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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勺子挖起一点冰淇淋送入口中,冰凉清甜的口感一如往日。林晓沉默的坐在对面看着我。
我忽地想起几天前,我跟若蓝在街上曾经看到黎宴雪又跟上次那个秃顶男人在一起。当时我跟若蓝对视了足足半分钟,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告诉林晓。
“你最近好吗?”我试探的问他。
他微微摇了摇头。
我突然很想问他,他到底为什么会背叛我?在毫无端倪的情况下,直接投向别的女人的怀抱。
可是,他却坚持不肯说,只是沉默。这情景倒好像是我非要找他出来谈话。从见到我在这家店坐下来到现在,他几乎没说过一句话。
我突然觉得意兴阑珊,也不想再吃,起身就想走。
林晓却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低沉的开口:“不要走,就在这陪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我看着他忧伤的眼睛,也觉得特别忧伤。我始终不明白到底什么样的原因会让这个男人一直不肯说出来。我的脾气一向比较急躁,也懒得再去想。我甩开他的手说:“林晓,既然你不肯告诉我原因,那你来找我又有什么意思?我说过我不会再见你的,你和我都已经重新选择了生活的方式,就该尊重彼此不是吗?我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你也不要来打扰我的。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对不起。”
“哈哈,对不起,又是对不起。难道这三个字已经成了你的口头禅了么?你丫的除了说对不起,还能说点新鲜的吗?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记得你上次说辞职了,找到新工作了吗?”
“这跟你没关系。”
林晓的眼神迅速的黯淡下来:“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的。我还是走吧。”
林晓向门口走去,他似乎是瘦了些,背影看起来特别的单薄。他在站点坐上了公交车,而那辆公交车的终点站正是我们毕业的那所大学。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可能要去学校,鬼使神差般的赶紧坐上了出租车,要求司机跟着那辆车。
司机大叔回头瞟了我一眼,极不情愿的说:“小姐,没搞错吧?公交车开那么慢,这不是浪费我时间呢嘛?”
我想了想也是,立马从包里掏出一张一百块的钞票递过去:“师傅,您就帮个忙。这算是我补给您的成吗?”
司机大叔喜笑颜开的接过去,立马出发,紧随着摇摇摆摆的公交车。
林晓一下车就快速的向校门口走去。因为国庆放假,所以学校里的学生大多在下午回家或者出去玩了,校园里空空荡荡的没几个人,门卫也有点松懈。我也顺利地跨进校门。
进来后粗略看了看,发现学校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绿化比以前好多了。记得我们上学的时候,这里有一座小公园叫做天鹭苑,其他景物倒也不特别,关键里面有一棵参天大树。据说已有100多年的历史,高10多米,树叶苍翠茂盛。不知是谁想出来叫它情人树。后来便成了这所学校的一个传闻。说只要在树干上刻上情侣的名字,两人的感情就能如这棵树一般长长久久。于是,来天鹭苑的情侣顿时多了起来,可怜的老树上被小刀刻得七零八落。学校也曾经意思意思竖了几个禁止毁坏树木的牌子,但还是有很多人夜里偷偷跑过去刻,后来学校索性就不管了。
我躲在一边的假山后面,看着林晓走到昔日的情人树,在树干上找了很久,然后从身上拿出一串钥匙,在树干上努力的刻着什么。他还是那么认真而坚定,就像当初一样。
我跟林晓也是夜间来偷刻的情侣之一。那天我们两个穿着深色的衣服,跟地下党似的在门口集合,其实学校也没有安排人手在晚上进行抓捕行动,但始终做贼心虚。我们一路小跑到这里,由我负责望风,林晓负责拿刀刻,结果发现太紧张了,根本没把小刀带出来。后来干脆把钥匙拿出来刻,钥匙的边又太钝了,我胆战心惊的在旁边望风望了半天,林晓才终于把两个人的名字刻好,可惜是歪歪斜斜,笔划一深一浅的,我们就着月光看了很久,然后觉得也只能这样了。两人又迅速原路返回,凯旋而归。到第二天才发现,林晓的手上居然起茧子了。
看不到这次林晓到底刻了些什么。只是见到他刻完后,便垂头坐在情人树后面的座椅上,双手捂脸,肩头微微的有些抖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腿已经站得有点酸了,偷看的姿势通常都不是正规的站法,所以特别的累。夜幕渐渐降临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拿起来接了个电话,便站起身往校门口走去。
确定他已经离开后,我向情人树慢慢的走过去。不知为何,心里居然有些悸动。虽然远处有灯光,但还是照不清楚树干上的字。我只好拿出手机,按亮屏幕,在记忆中的大概位置上寻找,很快找到我们的名字。当时是竖着刻的,左边刻的是林晓,右边刻的是苏幻。而中间,是他刚刚刻上去的三个字,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看出那三个字是:对不起。
我轻轻的用手抚着那三个字,突然觉得很难过。这难过,不是因为彼此相爱的人从此错过,而是我们这段6年的感情沉积下来的精华却只剩下这三个字。从我提出跟他离婚的那天,他就反复的跟我说对不起,可是他却从来不说为什么对不起。这就好比你被判了死刑,押上刑场准备行刑,侩子手的大刀也已经向你的脖颈挥舞过来了,你却不知道你为什么被判刑为什么要死。
从他离开以后,我并不是没有反省过自己。因为我知道我不是圣人,肯定会有缺点。我知道有的时候我有点任性和急躁,可是天地良心我绝对没坏心。就算我有什么让人难以容忍的缺点,他也可以跟我直说。我不至于蛮不讲理。
