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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武工队员们像潮水一般跟着我一起冲到政府军射击的死角下。政府军的机枪起
不了作用,开始感到惊慌,但依然顽强,他们开始向下丢手榴弹;我们抓起手榴弹
朝上扔,接着传出了政府军士兵喊爹叫娘的声音,政府军的机枪哑了。瑞腊队长抓
住这个难得的时机,立刻带头冲锋。
政府军死的死,伤的伤,已经无力抵抗,我们终于全歼这股政府军。
战斗中,一位武工队员受了重伤,他是一个忠实、勇敢、机智的老同志,在他
十二岁时就入伍了。从火线抬下来时,已说不出话。卫生员说,很难救了。瑞腊队
长叫把担架放下,将犀牛角和一瓶白药都喂了,但他还是血流不止,说不出话来,
呼吸困难。
不久,卫生员用低沉的声音报告:他已经没气了。
我听到这话,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悲痛。
这次歼灭战,我方伤亡八人,作为副队长,我有责任,向上级作了检讨,并请
求处分。
我是一个爱动脑筋的人,几次战斗下来,我便领会了丛林游击战的实质,而且
初步认识了掌握战争规律的极其重要性。我认为,战争有其自己的规律,克敌制胜
的办法必须在敌我双方的实际情况和战争不断变化中去寻找。
在这次战斗中我懂得了慎重初战,诱敌深人的道理,明白了要想取得战争的胜
利,不可轻易用兵,而应当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
垭口寨歼灭战后,我们把分散的村寨队员全集中起来。瑞腊队长时常睡到拂晓
之前,翻身下床,动作迅速地走出屋去。有时队员们未睡醒,也不叫他们,约莫半
个小时左右,他又回来了。
有一次,我问他干什么去了?
他说:“看看哨兵是否有打瞌睡的。”
我说:“不会有问题吧?”
“你不知道,我担心敌人会来偷袭,看看便放心了。”他说完,倒下便发出了
均匀鼻息声。
一名武工队员讲了这么一个故事:有一次,政府军从四面八方来捕捉我们。一
连几天战斗,我们从政府军的包围圈中跳出来,政府军又对我们形成新的包围。当
时,因为群众还未组织起来,我们的耳目也不像现在这样多,处境十分困难。有一
个夜晚,部队经过几夜急行军,已经十分疲乏了。部队驻进一个寨子,瑞腊队长查
过两次哨才睡下。突然,他被什么声音惊醒。不远处,狗叫得很凄惨。他觉得情况
不对,立刻穿衣起身,从窗户里往外一望,才知已被政府军包围了。他急中生智,
手提一挺轻机,猛冲出屋子,打死打伤不少政府军士兵。政府军莫名其妙,被打得
昏头转向。他很快集合起部队,将袭击我们的政府军打得落花流水。政府军吃了大
亏,以为是送情报的奸细叫他们上了当,便杀了奸细来出气。
这名武工队员是拉枯族,过去与瑞腊队长同在一个营。我这才明白半夜里起来
查哨,也是一条血的经验教训。
武装工作队物质生活十分艰苦,穿的是部队带来的一套衣服,四五个队员才有
一条毯子,山区蚊虫猖狂,只能烧烟驱蚊。卫生员除有红汞、碘酒和普通药品外,
生病多靠民间单方采集中药治疗。官兵平等,同甘共苦,大家都团结友爱,没有怨
言。武工队驻到哪里就为哪里的村民挑水、劈柴、打扫卫生、干农活。走到哪里都
受到群众欢迎,政府军有什么动向,群众立刻跑来告知,使武工队随时掌握周围的
敌情,避免了损失。
有一次谈到作战经验,瑞腊队长说:政府军现在对我们是发现目标,分进合击。
我们是出其不意夜间对其包围,拂晓攻击。在战术上以少胜多,速战速决,快打快
撤,迅速转移,隐蔽目标,决不使自己被动挨打,处处争取主动。但政府军不是傻
瓜,很快也会摸到我们的打法。因此我们必须找到更新更好的打法,还要提防政府
军用我们的打法来搞我们。
此话不幸言中。
进入十一月的一天,我们转进到新区芭蕉寨一位汉族何大妈家落脚休息。
夜已深,何大妈向火塘里添把柴禾,浓烟过后,楼内一片通红,映照睡在火塘
边的武工队员们。窗外,风声飒飒,火光射出这木楼,在大青树枝叶上抖动,四周
的群山在月光下沉静无声。
突然,北寨头岗哨传来一声枪响……
冲出包围已经两天了,政府军占领区敌情、地形不明。今夜漆黑,一点影子也
不见。走着走着,走不动了。队员们停下来倒头便睡。我和瑞腊队长也坐了下来。
刚坐下,瑞腊队长跳起来:“是政府军!”
我说:“我向前看看,你集合队伍投入战斗。”
我刚走几步,只见侦察回来的武工队员带哭声:“屈副队长,我们又被包围了。”
“你怎么知道?”
“前面好像是政府军!”
