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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谁能理解我们当时的心情呢!
夜遇强人
夜遇强人
一路上我们三个人轮流在下边拉车,另两个人则坐在车上休息。
这天晚上,大约在九点多钟的时候,我们乘着朦胧的夜色,来到了永清南关小学。
大家简单的洗了洗,就打开被子睡下了。
我躺在被窝里布却怎么也睡不着,心中惦念着住在永清城北的姥姥和姥爷。多日未见,现在不知怎么样了,想到这里,反正自己也睡不着,不如去姥姥家看一眼再跑回来,路途没有多远也误不了事。
我打定了主意,起来穿好了衣服,想与瑞民与小毛打个招呼。但看到他们睡的那么香甜,真不忍心叫醒他们,一想又去不了多久,就不叫他们了,自己快去快回吧!
我走出学校教室,拔腿迅速向永清城北跑去。心想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见到姥姥姥爷了。
永清南关到北关有五里地,再到姥姥家还有十里地,一共也就十五里地。
我出了城向北走,途中要经过一片一人多高的玉米地。我从庄稼的缝隙中向前走,只听见一片沙沙声。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只有数不清的星星在天上眨眼,四周围安静极了。
我走了大约二里光景,突然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我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拨开一人多高的玉米向前望去,只见前面是一个烧砖的窑,在窑前的空地上,有一群人凑在一起在低声说话。
我毫不理会他们,继续向前走去。在快到他们前面的时候,他们中的一个人发现了我,向大家摆了摆手,人群立刻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一个人身上。
一个中年人走到我的面前,压低了嗓音但又严厉地说:“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这么晚到这儿来?”
我很坦然地告诉他,我是挖河的,前去探望住在邵家营的姥姥,刚巧路过这儿。
这人看我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觉得可能没有什么,就挥挥手让我走了。
我走出没有多远,就听见那人对另外一个人说:“一个孩子,没事儿。”
可是另外那个人却说:“可能刚才他听见我们的谈话了,万一他说出去怎么办?”
有人说:“那怎么办?”
另一个人说:“就是孩子也不能放过!”
接着就是一阵搬动自行车的声音。我见大事不妙,立刻跳进马路边一个半人深的水沟里躲藏起来,只把头露在外面。
有两个人骑着自行车擦着我身边经过,沿着大路向我要去的方向追去了,骑车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不知道这是一些什么人,为什么深更半夜的聚集在一片庄稼地里,低声密谋什么事,而且还怕洩露出去,我想肯定不是好人。
当时全国武斗之风盛行,许多人借着破四旧的抄家风趁火打劫,尽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既然他们怕别人听见他们密谋的事情,肯定不会干什么好事。
我一个人出门在外,惹不起但我躲的起。我从水沟中钻出来,湿淋淋地爬到另一侧的稻田里,不敢再沿着大路向前走,在泥泞的稻田里,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姥姥家的方向走去。
夜己经很深了,湿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夜风凉嗖嗖地吹过来,冷得我浑身发抖。
我跌跌撞撞地摸到姥姥村头,围着村子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可疑的情况。
村子里很安静,偶尔传出几声狗叫。我沿着小路走,在村子东南角的一间小草屋里,见到了惊魂未定的姥姥和姥爷。
原来刚才那两个人己经来过了,见到姥姥家没有来人,想可能是别人家的外甥,就离开了。临走时关照姥姥,如果有人来就不要放他走,否则他们就不客气了。
一听此话,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千万不能给姥姥添麻烦,就想立刻赶回永清南关的小学校去。
姥姥和姥爷说什么也不放我走,说他们目前可能在到处找你,如果你回去碰上他们,不是自投罗网吗。
姥爷告诉我,最好在他们这群人都散去,也就是天快亮时候走,那时最静,街上人最少。又说最近这里很乱,尽出事。前两天有个姑娘失踪了,据说是被人害了以后投到了烧砖的窑里,无影无踪无处查寻。
既然是这样,我决定暂且呆上一夜,睡觉之前先到村头看看动静。
我悄悄地走到村头,倚着一棵大树向远处张望。
突然,从树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号叫声。原来这是猫头鹰的叫声。我生平第一次听到这种鸟的叫声,在静静的深夜里是那么耍唤肷泶蛄艘桓隼湔剑醯猛贩⒏际鹄戳恕�
我穿着一身湿透的衣裳,夜风一吹,觉得很凉。又猛地听到猫头鹰的叫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紧张地像要跳出来。
我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疼痛难忍,赶快找了一个地方刚刚蹲下,就窜了一泡稀屎。
回到姥姥屋内,姥爷说我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姥姥心疼地摸摸我的头,让我把湿衣服脱下来,她老人家自己坐在火炉边,一件一件地给我烤衣服。姥爷让我先睡,他老人家不敢睡,恐怕睡着了来不及在天亮之前叫醒我。
就这样,两位老人一夜未睡,在东方刚刚露出一点微红的时候,把我叫醒,叫我立刻赶回去。
我一骨碌爬起来,穿上姥姥用一夜时间给我烤干的衣服,悄悄地出了门。临别前,我在两位老人的面颊上各亲了一下。
秋夜的黎明静悄悄地,只有一些秋虫在低吟,有几只小鸟迎着晨曦快乐地唱着歌。
我小心翼翼地沿着小路向南走,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赶到了永清南关的小学校。
一进门,瑞民二人正在说着什么,看见我回来,非常生气,责怪我不该妄自行动,被子尚在怎么人却失踪了呢?他们哪里知道我所经历的一夜是多么惊心动魄。
回家的路上我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们,看着两人那疑惑的目光,居然对我讲的一切还将信将疑呢!
