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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牵半生-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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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就是医生吗?”美玉插咀说:“何不现在就替婉容检查一下?” 
  “不,不用了; ”婉容说,硬是不肯和我有目光接触。“我没事,何况他没有带设备。” 
  我将手正贴在婉容额头上,经验告诉我并没有发热。但为什么她额头冰冻,现在是夏天,而她大半个身体又盖着被? 
  “婉容,你觉得那里不舒服?”无论我心有多痛,她仍是我最爱的婉容,我如何可以不关心她? 
  “我没事,躺躺就好。”婉容轻声说。 
  “那我们就先告退了,你好好休息。”美玉说。 
  我望了一眼美玉,有点气她自作主张,婉容却说话了:“那我就不送了,邝小姐,订了日子记得通知我,好叫我代为欢喜。”话不是对我说的,却让我心焦如焚。 
  “婉容,我看你是误会了——” 
  “哎呀,怎么两位这么快就要走?”外叔婆不知何时已走到房门口,探头进来说:“改天再来,我们婉容身体不佳,不能出门,正闷得慌呢!” 
  “婉容——”我知道外叔婆分明在故意打岔,再说什么也都没用,“你好好保重,咳得重了,一定要看医生。” 
  “我知道,谢谢你。”她终于望了我一眼,目光中的决绝和语气里的冷漠,象一把刀似的捅进我的胸口。 
  离开婉容的家,离开我多时不见的她,我像耗尽了力气似的靠在墙边,再也站不起来。 
  美玉交抱着手看着我,脸上有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闻名不如见面,你口中千娇百媚的婉容,果然美得很呢。”她的语气淡淡的,却奇怪地有挑拨的味道。 
  我定了定神,“走吧,离开这里再说。” 
  她且不动,只说:“走,你舍得走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喑叫自己冷静,千万不要动气,刚刚和婉容那场仗已打得我气衰力竭,我如何能这么快另起争端。” 
  “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什么,我想你也应该饿了吧?”我说,伸手想去拉她。 
  “你终于想到我,知道我饿了吗?”看,火药味越来越重了。 
  “你是怎么回事呢?我不是早就将婉容这个人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了么?你还生什么气呢?”我叹口气,你又何必介意过去的事呢?我说完自顾向前走。 
  她加快脚步跟上来:“你的意思说我是在妒忌了” 
  “难道你不是么?” 
  “哼,我才没有妒忌,我是在气你没骨气。” 
  我停住脚步,旋过身来,因刚刚背住她而听不太清楚。“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没有骨气!”她提高了声音,一张平日总带笑的俏脸现在绷得紧紧的,“人家分明不要你了,你还在死皮赖活的缠着人家大献殷勤做什么?” 
  “你懂得什么?你才认识她有多久?”我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才不信她会这么快就决定嫁给别人!” 
  “你不信?人家亲口对我说的;你凭什么不信?她还告诉我那位黄先生虽然只比她大一些,但非常懂得迁就她,体贴她——” 
  “她说什么你都相信?”我打断她的话。 
  “为什么不信?” 
  “那你对她所说的话,她也应该相信么?”我说:“你是不是告诉她,我们准备结婚了?” 
  美玉的脸倏地红了起来,咀里却是毫不退让。“我——我是为你的面子着想,故意气她一下。” 
  “你故意气她?”我想起婉容那冰冷而受伤的双眸,再也压不住自己的火气,“你凭什么在我俩中间插一手?你有想清楚吗?如果真有那个姓黄的,他为什么不随时在旁照顾婉容,而是将她丢在那儿,任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说到最后,我差不多是用吼的,将美玉哧得整个人楞住了。 
  “你——你凶什么?”她那对大眼睛眨呀眨的,像拼命想忍住不哭,连那面颊两旁的两个小梨涡也都现了出来。 
  我禁了声,楞楞地望着她,有点不知所措。如果有谁经过看见我俩就在大道上怒目相对的情景,一定会把我们当作一对怪人。   
  爱海波涛(15)   
  “美玉——”我的心渐渐软了下来。她和我闹,她故意气婉容,不也为了喜欢我,妒忌心驱使下才做出来的么?我为何要同她计较呢? 
  但我不出声还可,这轻轻的一声呼唤,却将她的泪水全引了出来。只见她低下头,抽抽噎噎的,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一脸。 
  “美玉,不哭,是我不好——”我忙上前搂着她的肩膀抚慰她。“你乖,就别哭了吧。” 
  她却哭得更大声了,凄凄切切的,像气也透不出来。 
  “别这样,如果有人路过看见,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你根本就在欺负我嘛!”在忙着哭的当儿,抽个空回我一句,又继续哭。 
  “我那有欺负你呢?” 
  “你有,你方才明明凶我!”她的哭声小了,骂我的声音却不小。“我从小到大,从没有人像你这样凶过我!” 
  “美玉,你听我说——” 
  她伸手掩着耳朵,一边猛摇头。“我不听!” 
  这时有两个学生模样的人经过,那掩咀偷笑的表情让我窘得想钻到地下去。 
  我用力板她掩在耳朵上的双手,眼角瞥见又有一个人在不远处走过来,急得大叫:“你就不肯听我说,我可要先走了。” 
  她的手始终不肯拿下来,还堵气地和我不断挣扎。我火大了,放了手,大步走开,她却又抽抽噎噎的叫住我:“你——方华,给我站住,你想去那里?” 
  刚才在婉容家华哥华哥的叫得多亲热,这当儿却连名带姓地叱喝我起来了。唉,女人呀女人。 
  “我说你不听,只好去请救兵呀!” 
  她泪痕未干,却又嗤一声笑出来。“乱讲,你这么坏,谁肯来救你?” 
