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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夕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电视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阿朱……”。她扯扯嘴角,想,原来戏里戏外的人都有各自的痛苦,心上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愈合。不知这样躺了多久,她听见嗒嗒声敲在窗户上,没有在意,以为外面下雨了。这个响声不断,却不像下雨那样连续。她有点疑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查看,却见周启明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她的窗口,见她走到窗旁,朝她露出一个微笑。夏夕扭过头不敢再看,那是怎样的一个笑容啊,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又带着点讨好和希望。
夏夕背靠着窗户站着,听见周启明压低了声音唤她:“小夕……”她侧过身,见周启明在下面朝她招手,她缓缓摇头,他也不再招手,只是那么呆呆地看着她的身影。夏夕手指扯着窗帘,用力咬着下唇,和周启明四目相对,她看不到他的眼神,可是能感受到他的眷恋。周启明忽然朝她笑笑,翻了几个跟头,回到路灯下抬起头巴巴地看着她。
夏夕忽地拉拢窗帘,在桌前坐了会儿,又躺到床上顺手拿起一本小说看,翻了两页却发现其实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她叹口气,把书拍在床上,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视上,她一向喜欢的萧峰也不能吸引她的视线。
看了会儿,夏夕沉不住气,走到窗边偷偷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周启明还站在楼下看着她的窗口,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他朝她展出一个微笑。夏夕心一惊,赶紧离开窗口,在房中走来走去。
夜已深,夏夕看看钟,对自己说,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她熄灭灯,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口,透过缝隙向外看,他还在!她左思右想,拨通了王栋的电话:“王栋,我是夏夕……你,你来带他回去好吗……对不起……”
放下电话夏夕想,我无法承受这样的爱,我,想离开。
周启明的第二张专辑终于在第二年三月出炉了,主打歌是专辑同名歌曲《似水年华》,但是上榜最快的却是专辑的最后一首歌《宝贝,请原谅我》。
周启明拿着自己的专辑去夏夕院里找她,却被告之她辞职了,他茫然若失。她为什么辞职?她有什么打算?
这半年多,他试图找过她无数次。给她打电话她的手机关机。去她单位找她,她倒是见过一次,却是为了告诉他不要来打搅她的工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生活还要继续。周启明不信,他相信她是爱他的,他们不应该这么结束,他们那么相爱。去她家找她她不见,她母亲对他说,如果希望她能够重新快乐起来就别再来找她了。周启明听后心里一阵绞痛,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能给她快乐了。
周启明硬着头皮去夏夕家中,她既然已经辞职了,现在是不是会在家中,还是已经到了新单位工作。他想碰碰运气。
周启明在夏夕家门前犹豫许久,终于叩了叩门。来开门的正是夏夕,这次她破天荒地没有把他拦在门外,只是稍愣了愣神就让他进来。但是这次得以登门并没有让周启明开怀,相反他更加惴惴不安,仿佛有种不好的预感。
坐下后,周启明讪讪地把手上的唱片递给夏夕:“我的新专辑。”
夏夕接过随意看了眼:“谢谢。”
“你一定要听哦。”
夏夕唔了一声。两人陷入沉默。
周启明期期艾艾地问:“听说你辞职了,新单位在哪里?”
夏夕摇头:“没有新单位,我要去美国。”
这个消息仿若惊雷一般炸在周启明脑中,他不敢相信,试探着问:“是去玩吗?什么时候回来?”
夏夕扯出一个笑,摇头:“去读书,也许不回来了。”
周启明发出一声惊恐的压抑着的低吼:“不。”他脸色苍白,冲上去紧紧地抱着夏夕:“别走,宝贝,别走。不要丢下我。留下来,留下来好吗。”他埋在她肩头哭泣,他们在一个城市,他想着或许他能慢慢求得她的原谅。可是她要到地球的另一边去了,他真的失去她了吗?
