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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说完,夏夕觉得很心疼。她一向是在象牙塔中长大,家里条件好,家庭和睦,父母很疼爱她,虽然有时候管得严一点。她从小只知道读书,画两笔画,练个小提琴也怕吃苦。她顺顺当当学了自己喜欢的专业,毕业后也将在父母的安排下顺利地找到一份好工作,什么时候想过为生活打拼。迄今为止,最大的伤心难过不过是顾峥出国。
夏夕叹息一声,开口道:“周启明,你经历过的都是我没有经历过的,甚至都没有想像过。我并不怎么会安慰人,没有你的那些体会更是说不到点子上。但是书里说得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这些你都经受过了,以后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刚走入社会的人都会彷徨。现实社会就像,就像,一个幽深的树林,很深,看不到未来。有时候你看不到太阳,有时候雾气会迷蒙你的双眼。你可能会觉得很累,没关系,歇一会儿。只要你知道自己的方向,并且朝着那个方向走下去,一定可以走到。”
周启明觉得心里酸酸的,眼睛有点胀。他伸手拥抱着夏夕,不带一丝情欲,只是不想让她看到他红红的眼圈。夏夕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好半天,周启明放开她,低哑着嗓音说:“如果我不能成功怎么办?”
“怎么会?投入和产出是成正比的,你那么花心思,那么努力,而且你也有才气,只要机遇得当,一定会成功的。”夏夕乐观地说:“再说,年轻的时候不成功不意味着一辈子不成功,不是很多人都是大器晚成的吗?”她柔声道:“我相信你。”
“好了,”她高兴地说:“我们唱些欢快的歌吧。”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他感染了她的乐观,拿起吉它,弹奏着欢快的歌。夏夕高兴地听着,遇到自己会唱的还轻轻和几句。她歌唱得并不很好,可是嗓音干净质朴,别有一番味道。
时间很快过去了,夏夕看看表,站起来说:“我要回去了。”
“别,别走。”周启明又流露出乞求的眼神,他不知道该怎样留下她。憋了好半天,他说:“现在外面太热了,太阳很猛。”
“没关系,我不怕热。”
“不要,不要走。”
“可是,”夏夕眨眨眼:“我肚子饿了。”
“我来做,马上就好。”周启明跳起来,腿还在凳子上绊了一下。他打开冰箱门,寻找着有用的食材。可是冰箱里的食物实在太少,他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好像没什么东西了。”
“那,就做些可以做出来的吧。”
“这样啊,你吃不吃面条。”
“不是很喜欢,不过也可以吃。”
“那我做炸酱面好不好?”
“好呀。我还没吃过炸酱面呢。你不是南方人吗?怎么喜欢吃面条?”
“我父亲是北方人,家里经常做。”
“哦,那你来这里会不会吃不惯?”
周启明点头道:“刚开始到这里的时候还不大习惯,菜都甜兮兮的,后来就好了。我走过的地方多了,这点不习惯根本不算什么。”
“是呀,不习惯肯定有的。我如果到北方上大学,天天吃面食可受不了。”
周启明取出一块肉化冻,同时烧了一锅水,拿出两根黄瓜切丝,盛在一个碗里。水烧开后,把面条放下:“你要吃多少?”
“一小碗就可以了。”
“这么少!”周启明笑笑,还是多加了一小把面条。
他切好肉丝,切得很细。夏夕在一旁赞叹:“你的刀工很好啊,我什么活儿也不会干。”
“把你的手给我看看,两只都要。”
夏夕不解地伸出手。
“反面也看看。”
这双手嫩白柔软,上面一个疤痕也没有。周启明“唔”一声。
“怎么,看出什么了?”
“看出来了。”周启明故作沉吟状。
“什么?”
“你还是一辈子都别干活。”
“为什么?”
因为我舍不得,他心里说,嘴里却调侃道:“你的手上面写着不能干活,一干活就会打碎碗,砸掉锅。”
“哪里有。不过我倒是经常打碎东西。”夏夕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抬头看见周启明带笑的眼睛:“好呀,你取笑我。”噘着嘴不说话。
周启明低下头,凑到她面前:“生气啦。”
夏夕笑起来:“才没有。不过周启明你笑起来可真好看,以后一定要多笑笑。”
“好。”他答应着:“你的手指修长,是不是会弹钢琴?”
“没有。只会拉小提琴而已。”
“一定很不错吧。”
她摇头:“才没有,随便拉拉的,我怕吃苦,没怎么好好练。”
不一会儿面条好了,肉酱也炒好了。周启明让夏夕把肉酱拌入面条,再加上黄瓜丝。“唔,真好吃,没想到面条也能这么好吃。”周启明满足地看着她鼓着腮帮子说话,真想把她喂成一个小猪,心里说。
夏夕很快把她那一小碗吃完了:“我还想再吃一碗。”
“还有呢。”周启明很高兴。
夏夕的第二碗吃得很慢,只吃了一半,她停下筷子,看着周启明不自觉地撒娇道:“吃不下了。”
周启明把她的碗拿过来,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剩下的面条。夏夕怔怔地看着他,觉得脸有点发烧。
那天下午,他们一直聊天,唱歌。夏夕觉得跟这个好看的,并不怎么熟悉的男孩呆在一起的一天很快乐,她甚至不觉得顾峥的离去是很难过的事情。离开这里回学校的时候,她对周启明说:“今天谢谢你,还有昨天。我本来昨天挺难过的,今天就不那么难过了。”
“你,昨天为什么喝酒?”
