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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星若他们沿途路过的几家菜人馆门口,往往都会堆放着几具血肉模糊,眼睛嘴巴里都黑洞洞,空无一物,早已被开肠破肚的孩子尸体!哦,不对,不应该说,那是尸体的,因为那些孩子多半还有着微弱的呼吸!
黑医馆中,往往是顾客有需要,交了定金预定器官之后,才会从活人身体上现割器官移植,若切割太早的话,器官离体不久就会坏死,就再无用处了。因此,那些可怜的孩子,往往要在暗无天日的黑医馆里面,生不如死的苟延残喘着,每日以人参片吊命以免咽气,零零碎碎地,眼睁睁看着自己鲜活的器官一个个被切除,原本健全的躯体一点点变得残破不堪,直到一两个月之后,才彻底失去了全部利用价值,再被卖去菜人馆,等待最后的屠戮!
而更加令人发指的是,菜人馆也不会付了钱就马上杀掉他们!因为据说人肉必须要趁人活着的时候切割,一旦人死掉,肉质就会马上变得酸涩,再也无法下咽并且会含有毒素。因此他们虽然如残破的旧娃娃一般被扔在门口笼子里面,无人问津,但却始终不得咽气,直到下午开市,生意做得好,轮到了自己,才会在遭受千刀万剐之痛后,最终如愿的离开这个肮脏狰狞的尘世!
星若觉得太过残忍,跑去找菜人馆老板提出要买下那些孩子,为他们医治,哪知道老板虽收了钱欣然同意,那些凄惨的孩子却执意摇头不肯离去。没了眼珠的黑洞汩汩冒出血水,原是嘴巴的位置呜呜的发出小兽一般的哀鸣,令人不忍于睹。
“他们是在求你动手杀了他们,给他们个痛快!”容止冷静而沉痛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反复回响,挥之不去!这句话像一句魔咒,如附骨之蛆,不停啃噬着星若所剩无几的良心!第一次知道,原来杀人,真的也可以称为一种慈悲!
明知道自己这是在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明知道帮助女姒,就等于是在民众本就千疮百孔,血肉模糊的累累伤口上面无情的再撒上一把盐,令他们本来就快过不下去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明知道自己的做法,泯灭良知,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善良,自己的所为本质上与容止之前滥杀无辜,草菅人命的行为,没有任何不同,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可是星若却没有办法不屈服,也没有任何的本钱和能力去拒绝和抵抗!
女姒的能力大盛于前,就算自己不答应与她合作,她也有足够的能力褫夺身体的控制权,按照自己的想法把世界搅得乱成一团。区别只是女姒自己出手,需要动用多一些力量,需要更多一点的时间而已,但自己,如果不选择与她狼狈为奸,就只有死路一条!冷血无情的邪神绝不会容忍不听话的傀儡,她的元神会被毫不留情的吞并、抹杀,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去,再没有可能见到最亲最近的爷爷!另外,还有容止,女姒威胁说,他的死活也全系在自己的一念之间!如果自己偷偷被判女姒,那么她会让他尝尽世间痛苦,受遍天下酷刑,死无葬身之地!女姒是会说到做到的,这一点星若丝毫都不敢怀疑。
林星若只是一个胸无大志,平凡普通的女孩子。天下兴衰,人间疾苦,我管不了,也背不起那么沉重的担子!对不起,我分不清楚是非黑白,也没本事力挽狂澜,惩恶扬善,伸张正义;我只是个自私的小女人,一心只想着能与喜欢的人一起,回到自己的世界里,承欢膝下,幸福快乐的渡过后半生而已。真的很抱歉,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别人的死活,我也无能为力!请原谅我的自私和冷酷!
番外 之 容止自白
天都快亮了,那个傻丫头的房里怎么还亮着灯?这么晚了都不睡,是害怕得睡不着吗?
也真难为她了,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她那样单纯的姑娘应该来的地方!她的世界像天堂一样美好,没有战争,没有压迫,也没有人饿肚子。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个体,没有主人和奴隶之分,也没有官府和百姓的对立,只要愿意,人人都可以受教育,可以读书写字,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挣出属于自己的天空,一个传说中的桃花源胜地!也是因为这样,星若这个丫头,她的心是透明的,对谁都是一样的好,从来不懂得设防。像一张白纸一样,没见过人世间的险恶,也不懂得现实的狰狞,甚至是完全不懂得如何去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简单、脆弱的让人心疼,也不得不为她操心、忧虑!
这三天,是自己从小到大在这个肮脏的尘世里面,过得最为舒心和快乐的日子了。怎么也想不到,在没心没肺的傻丫头心里面,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奴隶,竟会有这么重要的位置!被人挂心和惦念的感觉真的很好,好得几乎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本以为星若原来对自己好,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被表象蒙蔽而已。回到这里,她的“英伦风王子”、“贵族气质新好男人”,瞬间便被无情的打回了原形,她眼中那个完美的梦中情人,只不过是个连人都算不上的奴畜,为人驱役,畜牲一般生活,完全没有自尊可言。她不是应该失望,应该愤怒,应该唾弃他,指责他不怀好意的欺骗,应该鄙视他的做作和虚伪,瞧不起他才对吗?她现在甚至是他的主人了,她应该无情的命令他,冷酷的强迫他,毫不犹豫,毫无怜惜的惩罚他,责难他,那才像是个主人的样子呀!那才是他所熟悉的相处方式。
可是那丫头,却用她的善良,她的单纯,彻底把自己宠坏了!宠得他忘乎所以,无法无天,宠得他无端生出了很多不该有的妄念。他不自量力的想要一直陪着她,抱着她,拉着她的小手,拥着她的娇躯,永远一声声唤她“星若”,每日每夜都能见到她傻乎乎状似花痴的笑脸。
他也忍不住会惦念那些本不配享受的温暖。有那么些时候,他真的会忍不住相信她浑说的那些胡话,难以克制的遐想着她的“喜欢”,情不自禁的因为了她的“追求”而洋洋自得,真的把自己想象成她命定中的良人!嗬~,多么可笑的掩耳盗铃啊!如果不是韩夫人含蓄隐晦的那一句“云泥之别也不过如此”,自己还就真的可能会把持不住,自欺欺人的妄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抱得美人归了吧?
