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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由宋冉琴的这句话联想到宋其衍在书房里那句“龙生九子”,再加上此刻身边男人嘴边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难道——
还不等她想出个头绪来,便再次听到宋之任的声音:“子琦,等会儿再去看看我的罗汉,它们也是咱们宋家的一份子。”
掩下心底的困惑,靳子琦微笑地颔首:“好的,爸爸。”
因为应下了这声好,刚放下碗筷便随着宋之任去看他的宝贝罗汉鱼。
她离开前宋其衍则一脸无所事事地坐在那里品着红酒,一脸高深莫测。
这次并未去二楼的书房,而是看了客厅里的罗汉。
鱼缸里的罗汉依旧精神抖擞地吐着泡泡,发现一把鱼食撒下,立刻争相前来。
“别急,别急,慢慢来,每一个都有。”宋之任自说自话地撒着鱼食,脸上是欣慰而满足的神情,“先认识一下小琦,她可是我儿子的心头宝贝啊!”
靳子琦也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九条颜色各异的罗汉上,脑海里不断思量着宋冉琴那句血脉所谓何意,然后宋之任回头看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没什么。”靳子琦拉回飘远的思绪,看了眼隔着玻璃似在盯着自己的罗汉,随口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条红色的叫什么?”
“什么红色!这可是古典美人罗汉!看看这条,这是蓝月星罗汉!”
瞅着宋之任一派专业人士的模样,靳子琦抿了抿嘴角,这下连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了,只是,宋之任为何三番两次要她来看鱼?
这么一想,靳子琦忍不住又看向那缸子鱼,难道看鱼还能看出门道来?
不过,既然主人家请她来看鱼,自然也会自己做出一番解释。
靳子琦没有等多久,宋之任便放下鱼食袋子,背着手望着罗汉,话却是对她说的:“子琦,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养九条罗汉吗?”
宋之任并不是真要听她对风水学高谈阔论,他不过是想借此开启一个话题,所以靳子琦配合地摇头,静等下文。
“养鱼九条,是右弼星卦,乃下元之父母数,主家庭融洽,家运顺利。”
靳务子琦黛眉一挑,宋之任已经转过身看她,目光深远:“子琦,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会变得无欲无求,唯一想要的也不过是一家和睦,你明白吗?”
心中的好奇已经有如藤蔓疯狂地蔓延,靳子琦动了动唇瓣,却终是没有问出口,在他的注视下回之一句:“爸只有其衍一个儿子,这个愿望自然是极简单的。”
宋之任却忽然怔忪了下,眯着犀锐的眼打量起靳子琦,靳子琦也不遮遮掩掩,坦然地任由他看,宋之任看了良久最周摆摆手:“你回去吧。”
靳子琦也不想再跟宋之任久待,当她心里已经隐约猜测到了一个事实。
从客厅里出来,便看到抄着手靠在走廊墙上的宋其衍。
他见她出来,便上前牵过她的手,带她回房,一路上都不曾说话。
走进卧室关了门开灯,宋其衍便忍不住问她:“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靳子琦并不打算对他隐瞒自己的揣度,盯着宋其衍黑眸内的浮光掠影,掠过他的问题,直接好奇道:“你父亲是不是还有别的孩子?”
宋其衍解领带的手一滞,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们在客厅里就说了这个?”
“不是。”靳子琦坐到床畔,抚摸着全新的床单,“让我看了那九条罗汉,只是后来有一直在强调家庭和睦,我不过是顺藤摸瓜地猜猜。”
“他倒是想得美,家庭和睦?”
宋其衍却突然冷冷嗤笑一声,将领带拿在手里,“让你去看鱼是假,让你来说服我是真,连他都看出来,只有你的话我才会听。”
靳子琦却因他最后半句话有些讪然,但重点却是放在前半句话,她沉吟了片刻,然后有些不敢相信地抬头看他:“真的有私生子?”
宋其衍没有否认,走到她的旁边坐下,握着领带的手指关节一阵发白,又松开,恢复了以往的淡定,只是笑容有些清冷。
“是个儿子,今年应该有三十三岁了。”
靳子琦的心潮一阵翻滚,三十三岁,那个时候宋其衍的母亲还活着!
然后,便想到了和自己只有一岁只差的乔念昭。
他们的父亲,竟然在年轻时做了相同的事——背叛了怀孕的妻子!
靳子琦忽然觉得,他们的结合或者是命中注定。
有着类似的遭遇,才能更真切地明白彼此,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
宋其衍本就冷峻深刻的五官越发地生硬,薄唇紧抿,靳子琦不由地伸出手,覆盖在他拿着领带的手上,然后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逐渐松懈了下来。
他转过头望着她说:“还记得那一次在游轮上我跟你说的事吗?”
游轮上那晚,他喝醉酒跟她的讲的不正是他母亲和宋之任的婚姻吗?
靳子琦点点头,然后大脑里闪过一道白光,她捕捉到了之前被她忽略的一部分,宋其衍的母亲之所以早产好像是得知了另一个女人的喜讯……
宋其衍从她的表情看出她已经明白了,低头笑了笑,像是很满意她的聪颖。
“你该问我为什么那对母子这些年都不进宋家。”
他懒散地靠在床头,手却不肯松开她的,握在掌心,细细摩挲她的纹路。
“那个时候,我母亲生下我后过世,我外公勃然大怒,终究是混迹在黑白两道多年的商人,死了掌上明珠怎么肯善罢甘休?据跟随我外公几十年的前辈说,外公当时一直查这件事后来就查到我父亲头上,发现他竟然在外面养了个女人。”
“等我外公找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很大,我外公一气之下,就要让她一命偿一命,要生生地打掉当时已经成形的孩子。”
“被她逃了吗?”
