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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引(2)-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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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觉奇怪,但并未十分在意。    
    古浊飘殷勤周到,张罗茶水,添煤生火,大厅顿时温暖如春,瞬又摆上夜点,也都是女孩子家素日爱吃的东西。那少女连日旅途奔波,第一次得到这么好的享受,心里不觉对他又添几分好感,居然也有说有笑起来,不似方才爱理不理的样子。    
    她风氅早已脱下,此时索性连背上的剑也撤了下来。那剑似乎比普通的剑短了两寸,剑鞘非金非铁,通体纯白,竟似上好的玉所制,古浊飘看了一眼,嘴角又泛起笑容。    
    此时夜已很深,大厅里点着十数只盘龙巨灯,炉火生得正旺,甫自风雪中归来的人,得此住所,真不知置身何处。    
    那少女浅浅喝了两口上好的竹叶青,灯光下穿着一套粉绿色的紧身衣裤,更显得丰神如玉,绰约多姿,何况她笑语间眼波四转,艳光照人,古浊飘望着她,不觉痴了。


第二部分含羞胭脂透(2)

    那少女见他呆呆地望着自己,脸一红,站了起来,说道:“我要睡了。”    
    古浊飘一惊,忙道:“房间已收拾好了,我这就带姑娘去。”    
    那少女拾掇起风披,她随身并没有带什么东西,只有小小的包袱和那柄剑。她对那柄剑看得似乎很珍重,小心地拿着,跟着古浊飘穿出大厅,经过走廊,到了一间房间。她推门一看,那房间布置得宛如女子闺阁,竟似特为她准备的,古浊飘到了门口,便止住了脚步,说:“姑娘早点安息吧。”    
    那少女点头嫣然一笑,走进房里,带上门,心里暗自思忖道:“这人倒真是个正人君子,连我的房他都不踏进一步。”转念又想着:“他叫什么名字,我都还不知道,他也不问我的姓名,这人可真怪。”    
    她心中反复思索着,想来想去都是古浊飘的影子,想起方才雪地的一幕,又不禁独自羞得脸红红的。    
    哪知门外突然又有敲门的声音,她问道:“是谁呀?”    
    门口却是古浊飘的声音说道:“是我,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那少女芳心一动,漫应着:“你进来嘛!”    
    门被推了开,古浊飘带着奇异的光彩走了进来。那少女正斜倚在床边,古浊飘笔直地走了过来,说道:“我有几句话想说,又害怕,不敢说,可是非说不可。”    
    他说着走着,似无意中一脚踩在那少女的脚边,忙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那少女被他这么一踩,无巧不巧地正踩在她足侧的涌泉穴,浑身顿时一软,全然失去了气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心中一急,哪知古浊飘像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又接着说:“我一看见你,心里就觉得说不出来地喜欢你,就想和你接近。”    
    他迟疑地住了口,鼓着勇气又说道:“你要是不让我说,那我就不说了。”    
    那少女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听了又羞,又急,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她从未听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未有人敢向她说过这样的话,现在居然当着她的面赤裸裸地说出来,她焉能不羞、不急。但此人却又是她暗暗在喜欢着的,虽然她自己尚未能确立这份情感,但心口又不禁掺合了一丝喜悦。    
    她娇腮如花,古浊飘越看越爱,说道:“你要是让我亲亲你,叫我怎样我都甘心,你要是不愿意,你也告诉我,我马上就走。”    
    那少女更羞,更急,脸也更红,心口怦然跳动着,忖道:“他要是真来亲怎么办?怎么这样巧,他一脚正踏在我的穴道上,难道他是装着不会武功,来欺负我?那我真要……”    
    古浊飘已缓缓走到她身前,缓缓俯下头来要亲她,她不能躲,心中也隐隐有一份“不愿躲”的情感,悄悄垂下眼睑,只觉得一个火热的嘴唇在自己的颊上额上,微一停,又轻吻在自己唇上。    
    这时她的感觉,就是用尽世间所有字汇,也无法形容其万一,她只觉得身体像是溶化了,升华了。是爱,是憎,是羞,是怒,她自己也分辨不出来,只觉纵然海枯石烂,这一刹那却是她永生无法忘怀的。    
    古浊飘吻着她,看着她娇羞的脸,心中的思潮,也正如海涛般汹涌着,他的手缓迟而生涩地在那少女成熟的身体上移动着。他的心却在想着:“我真无法了解我自己,我渴望得到崇敬,得到爱,但当人们崇敬着我的时候,我却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去得到他们的惊惧和憎恨。唉,我心情的矛盾,又有谁能为我解释呢?    
    他让他的脸,温柔地停留在那少女的脸上,膝盖一曲,重重地撞在那少女的膝盖上。    
    那少女自然不知道他的心事,只觉得心头有一股温馨,在温馨中又有一种羞急,但她被他的膝盖一撞,却恰好解开了穴道,失去的力量像是山涧的水,澎湃着,汹涌着,急遽地又回到她身上。    
    随同着回复的力量而生出的一种潜在的本能,使得她猛然推开了那俯在她身上的身躯。    
    他瞪着惊异的眼睛望着她,像是不知道这其中一切。在这一瞬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想着:“我又怎能怪他?罢了!”    
    想到天意,她的脸更红了,她不知道在这微妙的一刻里,她对他,已经生出一种难言的情意。    
    那是一个矜持而骄傲的少女,在第一次被人撞开心扉所生出的揉合着喜悦的爱、憎恨和愤怒的情感,但是她已原谅他了。    
    千百种念头,在她心中闪过,千百句话,在她舌尖翻转,但她只轻轻地说:“你坐下。”    
    古浊飘的眼睛闪烁了,这次他闪烁出的,是真正的喜悦的光彩,他望着她,坐在她的身边,她微微叹了口气,问道:“你姓什么?”    
    古浊飘小心地抚着她的纤手,说道:“我叫古浊飘。”