这么晚了,也毫无一丝睡意,身体里疯狂叫嚣着的想念,折磨得他辗转反侧,夜不能眠!人贵有自知之明,自己很清楚,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就算抛去身份地位的巨大差别,只自己的满手血污,也是根本配不上她的!
那一日,星若眼中强忍的恶心和厌恶,他看得清清楚楚!就算他发誓从此不再杀一人,那又怎样?即便他真的能够做得到,她也真的假装不在乎,难道就真能如佛家所讲的那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吗?
不可能的,有些事一旦做过了,就不可能再回头!就算身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可以慢慢淡去,刻在眼底不容忽视的戾气也能够渐渐消弭,那自己背后所欠下的累累血债呢?那些苦主会不会因为他改邪归正了,放下屠刀了,就会放弃寻仇,不来找他报杀父之仇,灭族之恨呢?除了拖累,除了恐惧和噩梦,自己给不了她任何东西!难道要她跟着自己一辈子东躲西藏,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不成?还是说,要那个胸无城府的姑娘,陪着自己一起度过惊梦连连,机关算尽的下半生?杀手是没有明天的,上了贼船,就一辈子都下不来,这并不是一两句誓言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不敢奢望未来,也明知道没有未来,就算此生注定了要辜负她的错爱,但至少也应该为她做点什么吧?她待他这样的好,给他过生日,为他备礼物,全心全意,不图回报。一颗真心摆在眼前,容止不傻,也不瞎!看在眼里,也都记在心上了。
我一无所有,的确没什么可以报答,而你想要的,我也给不起!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这辈子默默地守着你,永远将你护在身后,圈在怀中,挡住所有的黑暗寒冷,遮住所有的腥风血雨,瞒住所有的险恶狰狞~~只要我活着一日,你就不需要知道世态炎凉,不用看见危机四伏,也不需要懂得弱肉强食,你的世界应该是充满阳光的,只要有温暖祥和,快乐幸福就足够了!
只可惜,目前自己还没有这个能力!手上没有足够的筹码可与各方势力抗衡,也没有强大的实力和把握带她远离纷争,归隐山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成为傀儡,被女姒利用,被阁主利用,被皇室利用,将来还不知道会被谁利用和伤害!
那个傻乎乎的丫头竟然会相信女姒的鬼话,以为帮女姒为虎作伥,达到目的,女姒便会送她回家?哼,指望邪神信守承诺,还不如干脆指望母猪学会爬树呢!他不愿意残忍的打破星若的美好幻想,但却不能不多做一些准备,帮她找几条退路。
辽蜀两虎相争,是大势所趋,胜负难以预料。不管女姒准不准备插手人间之事,都不能把希望全押在女姒身上!乱世之中若想生存,就必须要懂得均衡各方的势力,同时紧紧抓牢辽蜀两大靠山!只有几方出于利益,都需要拉拢他们的时候,才能在夹缝中求得生存的空间,将来若有机会脱身,也才可狡兔三窟,多几个逃亡的选择。
星若与女姒达成了协议,算是统一了战线,有着共同的目标。藉着祈雨,星若解了辽国的大难,辽人也欠了她的人情,多少攀上了点交情。而蜀国主动找上了他,要他帮忙作内应铲除炽天阁,显然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不管将来征战天下,谁胜谁负,只要炽天阁存在一天,蜀国就会投鼠忌器,畏手畏脚,也就不得不倚重他这个内应帮忙。现在要做的是,必须尽快博得蜀人的信任,多透些重要的消息,卖些人情过去,牢牢牵住韩夫人这条大鱼,必要的时候,不妨助他们削弱一些炽天阁的实力。
当然,既要为他们做事,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好。至少炽天阁绝不能被灭掉!若真的随了他们的心愿,彻底剿灭了炽天阁,那他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指望蜀国兑现承诺,也同样等于是指望母猪上树,根本是不现实的!容止才不会相信,蜀国那个小皇帝真的会是如韩夫人所言的不世明主呢!一个亲爹刚死,就急着给别人戴孝的人,说话会算数才见了鬼呢!
秘密知道得太多,当权者就不会容忍,事成之后,自己这个内奸,九成会被杀人灭口,这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只有均衡了各方的利益,自己和星若才都有利用价值,才可以继续周旋,在虎狼窝里面暂时获得安全。因此,必要的时候,不惜通风报信给阁主方面,也要保证各方格局不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容止不是个一般意义上的忠犬,他骨子里比较强势,虽然选择了守候星若,但是更多的时候用的是隐瞒式的保护,因此两人缺乏一定的交流,彼此有一些互相的伤害,也因此被乘虚而入了。
伪娘玲珑
“午饭备下了,请尊主的示下:是在院子里用,还是回屋去用?”说话的是早上阁主新送过来的大丫头霜吟,人如其名,17、18岁的年纪,温柔娇美,未语先笑,说什么都像是在吟诗作对,举手投足之间,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阁主说,霜吟也是炽天阁的家生丫头,不过祖父那辈儿上也是萧家女儿的侧枝,所以更加守礼大气,知进退,也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