天赐佳肴
三弟伟民小学毕业了,学习成绩优异,全是满分,但是不许升学,只得参加农业劳动。家中又多了一个劳动力。
最小的弟弟晓民在这年的秋天成为一名一年级小学生,天天早晨按时上学去。
当时正处于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的时期,在收成最好的大队,每人每年的粮食定量最高可达420斤。但是像我们这样三流的大队,每人每年只有280斤,但是我们家工分少,还达不到这个数,只有200来斤。
农村的重活儿累活儿都是我们这些壮劳动力去干,但是分这点儿粮食,像我们这些强壮的男劳动力,连半年口粮都不够,人们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地节约粮食,凑点儿钱就去买白薯干,买豆腐渣,买一切能填饱肚子的任何东西。
唉!这些年来,真是把人都饿怕了。
秋天分粮食的时候,妈妈总是非常小心,如果掉在地上一个玉米粒儿,她也要弯腰把它拣起来。
秋天分粮食的时候,分了些谷子。谷子去掉皮才是小米。
妈妈对我说:“听说谷子放多少年都不长虫不变质,我想收起点儿谷子来,如果到最后实在没粮食的时候,在最困难最没有办法的时候,咱们再把它拿出来,在紧要关头一定能管大事。”
我觉得妈妈说的有道理,那年实在没有粮食的时候,爸爸到东韦坨大舅家去借了一斗谷子,我们磨成了谷面,凑合了好几天呢!
妈妈称了十斤谷子,把它装进一条口袋,用线把口缝紧。我对妈妈说:“这口袋就交给我保管吧,无论走到哪儿我都不会离开它。”
我把这口袋谷子上一个套,做成一个枕头,天天守护着它,唯恐将来挨饿,到那时候实在没有办法了再把它拿出来。
就这样,这袋谷子我把它带在身边二十多年,直至最后被岳母发现,把谷子倒出来喂了她的老母鸡。
我家的小黑狗经过了一年的喂养长成了一只大黑狗,是一只非常聪明的狗。
我从小就训练它,最早是给它起个名字,每当叫它的名字的时候,才给它一点儿吃的,这样时间一长,形成条件反射,每次叫它都会乖乖地跑过来。
它认可自已的名字之后,我又训练它做各种动作。先教它打滚儿,我用手帮助它在地上打个滚儿,喂它点儿吃的,这样重复做几次,不一会儿它就学会了这个动作,只要你用手一指它,命令它滚一个,它就会连续不断的在地上连打几个滚,接着它又学会了敬礼、作揖、叼东西,只要你想教会它什么,它都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学会。
刚开春,粮食又没有了,大家整天为填饱肚子发愁。
这天晚上我收工回到家里,一进门,爸爸向我摆摆手,露出了少有的微笑,叫我不要声张。我正在诧异出了什么事,爸爸说,今天回家的时候,一进院子就看见这只黄狗在欺负咱家的小黑狗,爸爸非常生气,就用一根小棍朝着狗的头部敲了一下,没想到这条狗竟然倒下死了。
爸爸一看祸惹大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只狗的皮剥下来,做了一锅肥美的狗肉。
回想起来那次的狗肉好香啊,我们这群饥饿的孩子,是生平第一次吃那么好的狗肉,真是终生难忘!
那张狗皮爸爸拿到蔡庄表姑家做了两个皮领子,爸爸留了一个,表姑夫留了一个。妈妈把它缝在一件皮袄的领子上。
姥姥姥爷
姥姥和姥爷两人远在永清的乡下,一直麻烦四舅照顾,妈妈非常挂念,于是就写信告诉四舅,在大秋过后,用一辆小驴车把姥姥姥爷送到这边来。
那天傍晚的时候,四舅赶着一辆小驴车来到了我们这里。妈妈看见两位老人远路前来,非常高兴。我和弟弟赶快帮着搬东西,爸爸扶着姥爷,妈妈搀扶着姥姥,大家高高兴兴地走进屋去。
姥姥姥爷出身于地主家庭,这次文化大革命最高潮的时候,于66年8月20日被红卫兵赶出了北京城,回到了原籍永清。
两位老人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只得依靠二姥爷一家照顾,生活的非常艰难。这次能来到妈妈身边,我们都非常高兴。
以前我们相隔不久都要去看望姥姥姥爷,我每次都是从早晨一直走到晚上,七八十里的路程一直是步行。我身上背着妈妈给姥姥带的东西,一般是水果或是妈妈做的食物,有时是新做的棉衣棉裤,每次都是在姥姥家住上一夜,第二天再返回。这次把姥姥姥爷接来一同住,就不用我每次探望时要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了。
妈妈立刻做最好的饭菜招待四舅,大家聚在一起又说又笑,非常高兴。
四舅住了一夜,第二天就要回去了。临别前姥姥握着四舅的手,有些依依不舍。吃过早饭,四舅赶着小驴车回永清了。
妈妈把姥姥和姥爷安排在热炕头休息。虽然我家的小土房很小,但是一家人聚在一起也其乐融融,增添了不少乐趣。
俗话常说: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我不知道这句话说的是否对,但有时却非常灵验。
妈妈照顾姥姥和姥爷无微不至,按说两位老人可以享几天福了;但天有不测的风云。姥爷在来到我家八个月后,突然患了中风不语,半身不遂之症。两个月后,姥姥竟然也患了此病,两位老人双双瘫在炕上。
以前在永清时,两位老人奔波劳碌,天天拾柴做饭一天忙到晚,居然什么病也没有;没想到来到我家不用劳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