我又往前走了一段。果然,密林深处有火光闪动,有铁器撞碰声,能听得更分
明的是政府军的喝斥声。
我的脑袋快炸了。
政府军在我们四周密林中闪动的火光越来越频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甚
至有叫喊的。
我立刻想到:政府军要是发现我们武工队进入了他们的包围圈,四面猛扑过来,
那后果不可想象。
我迅速与瑞腊队长和几名干部商量,瑞腊队长决定从原路返回。
我们往国撤了一段路,几乎是挨着政府军一个林中营地擦过来的。每个人都踮
起脚,高抬轻放,避免发出任何声音。我的心很慌,随时有可能碰到政府军,或触
响一颗地雷……
天快亮时,我们顺着自己踩出的脚印又逃了出去。
下午找到一户种大烟的人家,买了三只鸡杀来吃了。
忙丙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公路垭口,守军一个连。营房周围有五道工事,有暗堡、
交通壕、陷阱与雷区,火力与四周高地相依托。
我们白天休息,决定趁黑夜闯过去。夜像锅底般黑,一个跟一个。
看到政府军营房灯光了,突然轰隆一声,营房灯光全灭了,机枪哒哒哒朝我们
打过来。原来探路的队员触雷了。他一条腿炸断,别人要救他,他说:“别来,我
下面还压着一颗雷!”大家看着他两手抠进地里,血哗哗地流,直到死,他没哼一
声。
政府军打了一阵枪后,有个十来人的队伍向我们走来,提着马灯,打着电筒,
边走边打了几个点射。瑞腊队长命令就地隐蔽,没有命令不许开枪!大家都在一条
水沟里,尽量把头朝沟里拱,水冷,加上高度紧张,一个个牙床格格打抖。
幸好政府军走到离我们十几公尺远,无所发现,返回去了。我们又接着向前摸
进。
我们刚上横跨水沟的桥,突然走在前面的一个队员的枪响了。
原来由于天黑,政府军也从另一面过来巡逻,我们未发现,政府军也未发现我
们。有几个政府军士兵忙往回跑,一个人已倒在桥面上。我冲过去伸头一看,只觉
一股温温的粘粘的东西喷在我脸上。
桥上枪一响,我们就全开火,跃上水沟坎,直冲过去。
政府军乱成一窝蜂,纷纷向阵地跑,我们一排手榴弹扔过去,手中枪一齐开火,
打倒一片,接着把能点燃的全点燃,火光冲天,照着我们向公路边山林冲了进去。
这里离根据地只有半天路程了。
一个月后,武装工作队一部分调683 地区,一部分转人地方成为各级政权的骨
干力量。我调回东北军区司令部,瑞腊队长调县武装大队任大队长。
第三章 在北金三角同盟军的日子
3.1血战217高地
三国演义中说: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翻开历史,英国殖民统治时期,为了进一步控制和掠夺缅甸,采取“分而治之”
和“以夷治夷”的政策,制造和利用民族矛盾,1826年,英国将若干和德林达依划
为特别区,由英国官员实行直接统治。1875年借口保证克耶族独立,把克耶族聚居
地划分为三个土邦,其中一个由英国专员管理,两个土邦由土司统治。1887年,英
国又诱使摆夷土司摆脱缅甸政府的统治而接受英国的辖制,同时还将钦族和克钦族
地区划归英国专员直辖。这些措施使当地民族在接受英国殖民统治的同时疏远了自
己的国家,加深了少数民族对缅甸国家的离心倾向,为以后的民族纠纷种下祸根。
在争取民族解放运动的推动下,昂山将军1947年2 月联合各族土司头人,在掸
邦东校附近召开了缅甸历史上著名的彬龙会议。通过《彬龙协定》,决定各民族联
合成立独立的缅甸联邦。当时政府为保持国家的统一对少数民族上层作出了较大让
步,写进了许多附带条款。不仅较大的少数民族获得了邦和地区的自治权,而且摔
邦和克耶邦十年后还有权脱离联邦。而实际上在许多方面政府都无法兑现,这就为
民族分裂的发生提供了合法依据,若国家不侵犯民族上层的既得利益,双方或者还
可以相安无事。当国家逐渐向少数民族地区渗透,加强控制时,必然导致民族上层
的反抗,加剧民族矛盾。1959年3 月对掉邦和克耶邦进行民主改革,以赎买方式取
消封建土司头人的世袭统治权,同时执行土地国有化政策,瓦解土司头人的统治基
础更激怒了民族上层。目前缅甸边区有掸、克耶、克伦、若开、钦、克钦和孟等七
个少数民族邦滁钦邦外,其他各邦均有反政府武装组织。较大的有十几支,约有四、
五万多人。除缅甸共产党外,其他均是少数民族武装组织。自独立之日到现在武装
叛乱从未停止,内战至今已延续了四十二年。缅甸的反政府武装组织之多,活动规
模之大,作战时间之长,在世界上都是罕见的。
英人治缅采用怀柔、笼络和以夷治夷政策。不轻用武力,所有各地原有土司山
官一律保留任用,除责成负有辖区治安外,还全权处理境内行政、司法、警察、财
政等事务。生杀定夺,任由施行。回溯1900年至1942年中,北掉邦人民生活安定,
盗匪绝迹,而英国驻腊戌的洋官不超过五人,洋兵也不多,却要控制近十万平方公
里的土地,可见殖民统治者的手段确有其独到之处。
一到旱季,英籍军队(多系印度、尼泊尔人)就一个连开到边境驻扎倒次年雨
季前就撤走。每隔两三年洋官要来巡边,所有界桩都要走到察勘,如有损坏立即修
补。洋官经过村寨,百姓表示欢迎,因他们每巡边一次,必雇用骡马数百头,报酬
从优,立即付现款,并且每到一寨还分发一些日用品,以收买人心,因此边民不会
反抗,遂达到他们长期统治的目的。
各支反政府武装的奋斗目标不尽相同。其中,旨在推翻缅甸现政权的缅甸人民
军以及反对民族压迫、争取民族的彻底解放,或为改善本民族地位、争取民族自治
权的斗争是主流,如克钦独立军、克伦民族解放军。此外也存在民族上层为维护自
身的封建利益闹分离独立的,还有一些少数民族武装则没有任何政治目的,掌握武
装纯粹是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