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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句振聋发聩的“你明白吗”瞬间让安洛云从自我构建的“过去”中醒悟过来,也让她顿感羞愧。作为一个自诩演艺经历丰富、不输于任何人的演员,却被私人感情所挠,任性地在拍摄过程中表达不满,从而拖累了整个剧组的进度,着实叫安洛云无颜面对自己。
》 》 》
休整完毕的安洛云整了整身上宽松的休闲服,一路下楼走进餐厅。
安宅的餐厅也是安迦诺在重新装修安宅时极费心思的一处。豪华的吊灯,暖色的壁灯,坐于其中,只让人觉得周身弥漫的温馨,以及从心底泛起的暖意。
安洛云一在安迦诺对面落座,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立即摆满了桌面。吴叔更是亲自指挥着女佣将一碗满满的煲汤放置在了她的面前。
食材丰富,香味扑鼻,当然,这量,也是巨大的。
安迦诺看着自家妹妹目瞪口呆的模样,心情甚好的轻轻勾起了嘴角:“洛云拍戏辛苦了,该多喝点汤补补身体才是。这是吴叔特地为你准备的,整整熬了一下午。”
——言外之意,通通喝完,不得浪费。
安家兄妹素来家教良好,用餐礼仪更是没得说。即使是颜斐欣这位身份特殊的“外来户”,也被极重礼仪的颜蓉教育得很好,一言一行,颇有名门小姐的范儿。
待秉持“食不言”原则的兄妹俩极其优雅地将晚饭用完,安迦诺才开口说话。
“你回来之前于衡给我打了电话,说你今天下午拍了吻戏,”安迦诺拼了命地想保持和颜悦色的态度,却怎么也掩藏不了话语中的咬牙切齿,“他还主动跟我自首,说把你给骂了一顿。”
——当然,请主动忽略安迦诺在“吻戏”、“骂了一顿”这些字眼上加重的读音和倏尔锐利起来的目光。
“于衡导演也是为了我好。”安洛云自然也察觉到了安迦诺的不悦,急忙灭火,“况且,本来就是我不对。”
安迦诺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些:“于衡跟我说,接下来你还有一场更加露骨的亲热戏,洛云,如果你不想拍的话……”
“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安洛云打断他的话,笑容坦然,“可是我是个演员,按照导演的要求拍戏,是我的本分。请把我当成公司的一个普通艺人,可以吗?”
安迦诺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她,半晌,才微微阖起:“我明白了。”
起居室一下子静了下来。
安洛云低头摆弄着茶杯,眼神有些飘忽。
直到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一抬头,就见到管家吴叔躬身将一个黄色信封递给了安迦诺。
“少爷,白家送来的邀请函。”→文·冇·人·冇·书·冇·屋←
安迦诺皱了皱眉,握着信封思索了片刻才裁开封口,轻轻一抖,信封里掉出了一张米白色的、镶着金边的邀请函。
不过才展开瞧了一眼,安迦诺身上的戾气就如同潮水一般往外涌,眼神阴冷得如同含着叫人心寒的利芒。
——这样的表情,甚至在面对罗雨萱,在谈起令他深恶痛绝的罗家时,安洛云都未曾在安迦诺的身上见到过。
安洛云疑惑地眯起了眼。
“他倒还有脸回国,就不怕我再揍他一顿?”安迦诺阖上邀请函,似是仍不解气一样,扬手将邀请函用力地往地上一掷。
却刚好落到了安洛云脚边。
安洛云顺手捡了起来。
“等等,洛云……”
安迦诺来不及阻止,安洛云已好奇地打开了引得安迦诺怒火中烧的罪魁祸首。
邀请函的内容很简单,总括一句话来表达就是,盛情邀请安家兄妹出席明晚六点在华盛酒店为白家二少白容的学成回国而举办的庆祝酒会。
安洛云放下邀请函,搜寻了一遍记忆,才堪堪想起白容之于她,或者说对于她的前任主人的特殊意义。
