凌空锁喉指的绝学,出手错落凌厉,变化无穷。
谭风凶睛圆睁,矮小身子微微晃动,避开尹断崖攻势,同时乘隙发出“三阴绝户剑”。
尹断崖一发动,金歧路的“伤神掌”也出手了。一双肉掌上下飞舞,如彩蝶乱飞,落英缤纷,旋起一道道狂飙罡劲,罩住李胖子和樊非。
苏童手下四员大将中,以金歧路内力最为浑厚强韧。他的掌法走朴实严谨一路,出手气势坚凝,猛悍无俦,是以一敌二,亦毫无惧色,抢得先机后,一味猛下重手。
李胖子和樊非对望一眼,奋起反击。
李胖子用肚子做兵器,朝金歧路猛撞过去,打算撞他个骨折筋裂。
樊非双手打出五把飞刀、十颗毒蒺藜和十五粒铁弹。
金歧路一震,双掌卷起疾风,一击李胖子面门,一扫樊非暗器。
李胖子只练过铁肚功,那张肥嘟嘟的脸跟常人无异,见金歧路掌风劲疾,只得撤招。樊非出的暗器被金歧路掌力反激回来,不由得心头一凛,慌忙出手一一接下。
两人面色苍煞,怔立当场。
尹断崖和谭风人影倏分,相视而立。
在刚才这转瞬之间,尹断崖出手十三招,只捏破了谭风的衣服。
谭风攻出了十五记杀著,也只在尹断崖衣襟上露了几个小洞,却未伤著他皮肉。
这两人斗了个不分胜负。
谭风、李胖子和樊非慢慢地散开,结成犄角之势,将尹断崖和金歧路围在中间。西门残月坐在一棵树下,凝神运息练气。
尹断崖冲樊非道:“你这混蛋,苏庄主对你一向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樊非叱道:“放屁,苏童那小子乳臭未干,胡乱怀疑手下人,怎能成就大事?”
尹断崖一沉脸,喝道:“杀!”身形一震,已然攫起,掩向谭风。金歧路也掠起身形,双掌拍向李胖子。樊非健腕一翻,寒光闪处,两把飞刀已脱手打向谭风和李胖子。
谭风和李胖子动了动。不知怎的,那两把飞刀已嗖的暴射向尹断崖和金歧路。而樊非却被谭风一把抓住了背后魂门、志室二穴。
尹、金二人慌忙顿住身形。
谭风得意地一笑:“苏童那小子真是太不聪明了,这种让人笑掉大牙的苦肉计也拿出来骗咱们。”
李胖子晃了晃脑袋,道:“你们演了一出非常精采的戏,只可惜戏刚开场,咱们就知道了结局。”
谭风接口道:“聪明反被聪明误,设计对付别人,千万要当心反而中了别人的圈套。这个道理你们今后一定要记住。”
李胖子悠然道:“四哥,他们还会有‘今后’吗?”
谭风故意叹了口气:“恐怕没有了。”
“恐怕是这样。”
尹断崖和金歧路的心猛地一沉,似乎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密林中弥漫著一种诡秘气氛。
以尹断崖的武功,可以应付谭风。金歧路的身手略胜李胖子一筹,但要赢他们却非易事,何况他们抓住了樊非。看来这场较量,流云山庄又落了下风。
谭风饶有兴趣地瞅瞅尹断崖,又看了看金歧路,道:“我知道你们至少带来了红衣死士、黄衣刀客和白衣剑士各五十名,将这座密林包围起来了,并且还安排了许多强弓劲弩,以为这次行动万无一失。只可惜我们的三不杀大师也来了,有他出手,你们的一百多个高手恐怕早已命丧了。”
尹断崖感到心痛。
撕肝裂肺般地痛。
他不甘心失败,更不愿死在这里。金歧路也满脸愤色。他们俩都在苦思脱身之计,但当他们看见一个牛山濯濯的和尚足不沾尘,像一团棉花掠过来时,便知道一切计策都是枉然。
这和尚并不老,白色僧衣,芒鞋白袜,看上去眉宇慈祥,令人感到亲切,但只要知道他的绰号的人,不但不会感到亲切,还会吓得魂飞魄散。
“喝酒的时候不杀人,睡觉的时候不杀人,死人不杀”的三不杀大师。
其实他并不是真正的和尚,以前脑袋上长满了头发。据说他每杀一个人,便掉一根头发,渐渐地,杀的人多了,头发也掉得差不多了,他便干脆请人剃了个光头。
这样一个杀人魔王一到,尹、金二人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他们暗暗运气,打算拚死一搏。
谭风和李胖子见到三不杀大师,大喜,齐声唤道:“三哥,你来得好快,小弟还刚放出信鸽不久。林外的那帮人想必都让你给料理了吧。”
三不杀大师鼻孔里哼了哼。
李胖子笑咪咪地道:“三哥喜欢杀人,所以我们特意把这三个人留下来,让你享受享受杀人的乐趣。”
“好。”
此字一吐,三不杀大师便出手了,双袖扬起,两股沉雄刚猛的劲道直袭谭风和李胖子面门。
两人大惊,李胖子急忙朝旁趋避,谭风则用樊非挡在身前。
谁知“三不杀大师”此招只是虚招,气势虽亢奋凌厉,实则未用多少真力。电光石火间,“三不杀大师”右手五指箕张,绕过樊非,直取谭风胸门,这下出手快若奔雷,招法灵动奥妙。
谭风一愣神,慌忙松开樊非,后掠数步。
众人均错愕莫名。
谭风和李胖子更是大惊失色,谭风讶然道:“三哥,你──”
“三不杀大师”狂笑一声,伸手往脸上一摸,现出另一张脸来。
苏童。
尹断崖等人又惊又喜。而谭、李二人则惊怒交加。
其实苏童的易容术并非一流,只是因为林中光线太暗,所以众人都没瞧出破绽来。
谭风一咬牙,道:“姓苏的,你把我三哥怎么样了?”
苏童悠然道:“他想必还在失魂堂总舵等你们的好消息。”他接著解释道:“我只不过将你的信鸽射了下来,又将计就计,扮成了他的模样。”说话间,尹断崖等人慢慢将谭李二人围了起来。
尹断崖刚才还准备以死相拚,现在形势逆转,他却并不感到很高兴。
苏童又一次用行动证明,比自己强。他感到有些恼火,却冲谭风阴恻恻地道:“姓谭的,你刚才好像说过:设计对付别人的时候,千万要当心别反而中了别人的圈套。这句话,你下辈子投胎的时候,千万别忘记了。”
话音未落,便有人出手了。
第十章 诛杀西门残月
出手的是“小邪神”谭风。
敌众我寡,先下手为强。
他的右手食指长而卷曲的指甲陡地一舒,笔直地刺出。
这指甲似剑,却比剑更利。
他的出手比天下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