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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叙传-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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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大限度地替对方着想是周恩来与人相处的突出特点。有件事给韩叙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周恩来在万隆期间曾经多次会晤过印尼总统苏加诺,每当他们在一起时,周恩来总要提醒 工作人员关掉屋顶昼夜不停地开着的电扇,因为他发现苏加诺总统有些怕风。但这对包括周 恩来在内的中国人来说却是一段难熬的时刻,因为尽管印尼人将万隆视为避暑胜地,但在中 国人看来,它却同火炉没什么区别。    
    


第二部分四  广泛接触世界(3)

    真诚待人常常有助于解决外交上的棘手问题。当会议进行到第五天时,苏加诺总统给予周恩 来一个强有力的支持——他们共同签署了一份解决华侨双重国籍问题的协议。根据这项协议 ,海外华人如果加入了所在国的国籍,他们就将不再拥有中国国籍。尽管这一点让华侨们在 感情上难以接受,但该协议的签署却具有更重要的意义,它使某些此前一直担心中国会利用 华侨进行“颠覆”活动的国家疑云顿消。    
    很少有人能够像周恩来那样有效地工作,他用精辟的见解和谦逊的作风征服了每一位会见者 。但他自己却因此得不到休息,他的卫士长曾经做过一个统计,周恩来住在万隆的七天时间 里,用于睡眠的时间加在一起只有13个小时。    
    4月24日下午6点30分,《亚非会议最后公报》终于在29个国家代表们长时间的暴风雨般的掌 声中获得通过。周恩来对这个公报给予了高度评价,他认为公报体现了亚非各国人民争取和 维护独立自由、保障世界和平、促进友好合作的共同愿望,是亚非人民的“共同的旗帜”。     
    周恩来在亚非会议上获得的外交胜利又一次拓展了中国的对外交往范围,重要的来访和出访 活动日益频繁。尽管礼宾司又增加了不少人手,但是大家并没有因此略感轻松,这并不难解 释,因为人们所说的第二个建交高潮实际上已经来到了。 1956年的盛大的国庆接待活动刚一结束,礼宾司的大多数工作人员就开始忙着为 周恩来的另一次重大出访进行准备工作了。即将开始的出访从规模上讲是前所未有的,而且 在那之后也没有哪个中国领导人连续出访过八个周边国家。周恩来把它描述为是一次寻求友 谊、和平和知识的出访,当然,在刚刚发生了英法入侵埃及和苏联出兵匈牙利的震惊世界的 事件之后,周恩来也非常希望借此机会向那些对中国怀有疑虑的邻国进一步表明:尽管中国 也在变得强大起来,但它反对大国主义和强权政治的立场是不会改变的。    
    周恩来计划访问的是位于南亚的八个国家,其中包括越南、柬埔寨、印度、缅甸、巴基斯坦 、阿富汗、尼泊尔和锡兰今斯里兰卡。。同时要与八个国家的有关方面讨论 接待方案,这对礼宾司来说还是第一次。这项工作的难度在于人们必须在八个国家之间反复 协商,以便将对不同国家的访问在时间和安排上很好地衔接起来,这使得整个访问计划的制 定和落实都变得非常复杂。    
    1956年11月18日,周恩来率领中国政府代表团开始了为期近三个月、行程54000多公里的 漫长旅行。韩叙的名字也出现在代表团的成员名单中,他是此行中礼宾工作的负责人之一。     
    任何一份事先制定好的计划在执行过程中都有可能变更,在这一点上,出访和来访没有什么 不同。不过在出访中由周恩来主动提出变更计划的情况还不多见,那是在此行中的第一站— —越南,当周恩来同越南的主要领导人逐一举行了会谈之后,他深感对方对与一个大国为邻 的担忧,于是,他立即让韩叙等人紧急与对方协商,临时增加一    
    项参观位于河内市区南部的 “二征王庙”的日程。这座寺庙中祭奉的是两位牺牲于一千九百多年前的敢于抵抗异族统治 的民族女英雄,而她们不惜生命抵抗的异族统治者正是中国东汉时期的光武帝。    
    参观“二征王庙”的安排被插入了最后一天的日程中,周恩来在两位女英雄的巨大塑像前敬 献了鲜花。这件事使越方深为感动,越南的官方报纸《人民报》发表评论说:“今天的中国 和过去的中国已经大大不同了,大民族主义正在被清除,取而代之的是兄弟的情谊。” 熊华源、廖心文:《周恩来总理生涯》,第162页。周恩来又一次成功地通过一 个恰当的礼宾安排达到了会谈很难达到的外交目的。    
    当然,观察接待方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也可以使人受益匪浅。对韩叙而言,如果说这次出访 和前几次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他有机会充分了解和比较各个国家礼宾接待方案的异同, 并且从中找到值得借鉴的地方。事实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接待日程都不是被漫无目的地编制 出来的,比如柬埔寨,它显然希望让中国客人亲身感受一下东道主的盛情,所以当中国代表 团抵达柬埔寨的首都金边时,这个城市中1/3的居民都赶到周恩来的汽车将要经过的道 路两旁欢迎他的到来。当天晚上,苏拉玛里特国王和王后还在被上千盏灯照得如同白昼的克 马蓝宫为中国代表团举行了盛大的国宴。当地的一家报纸这样评论说:“柬埔寨在历史上从 来也没有对它的客人给予过如此隆重的欢迎。”石仲泉著《周恩来的卓越贡献 》,第288页。    