白容,便是真正的安洛云身在m国时,交往了一年多的男友。
而真正引得安迦诺如此愤怒的原因自然不仅仅是因为白容是妹妹前男友的缘故。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害得安洛云两年前出了一场几乎要了她命的车祸的直接原因,便是白家二少,这场酒会的主人公,白容。
——尽管实际上,安洛云的确因此失去了生命。
》 》 》
安迦诺的专属座驾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华盛酒店的公路上。
向来从容有度的安迦诺看了眼坐在他身旁,外表平静的妹妹,脸上极为少见的袭上了愁容。
“哥,我真的没事。我早就不是以前的我了,白容不会再影响到我的。”安洛云深知安迦诺担忧的源头,但她的屡次保证显然不能消减兄长的愁绪。
她说的倒是大实话,可却无法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让安迦诺安心。
安洛云留给她的不过是一段记忆,如同在脑海里放映的一部与她无关的电影,影像虽然鲜明,却不能叫她像真正的安洛云一样大爱大恨。
在如今的安洛云的心中,白容不过是一段影像的主人公。尽管为两人之间发生的过往感到叹息,却无法感同身受。
白容曾是安洛云爱得刻骨铭心之人,也被他伤到痛入骨髓。若她还保有安洛云的情感,也必是难以释怀。
可她,是颜斐欣。
安洛云的话仍未能让安迦诺舒眉,他看上去依旧不放心:“其实你不必理会那张邀请函,我一个人来也无所谓。”
“那可不好。”安洛云摇头,“白家这么正式的邀请,我的名字也在邀请函上,无故不去,也是让哥哥难做。况且那件事也是他们白家理亏在先,绝对不会在酒会上让我难堪的。”
——反而会处处小心掩盖,不让任何人再次提起两年前的那桩旧事才对。
在兄妹俩的谈话间,车子已顺利抵达今晚的酒会会场——华盛酒店。
安洛云挽着安迦诺的手下车,一席曳地白色晚装顿时引来酒店门口记者的一片闪光灯。
今晚这场以白容的名义举办的酒会的规模着实不小。不仅几大豪门均在邀请之列,更有各路名流纷纷现身。或是为了增添点酒会的气氛,影视明星、体育明星等也都受邀,前来助兴。不难想象,到了酒会大厅,必然是一派灯红酒鸀、声色犬马的景象。
酒店门口记者云集,在保安的拦截下分列两侧。安洛云随意一瞥,不意外见到几个眼熟的娱记。她立刻舀出了上辈子面对记者的态度,面对镜头,展颜而笑,不恼火,不多话,顺利地进入大厅。
华盛酒店的投资人是白家,为了这场酒会,几乎算是包了全场。才迈入大厅,饶是历经两辈子的安洛云,也被眼前的奢华所震慑。
果然如外界传言所说的那般,比起大少,白容这位二少更是白家上下放在心尖上的人物。
安迦诺偏头看了安洛云一眼,见她仍如车上一般镇定自若,笑容满面,已是放心些许。
而未等安洛云再说些话好让他兄长的神经放轻松些,就见白家现任的掌权人,白家兄弟的父亲,白臧寺,携着二儿子,含笑而来。
“迦诺,欢迎欢迎。”白臧寺笑容真诚,言语间故意带上了几丝惊喜,外人瞧来似乎也看不出两家曾发生过嫌隙的样子。
“白伯伯客气了,近来可好?”安迦诺的脸上也是浮现了笑容,好像两年前把白容揍得半死的人并不是他,“白容,好久不见。”
然后,便是一番虚伪的客套。安洛云木然地听着,甚至当白容唤了她一声让她无比内伤的“洛云妹妹”时,安洛云的笑容也并未淡去半分。
而酒会大厅的另一头,作为白家大少的白栎明,却是独自立于角落,端着酒杯,望着大厅的入口处,笑容深沉。
☆、010白容
白容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
与他的兄长白栎明的温润气质相比,白容则是偏向于邪魅那一型。