宋其衍摇头:“其实那个女人就是宋冉琴的母亲,被宋之任从大山里接出来后就住在比较偏僻的郊区,她并不知道宋之任当时已经是S城首富的女婿。”
这一点靳子琦是相信的,那个年代,大字不识一个的女人比比皆是,尤其是山里出来的女人,尤为淳朴单纯,怕是不懂外面世界勾心斗角的丑陋。
“所以等我外公找到她的时候,她对我母亲的事一无所知,后来不等我外公做出决定,她就自己偷偷地离开了,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从此销声匿迹。”
他停了一下,补充:“宋冉琴小时候一直寄养在山里,嫁的也是一般人家,直到我跟我外公出事宋之任才把他们一家接进当时的蓝家。”
“外公难道没有因为妈的事迁怒宋之任吗?”
“怎么可能不迁怒,据说当时都把他的肋骨打断了八根,直接从书房抬进了急诊室,但因为那个女人的离开和之后宋之任的安守本分,外加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经商奇才,外公又不想我刚没了母亲又失去父亲,才不了了之。”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竟没料到后面会发生那么多事。
靳子琦不禁暗自唏嘘,如果当年没有发生海难,现在又会是一副什么光景?
“现在看来,那个女人倒真的生下了那个孩子,并且还平平安安地活着。”
宋其衍冷冷笑开,靳子琦却看得心头一疼,握紧他的手,“你知道多久了?”
“不知道,有过怀疑,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求证,今天听宋冉琴这么说起,我才想起来,我的好父亲还给我生了个弟弟。”
“不过那女人倒是安分,这些年都没主动找上门,宋之任怕是也找了很多年但那一直一无所获才不得不放弃,现在突然提起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靳子琦的眉心皱起,“宋冉琴现在是想拿她的弟弟来牵制你?”
本来以宋冉琴的性格,怕是恨不得独吞了宋氏这只大蛋糕,但如今宋其衍回来了,她恐怕是担心将来得不到一点好处才会出此下策找个傀儡回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宋家要永无宁日了!
“你父亲也默许了宋冉琴的这种做法吗?”
想要找回那个私生子,然后把他带进宋家来吗?
不然,那里来的那番“唯一想要的也不过是一家和睦”的感慨!
宋之任是想要通过她的口来试探宋其衍的态度吧?
毕竟,在这件事情中,只有宋其衍才是最有立场提出反对的人!
宋其衍嘴角的笑没有顺延到眼底,哼了一声:“他不过是想要最优秀的继承人,如果下一个更好,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抛弃我。家庭融洽,财富盈门,呵!”
和将害死自己母亲的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同居一个屋檐下,要多大的胸怀才能容忍下来,她都无法想象出大家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样子!
融洽,宋之任所希冀的这份融洽恐怕这一生都无法做到。
“我刚才还以为你父亲是希望我们能跟宋冉琴和苏珩风他们和睦相处!”
宋其衍仰头靠在床头,抬手覆在眼睛上,只剩下那张薄韧的嘴在那里翕动:“那并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他现在怕是急着找到那个孩子。”
心情因为这个话题而沉重起来,靳子琦望着淡黄光晕下那张英俊的脸庞,似乎看到了那个藏在他身体里的那个孤独的小孩。
褪了鞋子,躺去他的身边,靳子琦把头贴在他的肩膀上,手依旧扣着他的五指,“宋其衍,我们去蜜月旅行吧!”
宋其衍却突然侧过身和她面对面,搁在她腰际的手用了力,两具身体也越加亲密地贴近,望着他那双黑得迷人的眼睛,靳子琦的脸颊一阵燥热。
即便是这么多次了,依旧还是有些不习惯!
他默默地盯着她看,盯着她逐渐转红的脸颊,然后把她紧紧地拥入怀里。
靳子琦在他宽厚的臂膀间,挽起嘴角的弧度,这个拥着她的男人将会是她这一生最牢固的依靠,即便他们都有一个不算完整的家庭。
半夜下起了滂沱大雨,偶尔还夹带着几声闷雷。
靳子琦有些认床,在宋家过夜难免有些无法入眠,枕着宋其衍的手臂,在闪电和闷雷中昏昏沉沉地睡着,却是不断地做梦。
同样是潮湿闷热的梦境,似曾相识,似乎在梦中已经熟悉了这个场景。
她走在廖无人迹的街道上,拖着一个行李箱,另一只手拎着一把小提琴。
刚下过雨的石板路残留着水坑,夜幕降临之后道路更为寂静。
她似乎一直在往前走,漫无目的地,一直在走,不知疲惫地。
远处的红绿灯在夜色中变幻,她望着没有尽头的道路,逐渐地慢下脚步,即便是在梦中,她都能感觉到当她站在路中间的那种孤独无助的寂寥心情。
【040】十年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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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红绿灯在夜色中变幻,她望着没有尽头的道路,逐渐地慢下脚步,即便是在梦中,她都能感觉到当她站在路中间的那种孤独无助的寂寥心情。爱蝤鴵裻
林荫道的树枝上凝聚的水滴掉落,在她的脸颊上晕开来。
她怔愣地站在路旁,任由枝叶上的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和翘卷的睫毛。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但她接了起来。
“子琦,我们见个面吧,我有话想和你说。”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意识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靳子琦的眉头不由皱起,身体也弥漫着难受感。
这应该就是十年前那一晚发生杀人案的记忆。
没想到竟会再次以这种方式重现在她的梦境中。
靳子琦的十指绞紧了身下的床单,额际和后背也是黏湿的汗水。
但是她没有选择彻底醒过来,而是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个梦中。
然而却没有所谓的混混,也没有冲突和闪着寒光的血刀,也许一切都还没发生,她所梦到的不过是那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