第二部分含羞胭脂透(3)

    那少女的手被他抚弄着,也不挣扎,过了一会,她低声说道:“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    
    她俯下了头,那么娇美而羞涩。    
    古浊飘笑了,道:“因为我不问,已经知道了,你姓萧,叫萧凌,对不对?”    
    她一惊,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古浊飘笑道:“我虽然笨,但是看你的武功,看你的那柄玉剑,谁还不知道你就是玉剑萧凌呢!”    
    她更惊,挣脱了他的手,急问道:“你也会武功?”    
    古浊飘笑道:“你猜猜我会不会?”    
    她猛然站了起来,羞急和愤怒,在这一刹那,远胜过了喜悦和爱。她右手并指如剑,极快地点向古浊飘喉下的锁喉穴。    
    要知锁喉穴乃是人身的死穴之一,若是有武功的人,必然会躲开,但古浊飘仍然未动,目光中又一次露出奇异的光芒,像是全然不知道一切,又像是即使死在这双纤纤玉指下,也是甘愿的,更像是早就知道,而且相信她这指根本不会真的点。    
    她出指如风,堪堪已点在穴上,忽又手一软,轻轻滑开。    
    古浊飘乘势又捉住她的手,她眼圈一红,低声说:“你不要骗我。”    
    一个挥剑纵横、江湖侧目的剑客,在爱的魔力,似水柔情中,变得柔顺而脆弱了。她顺从地倚在古浊飘的怀里,一个少女的心境往往是最奇妙而不可思议的,当她感觉到爱时,她的矜持和骄傲,便很快地消失了。    
    这份“爱与被爱”的感觉,也深深感动了古浊飘,但是你若是智慧的,你从他喜悦而幸福的目光里,就会发现有另一种光芒,似乎还藏着一份隐秘,纵然是对他所爱着的人。    
    第二天,萧凌斜倚在古浊飘肩上,望着面前的熊熊炉火,几乎已忘了她北来的目的。    
    他们似乎有永远说不完的话,纵然有时只是些片断的碎语,但听在他们的心里,却犹如清箫瑶琴般的悦耳。她诉说着身世,他静听着,虽然那些都是他早已知道了的事。    
    江南的暮春深秋,春花秋叶,斜阳古道,小桥流水,她娓娓说来,都仿佛变成了图画。    
    她说到她的玉剑,骄傲而高兴地对古浊飘说:“这就是我们家传的玉剑。”    
    她抽出剑来,也是通体纯白,她笑着说:“喏,你看,真的全是玉做的,天下武林,玉做的剑,再没有第二柄了。”    
    古浊飘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那绝非一个书生对剑的看法。    
    然后他指着剑上一个钱眼大的缺口,问道:“你这把剑怎么缺了一块?”    
    萧凌想了一回,道:“这个缺口是一个秘密,天下人除了我家自己人外,再没有别人知道,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古浊飘含着深意地望着她一笑,她脸红了,不依道:“你这人坏死了!”    
    古浊飘幸福地说:“好,好,我不敢再笑了,你说给我听好不好。”    
    萧凌用手理了理鬓角,说道:“江湖中有个最厉害的人,叫残金毒掌,你听过没有?”    
    古浊飘点了点头。    
    萧凌又说道:“七十年前,我曾祖父潇湘剑客名震天下,那时候武林中每隔十年,有一个较技大会,天下武林的剑客侠士,都去那里一较身手。”她高兴地说:“你看,那该多好玩呀,可惜现在较技大会再也不开了。”    
    她像是惋惜着不能在较技大会上一试身手,古浊飘望着她的表情又笑了。    
    她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曾祖父一连两次在那会上取得了‘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真可以说是四海扬名。那时候我们家潇湘堡成了武林中的圣地,武林中人,在潇湘堡附近一里的地面上,连马都不准骑,剑也不许挂在身上,你看,他们对我曾祖父多尊敬。”    
    她眼中的光彩,是那么得意而喜悦,古浊飘用手拍了拍她的手。她又说道:“可是有一天,潇湘堡门前,居然来了一个骑着马的人,全身穿着金黄色的衣服,挂着剑,那人就是残金毒掌。我曾祖父的弟子看见他又骑马,又持剑,显然是对我曾祖父太不尊敬,气得不得了,上去就要和他交手。”    
    她略为想了一想,像是在回忆其中的细节,才又说道:“那时残金毒掌手臂也没断,手指也是全的,还不叫残金毒掌,叫金剑孤独飘。”她说到这里,望了古浊飘一眼,说:“他的名字倒和你差不多呢!”    
    古浊飘用手拭了拭眼角,笑了笑。    
    她又说:“金剑孤独飘武功也高得很,我曾祖父的几个弟子全不是他的对手,后来我曾祖父出来了,就问他干什么,他说他看不惯我曾祖父,要和我曾祖父比剑。假如他胜了,就要我曾祖父废去‘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他还说天下武林中武功比我曾祖父高的人不知有多少个,我曾祖父就顺他,假如他败了呢,他就说从此不再使剑,而且还要自行割掉四个手指,这样以后就再也不能使剑了。”    
    古浊飘毫无表情地静听着。


第二部分含羞胭脂透(4)

    她又说:“于是我曾祖父就在潇湘堡里练武场上和他比剑,两人都是一百年也找不出的武林好手,这一场剑比得自然是精彩绝伦,在旁边看的人只看见漫天剑气纵横,连人影都看不见。”    
    她口如悬河,说得好像她当时也在场目睹似的,她用铁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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