  晶莹泪珠还挂在颊边,咀巴笑开时两颗小小的梨涡却迫不急待地现出来,那模样煞是可爱,我叹气,上前轻轻握着她的手,说:“我的心正难受得很,就当如帮帮我的忙,别再闹了,好不好?” 
  这次她没再挣扎开,默默地由着我,拉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踱去。我本没有兴致游玩,但美玉老远地从广州跟我来,不能不稍尽地主之谊。 
  我带她到振华桥附近,顺着河堤泛舟向家方向驶去,想起上次与婉容共游时的情景,不由得无限唏嘘,记得当时我们还曾因婉容坚决不肯去探望我母亲而闹过不快,这次想来却觉得婉容的第六感觉比我的强。 
  是否女人的第六感都比男人的要强。 
  “你是在想你的婉容了,可是?”这是我们上船后,美玉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们早点下船,先到处逛逛再散步回家好吗?”我顾在右而言他。 
  我故意带她四围走,一直到差不多夕阳西下,我们才转道回家,美玉以为我故意讨她欢喜而再展笑靥,而我,事实是需要多些时间来消除我心中的不满——对母亲的不满。 
  事已至此,就算我们母子间再来一次世界大战,又能改变些什么?姨婆说的好,母亲再怎么过份,出发点也是为我好,更何况一个做儿子的,又如何能够记恨自己的母亲? 
  每次想起姨婆,心中总感到一丝的温暖。噢对了,这次回去之前,无论如何得去见见姨婆。上次离开得太仓促,根本没有向姨婆说再见。 
  再也想不到,我亲爱的姨婆竟已在我母亲家等着我。在看见她那一刹那间,我几个大步地冲上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口里一叠连声的嚷:“我的好姨婆,想死我了!” 
  平日伶牙俐齿的姨婆此时亦欢喜得话也说不出来。两眼还因激动而闪着泪光,我妈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对美玉只说:“邝小姐你看他们的亲热劲,好像她才是她妈!” 
  姨婆听了这话,倏地脱了我的搂抱,睁圆着眼睛说:“我是他的妈?你开什么玩笑!老来得子也就算了,叫我未婚生子怎么成!”说得每个人都笑了,美玉笑得尤其开怀。 
  不过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姨婆望着她的目光;总是怪怪的。事后证明我的看法并没有错,更不是因为我多心,姨婆打从一见美玉的面,对她就相当冷漠,一直到我们要离开那天,她大概没有主动和美玉说过多过十句话。 
  幸好美玉不是一个心细或敏感的人,似乎并不因姨婆对她疏离的态度而放在心上。有一天晚饭后她甚至福至心灵地对我说,怎么你姨婆只痛你一个人,对别人都不甚了了?我终于放下心来。 
  我留在东莞最后那天晚上,姨婆找我出后院纳凉,我就知道她有话要和我说。当晚不算太热,有些微的风,正是在户外纳凉的好时机。 
  我和姨婆挑了个远离房子的角落坐下,一边扇扇子,一边嗑瓜子,使我想起以前在外婆家的岁月,我们祖孙三人常常这样惬意地消磨一个晚上。 
  想起外婆,无由来的又是一阵心酸。“阿华,你是真心欢喜这位邝小姐么?”看,朝夕相处多天,姨婆口中仍是邝小姐,不是美玉,可见她对美玉仍有介蒂。 
  “姨婆,你不喜欢她是不是?”我笑问。 
  “怎么你这孩子,长得这么大,还作兴用问话代替答案,别给我玩这套,你姨婆年纪大了,不能再容忍这套了。” 
  “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其他的你问什么,我照实答什么,好不好,姨婆。” 
  “啧啧,居然和姨婆做起卖买来啦。”她笑开来,夸张地向四方望了望,才压低了声音说:“唔,我对那个妞儿是有点意见。”   
  爱海波涛(16)   
  “你觉得她那里不好?姨婆。” 
  “我不喜欢她那双眼睛,滴溜溜的让人捉摸不定,不知她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 
  “还有呢?” 
  “我看她有点小姐脾气——你知道吗,阿华,做夫妻是一辈子的事情,如果某方脾气烈,另一方会很不好受。”姨婆叹了口气,接着说:“现在她对你正热呼着,也许你不觉得,以后——” 
  我笑。“这点她自己也同我说过,她遗传了她父亲的臭脾气,不过我倒不觉得——” 
  “你不觉得是因为你们相处时间不够长,——唉,总之记住我所说的话,千万别急着成亲,要好好考虑,好好看清楚,结婚可是人生中的最大赌注啊!” 
  “我会的,姨婆,我并没有打算结婚,起码在目前没有。” 
  “咦,但我看你妈的意思,是希望你们能够早点将日子订下来——” 
  “那是妈一厢情愿的想法,并不是我的意思。”提起母亲,我的语气不由得有点冷了下来。 
  “还在生你妈的气?”姨婆望着我,蹙着眉。“听姨婆说,你妈向来最疼你,做什么也是为着你好,不能气她,更不能记恨她,知道吗?”说到这里她抬头望天,忽然说:“其实照我的意思,还是婉容好,只不过——天意弄人呀!” 
  我低头不语,不敢将心里的念头向姨婆说出来。明天我就要离开,而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在我离开前再想办法见婉容一面,就我一个人。 
  “我看你走之前,还是和婉容那丫头交待清楚好。那个丫头心眼见实,不要太委屈了她。”姨婆说。怎么她会留心到呢。 
  我不敢告诉她的是, 我不是想向婉容交待清楚,而是要她向我交待清楚。我要再清清楚楚地问她一下,是不是真的不要我。 
  翌日天蒙蒙亮,屋子里的人都未有动静,我就悄悄地出了门,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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