我想他其实不知道,我刚才问他为什么背叛我的时候,真的想过,如果他说我有什么错有什么缺点,我一定改,改到他满意为止。如果他愿意回来我的身边,我一定不再任性不再发脾气,乖乖的做个幸福听话的小女人。可是,他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他始终都不肯告诉我原因。对于我们的感情,他已经放弃了努力。
有人曾说,分手不是爱情的结局,绝望才是。我想我们的感情已经到了那一步了。
第二十一章(小修)
突然很想喝酒,这绝望的情绪让我不得不用一种麻痹思想的方式来发泄。我打车去了金夏,发现其实我是个挺专一的人。就像去酒吧,从一开始到金夏就喜欢上它,后来再也不去别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喝了多少,只知道把酒瓶拿起来猛烈的向喉咙里灌,我已经感觉不到酒的味道。头越来越昏,可是意识却好像越来越清晰。脑海里充满的,竟然是那些破碎的记忆。初见林晓时,他就那么坦然的站在阳光下。虽然被泼了一盆水导致身上湿透,刘海还滴着水,却丝毫不显狼狈,还是镇定的朝着我微笑,对我说,你长得真好看。然后镜头突然切换到他和黎宴雪一起走在街上,黎宴雪跟我炫耀林晓为她买了房子结婚,她还有了他的孩子……
我猛地清醒了。是啊,黎宴雪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就算我和林晓都想回头,还回得去吗?不管我有多么厌恶黎宴雪,不管她的品行如何,她的孩子林晓总还是要负责的。难道这才是林晓无法言语的原因?我竟然想了这么久才想明白,我真他妈的迟钝。我拍拍自己的脑袋,嘲笑自己。苏幻啊苏幻,你还在想什么?从你决定跟他离婚的那一天起,你就注定与他再无关联了。为什么你非要逼着林晓把一切真相说出来呢?即便他说出来,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吗?你太天真了。
我躺靠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想哭但最终没有哭出来,就那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浑身酸软,动弹不得。朦胧中看到一个人影,他正背对着我讲电话。我尽量的集中精神去听,他似乎正在给若蓝打电话,让她过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却又记不起是谁的。我拼命的晃头,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单音。他意识到我醒了,赶紧走到我身边,对着电话说:“你不相信的话,你自己直接和她对话。”然后把手机递到我耳边。
我迷迷糊糊的说了个喂。若蓝在那头制造了绝对80分贝以上的噪音,对着我大吼一声:“苏苏,真的是你啊?”
“嘿。我不是我,那该是谁啊?您怎么火气这么大?”
若蓝呜咽了两声说:“苏苏,你真的被小智绑架了?”
“什么……小智……?”我这才后知后觉的揉揉眼睛,发现站在我一旁的那个叛逆少年,不是拖把男又是谁?只不过脸肿了点,左手还缠了绷带。丫的被毒打了现在还能稳稳当当的站在这里,真让我无比郁闷。我再次后知后觉的发现手机一直是他拿着的,我的双手果然如同电视剧里的绑架镜头一般被反绑到了背后,双脚也被绑了,就差嘴上再贴块黑胶布了。
由于酒喝得太多,我的头还是有点昏沉,若蓝在一边急得跟疯子似的,然后就听到她吼出来:“小智,你别伤害苏苏,我马上就来。”
拖把男小智把手机拿回自己的耳边,露出一丝残忍和算计的笑容,对着手机说道:“你放心。我主要是找你麻烦,你也别废话了,赶紧过来。记住,不要报警,否则我可就不敢保证你这位朋友的性命了。”
糟了。这个小智估计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把账都算到若蓝头上。等下若蓝来了,就算他真的能信守承诺把我放了,可是若蓝怎么办?这厮不会要杀人灭口吧?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抬头一看,这里估计是郊区一个废弃的仓库,里面只有一些废旧的材料,显得很空旷。除了我坐着的这把钢管椅,就只剩小智旁边的桌椅了。现在我的双手双脚都被捆,该怎么办才能脱身呢?
这时,外面有个红头发的小混混拿着桶装的泡面走进来,帮小智泡好了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我突然灵机一动,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喊小智。小智皱皱眉头,问我干吗。我说你能不能给我吃点泡面,我从昨晚就没吃,现在快饿晕了。要是我有什么三长两短,若蓝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小智似乎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让那个小混混再帮我泡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端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居然觉得真的有点饿了。我又喊小智,小智极不耐烦的看我,我说我手还绑着呢,总不至于让我用鼻子吸面条吧。你能帮我解开吗?反正我的脚绑着,也跑不了。
小智又走过来帮我解绳子,然后警告我不要耍什么花样。我说我哪儿敢啊,揉揉双手,已经发麻了,没什么知觉,好不容易拿起叉子,却一不小心把整桶面都泼在了地上,小智的夹脚拖鞋也没能幸免,一团面条搭在脚面上,汤汁还四处流淌,小智冷不防被烫到,气得一巴掌直接甩过来,我的脸颊火辣辣的疼。他匆匆的走到门口,找水洗脚。
趁此机会,我赶紧掏出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按下110,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智像是想到了什么,匆匆跑回来把我的双手重新绑住。
我记得他刚才好像跟若蓝提到这里的名字,说的是江河仓库。我问小智是不是这个地方。
他吼过来一句:“死女人别废话!”
“我真搞不懂你绑架我有什么用?就算若蓝肯来,如果她老爸知道了,还有你的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