夏夕咬着唇,轻声说:“我一个师兄要出国了。”
“你,喜欢他是吗?”周启明微微颤抖的嗓音泄露了他的紧张。
“我,我只是偷偷喜欢他。”周启明悬着的心并没有放下来,他的天使喜欢别人,他怎样才能留住她?
周启明送夏夕回学校,临走的时候问她要电话号码。夏夕把家里号码给他,并告诉他:“这是我家的电话,不过最好不要打。唔,白天还可以,晚上一定不能打,不然我爸妈会像查户口一样问。”她做了个害怕的表情。
周启明目送她走进楼,摊开手掌不敢合起来,他怕汗水会模糊手心里的数字。他要把他的天使留在身边,这样他就再也不会在黑暗中了。
米维见到夏夕大松一口气,随即责备道:“你到底上哪里去了?我开始还以为你回家了,给你家打电话。结果你没回去,我怕你爸妈着急,一点口风都不敢露。我今天也没敢回去,在这里等你。”
夏夕歉然道:“让你担心了。”
米维叹气:“我知道你心情不好。顾峥的事我早想告诉你,那天我生日本来想说的,后来还是没说出口。也怪我。”
“不怪你,早知道晚知道都是一样的。”夏夕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笑道:“我现在好多了,不那么难过了。”
米维疑惑地看向她,心说,那么快。她问道:“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去上次的那个酒吧,后来喝多了……”
“然后呢?”
夏夕的脸慢慢变得通红:“上次那个歌手把我带到他家里。”
“啊!”米维惊呼一声,一手捂住嘴,一手指着她:“你……”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夏夕赶紧道:“什么也没有。我喝醉了,他不知道我住在哪里,就把我带回去了。什么事都没有,真的。”
米维疑惑地问:“他也没有……”
“没有,”夏夕赶紧摇头:“他挺老实的,也很害羞,不会的。”
米维责备道:“下次可别再喝酒了。”
夏夕大声道:“不会了,我保证。”她做个敬礼的手势。
米维凑上前,暧昧地问:“你今天一天都和他在一起?”
“嗯,他让我听他写的歌。”
“你是不是喜欢他?”
夏夕赶紧否认:“没有。我们只是朋友,我看他挺孤独的,而且和他聊天也挺有意思。”
米维笑道:“我觉得他喜欢你。”
夏夕道:“没有这回事,我一点都没感觉到。”
米维心里暗笑,你这个迟钝的家伙,怎么可能感觉到。
那年冬天是最温暖的春天
周启明戒掉了一切不良习惯,他不再嗑药,也不和女人上床,伙伴们都取笑他说他是浪子回头,打算做清教徒了。周启明笑笑没说话,他不再彷徨和迷茫,找回了方向,整个人给人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周启明与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组了一个乐队,名字叫“夜天使”。乐队成员很简单,他是主音吉它兼主唱,还有一个辅音吉它段成,键盘手王栋,贝斯手万鹏,鼓手陈宇。他晚上在酒吧唱歌以维持生活来源,白天写歌,或是和乐队的朋友一起练歌。他们乐队渐渐也有了一些名气。
周启明迫不及待地想唱自己新写的歌给夏夕听,与她分享。他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只是她都很忙,说在学习。他们同在一个城市,他却找不到她,这个城市太大太大。
终于等到开学,他去学校找她。她瘦了一些,有点憔悴的样子。夏夕见到他,很高兴:“周启明,好久不见了。”
他的欣喜是隐忍的:“我写了几首歌,想让你听一下。”
“好啊,我现在正好有空。走吧。”
他们并肩朝校外走去。
“你暑假都在忙什么。”
“看书做题,准备考试。”
“考试?刚开学就要考试吗?难道你还要补考?”他诧异。
“才不是,我才不会那么没用,我的成绩很好的。”她嗔怪道:“我准备考托福和GRE。”
“你,你要到哪里去?”他的心掉到了谷底。
“去美国。明年的入学可能来不及了,我准备得太晚,申请材料的截止日是明年年初,考试都来不及。所以后年吧。”她信心十足地说:“我明年年初把所有的考试都考完,然后再慢慢准备申请材料。还要递交自己的设计作品,我都没有什么好的,毕业设计的时候一定要努力才行。”高兴地她自顾自说着,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他艰涩的开口:“你想去哪个学校。”
“有好几个学校我都要申请,这样机会大一些。”她答道:“我要去那里的设计学院。”
“你想去找他对不对。”他是敏感的。
她红了脸,嗫嚅着:“也不完全是,”随即理直气壮地说:“我要申请好几所学校呢,再说,即使申请了他那所学校也不一定能录取。”她抬头见他脸色不好,问道:“你怎么了,好像不大高兴。”
他握住她的手:“我以后见不到你了。”
她有点尴尬,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怎么会,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我们可以写信,打电话。而且我会经常回来的。哈哈,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我都还没考试呢,再说,哪里那么容易申请的。先不管这些了,去听你的歌吧。”
周启明为她弹奏了他新作的歌,赢得了夏夕的喝彩:“真好,很不错呢,虽然还是有点淡淡的忧伤,但是恰到好处。这些歌写出了你对生活的领悟和理解,有自己的思考和矛盾,真的很好。”
“是吗?”周启明也高兴。
“周启明,你要相信自己。你看我,虽然什么也不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