    相比之下,巴基斯坦却希望借此机会同中国领导人好好谈谈克什米尔问题,他们尤其想 了解中国在这一问题上的真实立场。多年来,巴基斯坦和印度一直就该地区的主权归属问题 争得不可开交,由于克什米尔同时也与中国接壤,巴方担心同样的问题也会出现在未来中巴 边界的勘定过程中,所以巴基斯坦为中国代表团安排的日程以会谈为主,这一点同越南的安 排颇为相像。    
    但是争执的另一方印度却不打算同中国讨论这一敏感的地区问题,它希望的是中国能对 自己在工业建设和科学研究方面的实力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尼赫鲁总统在中国代表团抵达 德里的当天晚上,就亲自陪同周恩来赶往旁遮普邦,去参观一座正在建设中的计划发电量为 一万千瓦的大型水电站,就连他送给周恩来的礼物都与上述外交目的有关——一台印度制造 的冷气机。    
    给韩叙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印度的安排在不失热烈的同时还显得别出心裁。访问过程中有个 场面非常令人难忘:周恩来参观旁遮普邦的大型水电站那天晚上刚好是新年前夜,尼赫鲁准 备让自己的客人在返回首都德里的列车车厢里迎来新的一年,他将列车的餐车布置得像家里 的客厅一样舒适漂亮,当1957年的新年钟声敲响时,他邀请周恩来和他一起切开了新年蛋糕 。这个打动人的情景让韩叙意识到了礼宾接待中细节设计的重要,一个富有人情味的、甚至 不乏浪漫色彩的小细节有可能使整个接待过程都变得不同。    
    对印度的访问还没有结束,毛泽东从北京发来了电报,他要求周恩来暂时中止计划中的访问 ,立即回国组成新的党政代表团出访苏联、波兰和匈牙利。这次访问是应赫鲁晓夫的请求临 时安排的,由于苏联在此之前曾以出兵的方式粗暴地干涉了波、匈两国的内政,致使它与两 国之间的关系紧张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面对有可能出现的社会主义阵营的分裂以及东欧局 势的进一步动荡,赫鲁晓夫不得不放下架子请求中国出面调解。当然,波、匈两国也并不想 就此把自己与苏联“老大哥”的关系彻底搞僵,于是,周恩来的东欧之行也成为波、匈两国 领导人共同期待的访问。    
    韩叙等人在得知出访计划变更之后,立即与阿富汗、尼泊尔和锡兰等国有关方面协商,将原 定的访问时间推迟到了1月下旬。与此同时,他们开始着手拟定新的出访计划。在经过了四 天的紧张准备之后,周恩来又率领着另一个代表团匆匆赶往欧洲,这使他连续出访的国家增 加到了11个。    
    双边和多边会谈成为周恩来欧洲之行的主要内容。他的调解很成功,他既批评了苏联的大国 沙文主义错误,又为改善三国关系做了大量工作。当他访问波兰和匈牙利时,他代表中国党 和政府对刚刚开始执政的两国新领导人表示了支持。为了向波兰民众证实中国的立场,他还 应波兰领导人的请求出席了多次群众大会。周恩来的积极努力使三国之间的紧张关系得到了 明显缓解,为了表示对中国的感谢,赫鲁晓夫甚至将一架苏制飞机作为礼物送给了周恩来。     
    在结束了这次“救火”般的访问之后,周恩来直接从莫斯科飞到了阿富汗的首都喀布尔 ,继续他尚未完成的在亚洲部分的旅行。访问一直持续到1957年2月5日才全部结束,这次历 时两个多月的漫长出访无疑使中国在国际事务、尤其是地区事务中的作用得到了明显加强。 而对韩叙个人来说,这则使他拥有了一生中最重要的经历之一,因为他从一次跟随周恩来周 游列国的旅行中所能学到的东西是怎么估计都不过分的。    
    当1961年的3月份到来时,韩叙又一次提起他那只棕色皮包登上了飞往日内瓦的飞机。他原 本以为自己最多不过在那里逗留两三个月的,但结果他却在莱蒙湖畔度过了一年中的三个季 节。    
    韩叙此行的使命是为将由陈毅率领的出席第二次日内瓦会议的中国政府代表团打前站。相隔 7年之后,日内瓦在韩叙的眼中依然是一座美丽而冷漠的城市,但与当时不同的是,完成前 期的准备工作对他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就像重演当年的一幕,花山别墅又一次成为中国代表团的总部,而大部分代表团的成员 则依旧下榻在玻利瓦什饭店。从某种意义上说,第二次日内瓦会议可以被认为是第一次日内 瓦会议的延续,当年曾经在一起讨论过印支问题的八个国家和包括印度、加拿大在内的另外 五个国家将就是否应该继续维护1954年日内瓦会议协议的问题做出新的表决,原因是这项旨 在维持印支地区和平和中立局面的协议正面临着变成一张废纸的危险。    
    无视这份协议的是当年惟一没有在上面签字的国家——美国。当法国军队按照协议的有 关规定于当年8月份撤离印支地区后,美国在9月份就通过所谓的东南亚条约组织,将老挝纳 入了自己的“保护”之下。四年后,一直受到美国支持的培·萨纳尼空以阴谋手段获取了老 挝政权,并在执政半年后公然宣布老挝不再接受日内瓦协议的约束,这个国家随即便陷入到 由萨纳尼空政府发动的全面内战之中。但让美国人感到失望的是,萨纳尼空政府在战争爆发 一年后就被老挝国内的进步势力推翻了,于是,他们只好又扶植了一个傀儡富米—文翁集 团组成了新的非法政府,这个政府所要做的惟一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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