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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的时候,我的同桌忽然激动地说:“今天晚上要举行世界杯啊!第一场比赛是中国对韩国打,你说中国队能赢么?”我撇着嘴说:“我看够呛。”霎时间,我们班同学全部在谈论今晚的比赛,本来还在跳皮筋的同学喊着:“让一下让一下”,然后急速地冲进正在讨论足球的人群,他们的讨论主要是以漫骂和谴责中国队为主,纷纷痛心疾首地说:“中国队那么菜,要是今天晚上能进一个球,我一回家就给我奶奶上香。”“还踢什么,都2:0了还踢什么。”我最佩服我同桌的就是,他已经说过30遍“中国队输定了。”可每次说的时候都没忘记叹息一声,还能一直保持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孜孜不倦。
忽然,龙超掏出一根笔铅拍在桌子上:“买足彩喽买足彩喽!我押一根笔铅!我赌中国队输,谁跟我买?方舟,你政治学得好,爱国,你就押中国队赢吧!押中国队放左边,买韩国队放右边,买平手放中间!买定离手,拒不退还!”
蓝娟真的以为自己会得奖,咬着指甲问:“你说我买什么好呢?”最后她把笔铅掰着三段,小心翼翼地左右中各放一段。
放学。老师。拖堂。世界。杯。我的同座不停地看空空荡荡的手腕,看一次呀他急一次,看一次呀他急一次,拍着桌子说:“老师搞什么飞机呀?今天晚上有世界杯呢!”“快点讲你会死?唉!现在只赶得上的看世界杯的闭幕式了!”球迷的激情感染了我,我本来因为偶像剧已经放完了而对电视不甚热情,后来在球迷强大阵容的巨大势力下,想到世界杯球场下只剩下几个清洁女工的凄凉场面,也拍起桌子。
我一进门,就问我爸:“中国队赢了没?”我爸顿时紧张起来:“什么?你在学校挨批评啦?”我激动得说不出话,只好用手指着正在放球赛的电视,我爸说:“噢,英格兰队和韩国队的热身赛。”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散布谣言的人安然地抄着作业,昨天狂热的球迷们安然地当着球盲,英语老师讲着课忽然说:“英格兰队有一个球员叫贝克汉姆,你们知道么?”球迷们说:“知道,辣妹的丈夫。”也有的球迷认真地纠正:“贝利才是辣妹的丈夫。”
《舌头的战争》 Ⅲ世界杯外围一大撮
世界杯外围一大撮
我大妈到我们家看足球,一看到球到了某个奔跑的人脚下,就高潮迭起地叫道:“危险危险危险……哎哟!”还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巴掌,让人对她的心脏病着实担心。当她的全神贯注进行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她就会问我:“刚才进球的是不是中国队?”
我大妈连世界上有多少国家都不知道,现在竟然关心起世界杯来了。看来不知道世界杯的除了美国人,就只有没出世的婴儿了。
我们学校的球迷很多,但是学校的大门一锁,就把我们无情地关在世界杯的外围。今天上学时,看见校门上贴了一个通知:“世界杯期间,学校放假半天。”七八个学生围着议论:“哇,好好啊……真的假的?”不过看到更多的学生仍然往学校里走,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进校门探探虚实,这一进去,就再也不可能出来了。下午,学校德育处的老师挨班调查:“是哪个胆大的学生贴的通知?!”
世界杯开幕式那天,我心血来潮地要到广场上去感受一下世界杯的气氛,从我出生以来,从来不知道没有种族没有阶级的狂欢是什么样子,为此我带了一本杂志,上面登着每个球队“剑魔球星”的酷照,要是广场上没有人,我就把球星当座垫,凉快一会儿就回家。
还没到广场,就看到大屏幕,果然在放足球比赛。马路上前面走着的几个人,忽然跑起来,我怕抢不到好位置,也跟着发疯似地跑,后来才发现,他们在追一辆到站的公共汽车。
不过广场上是一片锣鼓喧天的热闹景象,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一群中老年朋友在庆祝“六一”儿童节:她们在扭秧歌,尽管是最简单的舞蹈,她们还是倾注了自己的全部的情感,充分地向世人展现了她们退休后的无聊。欢庆“六一”的扭秧歌队伍已经霸占了整个广场,“小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的伴奏,完全盖住了转播世界杯的声音。而大屏幕前,倒是站着几个人,是那群长年站在那块儿等顾客的三轮车夫,
我所看到的唯一一个最像球迷的人,是一个5岁的小孩。他穿一身黑色的球衣,手拿国旗,嘴里还嚼着什么,尤其是脑袋上绑着一个红绸条,更像一个铁血男儿,红绸条上写着“中国队加油!”不过他后脑勺对着我时,我看到后面还有字——“老虎西饼屋赠”。
原来宇宙上有一大撮人是可以不关心世界杯的。
《舌头的战争》 Ⅲ什么都踢没了
什么都踢没了
体育课老师让我们练女足,老师给我们示范了几个动作,我得出了两个结论:1老师的腿好短呀,又短又粗,像被人忽然压下去一样。2,踢足球好丑呀,像用长在一条腿上的脚,去踢另一只腿的侧面。
老师的手机忽然响了,老师谄笑着柔声接电话:“小丽呀~~~~”然后就拿着电话越走越远,一直走到了北京,不管我们了。
旁边男生在踢足球,他们一碰到球就紧张的要死,表情都变了,匆忙的把球踢到天上。他们的球就这样向我们打来,其他女生都尖叫着跑开了,只剩下我惊恐地看着足球惊恐地朝我飞来,后来没有发生什么英雄救美离奇死亡半身不遂,等可以登在小报头条的事情,实际情况是我被足球当场砸中,我担心鼻子被砸没了,赶紧问旁边的女生:
“毁容了没?毁容了没?砸黑了没?”