夏夕轻轻推开他,见他像个孩子一样哭泣,强忍着心中的酸楚嘲笑道:“周启明,你现在好歹也算个名人了,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周启明跪坐在地上,伏在她膝头,搂着她的腰:“我不管,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只要你。小夕,别走……”
夏夕手指插在他的发中,轻轻抚摸着他。她的双子宫美少年,她要离开他了,再也见不到这双深黑的眼眸,见不到他孩子气地抿着唇,见不到他咧嘴性感的一笑,见不到他弹琴唱歌时的深情和热情。他的眉宇间是否又会有那种挥散不去的忧郁,他是否会冲着别的女孩子撒娇耍赖。
周启明感受到她的柔情,抬起头看着她,见她眼中满是爱意。他满心欢喜,把她压倒在沙发上热烈地亲吻她。夏夕起初有些木然,很快热情地回应着。良久,他离开她的唇,却不肯放开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叹息:“小夕,小夕。”夏夕缓缓睁开眼,眼中充满着迷茫和矛盾的爱意。
“小夕,我爱你。”
夏夕没有说话,可是她在心里说:我也爱你。
周启明贴着她的脸,他们俩人的泪交织在一起,他喃喃道:“我知道你也爱我。你别走,留下来好吗,我们不要这样分开。”
夏夕沉默半晌,推开他,坐起来,黯然道:“对不起,周启明,我要对你说不。一直以来我都是被动地选择,这次我想主动地选择。”
“你想去读书是吗。我等你回来。”
“别等我,我不一定会回来。再说,即使回来了,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周启明握着她的肩,看着她的眼坚定地说:“我等你,你一定会回来的。”他的眼中带些委屈和害怕被拒绝的脆弱。
夏夕别过头,不看他的眼:“周启明,我不会等你,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周启明执拗地说:“我不管,我会等你。”
去年夏天,当夏夕告诉米维她想出国的打算时,米维叹气:“夏夕,美国不是忘乡。”
“我知道。我不是在寻找忘乡,这个世上又何曾有这么个地方,走到哪里他都在我心里。我只是单纯的想要离开,也许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会减轻我现在的痛苦。”
“夏夕,这里只有孤寂,没有疗伤药。”
“我知道。米维,我只是想改变,想离开。”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有时候看到的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不要让可能的误会毁了自己的幸福。”
夏夕叹口气:“怎么会有误会,我是亲眼所见,虽然没有见到……他,他也自己承认了。”
米维也叹口气:“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帮你。”
夏夕又重新考了托福,准备申请材料。她申请了几所学校,在米维的帮助和推荐下,她拿到了H大的入学通知。与导师联系过后,五月初她就登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四月正是周启明专辑热卖和单曲在排行榜上高居不下的时候,那段时间夏夕几乎都不敢走在大街上,她怕听见不知何处传来的他的倾诉。但是行装总是要准备的,虽然大部分都是妈妈置办的,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要她自己去选。就在这样的煎熬下,她草草地准备好行李,匆匆登上飞机。
我以为自己可以离开
米维和周远去机场接的夏夕,见到她后,米维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沿途,米维随意向她介绍这个城市,并告诉她:“住处帮你找好了,离我那儿不远,基本生活用品也帮你准备好了。你的室友人还不错,应该比较好相处。我们先去你那儿,晚上再去我那儿吃饭。”她顿一顿,笑:“你不知道,周远现在可厉害了,会烧很多我们的家乡菜,虽然比不上妈妈,不过也很不错了。”
夏夕笑着戳戳她额头:“你就生在福中不知福吧。”
米维搂着她的腰,靠在她肩头:“夏夕,你来了我真高兴。等我读完博士,你硕士也毕业了,我们再在同一个城市工作,这样一直在一起。”
夏夕好笑地斜眼看着她:“谁要和你在一起,前面那个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的人。”她推推她:“去,冲他撒娇去,别冲我。”
米维也不恼,身体向前倾攀住周远的肩膀:“周远,夏夕欺负我。”
周远淡淡道:“维维,我在开车呢。”语气中有些许的笑意。
到夏夕的公寓后,米维依在周远身旁:“周远,你回去烧饭好吗,我帮夏夕收拾行李。”
夏夕赶紧道:“我一个人能行,你去帮周远吧。”
米维咯咯笑:“我只会帮倒忙。”
周远微笑着看看米维,回去了。
米维边帮夏夕收拾东西边和她聊天,小心地不去触及那个话题。整理衣物的时候,从衣服里掉出两张唱片,米维拾起看了看,交给夏夕。夏夕接过唱片,摩挲着封面,苦笑道:“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没想到还是带过来了。”
“不要刻意去放下,夏夕。当一样东西在你心中生根发芽后,用力去拔除太痛苦,让它慢慢枯萎吧。”
这个话题在晚餐时又被提及。
夏夕夹了一筷子烧茄子,咬着筷子愣在那里。米维见她的神态,不禁叹气:“你会慢慢忘了他,夏夕,因为他不值得你这样。”
夏夕回过神来,笑道:“是,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是会偶尔地失态,不许笑话我。”
米维眼中满是悲伤:“我知道,很难。你比我坚强,如果是我,我不知道……”说着她换了欢快的语气:“忘记一场恋爱的良方是开始另一场,H大和M院这么多优秀的学子,到时候不怕你挑花眼。”
夏夕但笑不语。
晚上米维非要陪着夏夕,不肯回去,最后还是夏夕说她累了,要好好休息,不许她打扰,她才跟着周远回家。
十几个小时长途飞机的疲惫让夏夕很快进入梦乡,当她醒来时窗外依然是漆黑一片。虽然累,她却再也睡不着了。她伸手去够床头的台灯,试了好几次才找到开关。她拿起放在床头的手表,才凌晨四点,知道应该是时差反应。
夏夕放下手表,关上灯,继续睁着眼躺在床上,现在国内应该是下午四点吧。黑暗把所有的动静放到最大,包括她隐藏得很深的思念。她突然想起了曾听周启明唱过的一首歌:
我在异乡的夜半醒来
看着完全陌生的窗外
没有一盏熟悉的灯可以打开
原来习惯是那么难改
我在异乡的街道徘徊
听着完全陌生的对白
当初那么多的勇气让我离开
我却连时差都调不回来
我的夜晚是你的白天
当我思念时你正入眠
戴的手表是你的时间
回想着你疼爱我的脸
我的夜晚是你的白天
当你醒时我梦里相见
只为了和你再见一面
我会不分昼夜的想念
每一句歌词都是那么贴切,夏夕不禁泪如雨下。周启明,我以为自己可以离开,可是你却无处不在。你能不能告诉我,怎样才能忘记你。
暑假无课可选,夏夕主要是替导师干活,倒也不忙。经过几天的调整期后,她不再到米维那里蹭饭吃,因为他们也很忙,她不好意思老是麻烦周远。每次蹭饭她都想帮他做些什么,比如洗碗之类的,可是周远不让她做。
夏夕并不会烧饭,也从未做过这些事。在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钟点工和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