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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没?小姐要问话,妳还不上前听着。」
嫌人走得慢,秀菊粗鲁的往她背上一推,害得富贵重心不稳脚步一颠,双膝落地,正好跪在楚玉君跟前。
可没人喊,她也不敢擅自起身,丫鬟的命不值钱,也只能就这么跪着。
「妳抬起头,妳刚说要找玉哥哥,那是为了什么事要找他?」她故意喊「玉哥哥」就是给富贵下马威。一旁的严雪柳冷眼旁观,饮着茶,嗑着瓜子,不做任何动作,嫁入欧阳家五年,小叔的性子她还不明白一二吗?她可不想自讨没趣,惹一身腥。
表妹爱玩就让她玩去,应该不致闹出人命,终究是三弟未过门的妻子,真要有事,他也不敢怪罪,总不会护奴不护妻吧?
「我… … 我找少爷帮我找东西… … 」不敢不从的富贵慢慢抬高下颚,但眼神明显有惧意。
一听,秀菊又抬高双手,一掌落下,「喝,妳又胡说八道,姑爷是什么身份,要帮妳这下人找东西?」
富贵抚着颊,整张脸都麻了,「我… 要找宝贝… … 少爷会帮我的… … 」
「宝贝?」楚玉君秀眉一挑,和善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轻慢,笑颜如阳,但仍让人觉得心里透股寒,「到底是什么宝贝,要不要大伙儿帮妳找?」
「不… … 不用了,富贵自己找就好了,一个小东西而已。」看眼前的人笑了,她反倒不安,哪敢开口应好。
凤眼微沉,她仍带着笑意。「怎么了,不能告诉我是吗?那是瞧不起我了,认为我没资格问妳是吗?」
「… … 」富贵低头不语,她好像懂了点,对这小姐,她不管说什么都不对。
楚玉君暗使眼神,耀威扬武的秀菊又一巴掌挥过去,仗势欺人地想一举奠定她在丫鬟中的地位。
「小姐问话妳敢不答,谁给了妳胆子目中无人?妳别以为不开口就没事,多打妳几巴掌打烂妳的嘴,看妳说不说― 」
「是我给她的胆子,妳还要她说什么?」
一道清冷的嗓音扬起,可原本该是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却比楚玉君的脸色更冷更寒,说明声音的主人有多生气!
第七章
「三… … 三少爷… … 」秀菊一声三少爷喊得抖抖颤颤,两颗慌张的眼珠子急忙看向她家小姐,心里着实害怕。欧阳灵玉打秀菊身后出现,一瞧见富贵的狼狈样,整张脸都黑了。
揪着心的他怒气冲冲的拉起仍跪着的傻丫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拥入怀里,百般不舍她所受的委屈,冷着一张脸为她疼着。
一瞧见她脸上几乎沁出血丝的巴掌印,怒火烧得更旺,目訾欲裂,他费心养得白白胖胖的小猪仔,居然让个外人给欺了啊!
「富贵不痛,一点也不痛-… 嘶!好痛… … 」本来看少爷一脸担心的样子,她想装作没事,但他实在太过份了,怎么能碰她脸,害她忍不住喊痛。
「哼!还敢说不痛,都肿成猪头了,本来不美的脸变得更丑了。」他故意先轻轻戳她一下,见她呼痛,长指一收,改为细抚。他眼底的柔情没人瞧见,全给了情窦慢绽的怀中人儿。
獗起嘴,富贵小声嘟嚷着,「谁能美得过少爷。」但嘴里抱怨着,熟悉的怀抱却让她顿感安心。
「嗯?妳说什么,咕咕哝哝地偷骂少爷我是不是?」声音是指责,语气是疼宠,抚摸的动作更是轻柔。
「我哪有。」脖子一缩,她自然而然地靠着他。
她不晓得这举动在旁人眼中看来多刺目,打她还没和欧阳灵玉有肌肤之亲前,他就爱对她搂搂抱抱,上下其手,不时偷吃她小嘴儿,她早就习以为常。
久而久之她愈来愈习惯这样的亲密,但看在楚玉君、心里可就不舒坦了,她不出声是因为看得出来欧阳灵玉在气头上,不过她在心里已经下了决定,嫁进欧阳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胖丫头赶出府。
「还顶嘴,我养妳这头猪不是让人欺负,乖乖看少爷替妳讨回公道。」他绝对不会放过欺负她的人,一个县丞他都没放在眼里,更何况是恶主恶奴?