她们心不在焉的说:“没有没有,还砸白了嘞。”我很高兴,觉得自己赚大了,连珍珠粉都省了。他们男生过来找球,说看到球打到我之后就不见了。为了不赔球。我轻快地跑开了。
我只抢到了一个最脏的球,上面还有个形迹可疑的枪眼,我们开始练女足了,是两个人对踢。和我对踢的人,只有两个动作,一个是满操场追赶我踢过去的球,把它放在正确的踢球位置后,一脚把它踢到离我最远的地方,然后撅着屁股满操场的追它。第二个动作是在我好不容易碰了一下球的时候,用手戳着我肩膀下的柔软地方,激动大声的说:“不对,你的踝关节不要动。”
我旁边的胡婷更恐怖,每次都照着对面的人的脑袋踢,都快把那个人轰死了,因为那个人老是把球踢到臭水沟去,胡婷捡完球,手就比黑手党还要黑了。
球不断的丢失,所有人都在吵架:“你的球是我们的……”“我们刚刚踢过去的……”“不是你们的……”因为我的伴撅屁股追球的孜孜不倦,我们的球没有丢,我们都愉快满足的用超难看的姿势互相传球,只看到我们的球与不知从哪儿滚过来的球撞在一块了。“咻——”的一声,两个球就都不见了,体育委员绝望的叫:“最后的两个球啊!”
一操场的人,没有足球,几只我们学校操场特有的小飞虫警惕的看着这场面,紧张的进行这交谈:“怎么了呀?刚才还满操场都是脏球的呀。”“不知道,不是我们搞的吧?”体育委员生气了:“搞的美吧?踢球踢球,踢个球啊(脏话)!球都没了,我不跟你们玩了……”“不跟我们玩就散伙离婚分家呗……”那几只小飞虫在没有破人,没有脏球,没有烂球门,只有阵阵骂声的操场上飞来飞去,很高兴的样子。
《舌头的战争》 Ⅲ计划是用来改变的
第八部分我师承于蒋方舟
计划是用来改变的
我妈受不了我浑浑噩噩地过生活:吃了睡睡了吃,在中间短暂的空隙看电视,像猪一样。又受不了亲戚的小孩天天传来喜讯:大姐去非洲旅游,二姐高考顺利,三姐年级考第三。我妈便强作兴奋地说:“我们来定一个写作计划吧!”我妈业余爱好就是订计划,她的计划是这样的:“每天写一篇短篇小说(10000字以上),3个月写一篇长篇小说(100000字左右)。”——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她那时当真是天真,豪情万丈,在地上滚了一下午都没缓过来。我也忽然高兴起来:“好哇好哇!”
我订计划的时候,也有种诡异的冲动,当真是热血沸腾,甚至真的相信我能完成下面这份恐怖的写作计划:
“1。每天确保写一篇专栏(都在1200字左右);
2每天上午写暑假作业(10点至12点),如果暑假作业提前写完了,就用上午的时间来改长篇小说。
3下午写1200字(2点至6点),晚上改小说(8点至9点)
4,每天一共写2500字。”
如果这样算,我一个暑假总共可以写12万多字,真是精采啊!这是继我班范都都同学放出五香味的屁之后最搞笑的事情了。
我发现,人在订计划时,像被终极催眠一样,变得不清醒而激动,体内流淌着一股新鲜的血液,以为自己是假面超人。就像我们订“新学期新打算”时一样,在打算里,自己过的是干净用功的生活,于是,我们便真的以为自己的人生可以从此“翻开一页崭新的篇章。”
事实上,定计划的全部意义不只是为了让你了解自己有多少疯狂的冲动念头,还会在短时间内表现出海市蜃楼的假象。就连范都都在订了“新学期打算”之后,也赫然好学起来,在教室里大声问:“在哪儿买字典啊?”他还在书店买了一大摞参考书,但他一旦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根本一道题都不会做的时候,我们无比悲痛地发现范都都同学走上了另一个极端——以放屁为乐趣,见人就把自己掏来掏去找那个脓包。
计划是用来改变的,我的那份“暑假写作计划”因为中午没吃到饺子,而被我疯狂地撕毁;我妈的写作计划更是凄惨,实际上她一个暑假唯一的文章就是那篇写作计划;同学因为老师像死神之女一样瞪了自己一眼,就对“新学期新打算”里设计的干净生活失去了信心。
《舌头的战争》 Ⅲ我师承于蒋方舟
我师承于蒋方舟
我忽然发现,我九岁就开始看《百年孤独》了,我被自己的虚荣心吓了一个大跳。我记得我看完《百年孤独》后异常苦闷和深沉,因为那上面有一个情节是小女孩把从屁股里拉出来的东西,搓成棍棍在墙上写字,多脏啊!从此我只要看到《百年孤独》在我床边,就愤怒厌恶地把它推到一边,好像看到了一个屎棍子。
我听人家说《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是个好东西,看完之后人就高级了一截,于是我挑了一个黄昏,心情沉重地开始看《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准备深刻。刚开始时,我还能感觉到深刻文章特有的无聊、难看和不确切的比喻,看到后来,我气急败坏地发现里面有很多关于做爱姿势的描写,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只是想说,不要强迫自己思考“一个时代的精神和高度发达资本主义社会的裂缝”,我思考得龇牙咧嘴的结果,是增强了自己对《时尚》的喜爱……嗯,当然,20多岁了还觉得《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