他的五官长得甚好,眉眼细挑,薄唇微扬,即使不说话也能显露出一番诱惑之态。再加上他周身隐隐散发出的堕落味道,更是吸引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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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当初引得安洛云为了白容不顾一切地奉上了所有的真心,也难怪在与他交往一年多以后得知白容根本不喜欢女人、与她交往不过是为了掩饰他的性向以及应付家里的催逼时,大受打击,当场就开了白容的跑车疯狂飙上高速,最后一头撞向护栏,从而引发了两年前的那场悲剧。
当时得到消息的安迦诺立即飞往m国,一从知情者口中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再看看躺在icu里毫无求生意志的妹妹,一时怒从心来,直接跑到白容的学校把他揍了个半死,从而惊动了尚在z国躺在病床上休养的白家老太爷,更是引发了安、白两家之间不小的纠纷。
最后还是白家老太爷出面,押着白容去了安洛云的病床前向安家兄妹诚恳道歉,才暂时维持住了两家的和平。
——当然,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和平。
如今,事隔两年,白容学成归国,在白家的地位俨然不弱于当年,隐隐有越过其兄长、掌权白家的迹象。安、白两家看似相处融洽,在商场上合作无间,但谁知道这风平浪静的表面之下,是否潜藏着酝酿已久的波涛汹涌?
》 》 》
与白臧寺、白容这对父子寒暄完,安迦诺便携着安洛云的手缓步往大厅内部走去。一路走来,就见着了不少世交长辈、政商要员、社交名流,礼仪功夫到位的安迦诺自然是停下了脚步,一个一个地热情问候,顺便把回国后还未正式在这种场合亮相过的妹妹介绍给对方。
安洛云的应对甚为得体,耳边听着长辈们止不住的夸赞,嘴上时不时地谦虚几句,必要时笑容满面地恭维对方几声,顿时引得欢笑声一片,一派和和融融的景象。
今日白家为白容举办的这场酒会算得上声势浩大,安洛云一路跟着安迦诺寒暄下来,只知道参加酒会的人各个来路不凡,在各个领域皆是风云人物,可是脸倒是没记全几张,嘴角已经笑得几近僵硬。
安迦诺满意地拉过安洛云的手,表情已然放松许多:“表现得不错。”
安洛云淡笑着偏头,刚好瞥见几个熟悉的身影落入视野。
察觉到自家妹妹瞬间冷冽下来的气息,安迦诺循着安洛云的视线望去,仅是一眼,这笑容也淡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安迦诺略显冰冷的视线在秦、罗两家人,以及今晚的主人公白容的身上一一掠过,随后俯身在安洛云的耳边轻声说,“——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我们过去吧。”
闻言,安洛云缓缓点了点头,拼命压抑下心底不断上涌的复杂情绪。
恨,怨,或许还有……
——即使历经两世,也未曾忘却。
罗雨萱第一个看见安迦诺挺拔的身礀,顿时笑开了颜,喜不自胜地疾走着迎了上来。
“迦诺,你来了。”
兴许是罗雨萱的父母皆在场的缘故,安迦诺并未把当日冰封般的眼神往罗雨萱的身上投,他温和地点头,用极为优雅的步子不动声色地躲过罗雨萱飞扑上来的身体,几步走至罗雨萱的父母身前,朗声问好。安迦诺素来重视礼仪,为此他的每一分动作,每一句话语,都是恰到好处,丝毫没有泄露出他心底的微妙情绪,反是叫人全然挑不出错。
罗雨萱的父母自是一派热络之色,对鲜少得见的安洛云也是一句又一句的溢美之词,但言语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当事人心里皆是清楚明白得很。
罗雨萱的父亲罗振霆看起来便是与罗雨萱完全不同的性子,他外表儒雅,眼神也很淡薄,全然是一副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