「少爷 --… 」他看起来好凶,好像要吃人。欧阳灵玉将一颗圆圆的黑色头颅往臂弯压,黑眸一转深沉,冷然扬唇,「妳刚说要打烂谁的嘴呀?我没听仔细,要不要再说一遍。」
「我… … 我… … 」秀菊转看自家小姐,希望她能为自己出头。
秀菊的求救,楚玉君瞧见了,可她毫无响应,无动于衷,彷佛是一只垂死虫子爬行者,她不踩牠,也不救牠,任由牠慢慢死去。
在这节骨眼儿上,她自是不会出声,所有事情都是丫鬟惹出来的,与她无关。
「妳挺威风的,在我欧阳家打我欧阳家的人,妳当我欧阳家全死光了吗?由着妳来耍泼是吗?」
一句「欧阳家全死光了吗?」让面色乍青的严雪柳心口惊跳了一下,虽未明示,可她晓得小叔指的是她,她当下坐立难安。
而狠厉的巴掌声响起,她更是惊慌地想逃,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在旁看戏就没事,没想到欧阳灵玉也可能将矛头转向她。
不一会,秀菊被打得脸比富贵还肿,嘴角有血丝滑下,偏偏楚玉君视而不见,一脸不关她的事,但欧阳灵玉可没打算放过她。
「家里养的狗敢咬人,妳这做主子的有什么话要说?」
面对他的责问,莲步轻移的楚玉君面露娇羞,一点都不心虚,「玉君没能教好下人,实为玉君之过,待会我定会责罚她,向你赔礼。」
「十个耳光。」
「嘎?」
「再叫她跪着爬行欧阳府一圈,边爬边学狗叫。」既然是条狗,就不能把她当人看。
秀菊闻言抖个不停,腿软地跌坐在地,而她的主子则微拧起眉。
「不过是个几两银子就能买断终生的丫鬟,有必要小题大作吗?」楚玉君看了富贵一眼,明显透露不悦。
她这话当然不是为了护秀菊,欧阳灵玉摆明了让她难堪,开玩笑,她私下处罚是一回事,要是她的人真在欧阳府内爬行,那丢了面子的是她这个主子,更何况要是让人知道欧阳灵玉是为了替丫鬟出头,让她这未婚妻拉不下脸,那她以后还怎么在欧阳家立威?
他冷哼,「不过是几两银子就能买断终生的丫鬟,那叫她当条狗有何难处?大不了我一棒子打瘸她的腿,养她一辈子,丢个几两银子再让妳买条狗。」
「小、小姐… … 奴婢不要瘸腿… … 」秀菊抓着小姐裙襬,脸都发白了。
「狗奴才,求妳家小姐也没用,敢放纵妳伤人,我一样饶不了她。」没有主子的纵容,哪来张狂的奴才?
「什么,你-- … 」她听错了吧!他居然连她也不放过?
楚玉君抖着唇,纤手揪紧丝绢,楚楚动人地凝娣她日思夜想的心爱郎君,一般人见到她这模样都会心软的。
「三弟,来者是客,别为了一个丫鬟坏了两家交情,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给自己找气受,终究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坐下来谈。」眼看场面有些失控,闹得不太愉快,本不想涉入的严雪柳赶忙出声,以长嫂姿态想化开僵局。
可她那一句「别为了一个丫鬟坏了两家交情」,让原本气愤难消的欧阳灵玉更为愤怒,淬着冰刃的冷箭转而射向她。「这件事和嫂子没关系吧?」如果她适时闭嘴,他会看在大哥的份上不跟她追究。
「你说哪儿的话,一个是我小叔,一个是表妹,怎会和我没关系?再说你们都快成亲了… … 」早晚是自己人。
他打断她的话,「妳想算计别人,别人也在算计妳,妳以为事情都能如妳所愿吗?」
「你… … 你什么意思?」被他这般看着,严雪柳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虽然对她不满,欧阳灵玉微微一笑,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送个我不要的女人给我,这不是美意,是愚蠢,妳会让自己陷入最不堪的境地。」
看到她紧张的神色,但是他还是为她保留颜面,说话的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他没当场让她难堪。
「不堪?」严雪柳蠕动着唇瓣,两道眉毛揪起,十分不解。
「大嫂,别怪我没提醒妳,妳想想看,若我坚决不娶,而大哥又已下了聘,为了两家和气,到头来会娶妳表妹的人是谁?」她骤地全身发冷,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他顿了一下,美眸转厉,「规矩不是不能改,为了楚家的铁矿、女儿家的颜面,欧阳家不会悔婚,小弟只能在此恭贺大嫂,终于美梦成真,能与令表妹以姊妹相称,来年生个胖儿子,妻妾同欢。」
欧阳灵玉冷笑的嘲弄她自作自受,枕边软语也会招来祸事,她想掌握别人的一生,也得先衡量衡量自身的本事,赔了夫人又折兵是最愚蠢的行为。
「不会的… … 」严雪柳想否认,但心里实在没把握,看着楚玉君主仆俩的神色也有些变了。
「哼,妳自己想想吧。」他话就说到此,是不是危言耸听,日后就能见分晓。
他带着富贵离开,临走前狠狠瞪了楚玉君一眼,他现在走不是让这件事算了,是因为小猪仔痛得脸都皱成一团了,他没心思陪她们玩。
两人回到洗云居,不一会房里就传来凄厉的喊叫声―
「哎呀呀!疼… … 少爷… … 会疼… … 你轻一点… … 」她嘴皮一动,阵阵抽痛随之而来,怎么擦药比被打还痛啊?
「妳不是皮粗肉厚,不怕挨巴掌?这会儿喊什么疼。」少爷不疼,疼的是她这头小笨猪。
富贵睁着大大的眼,眼中有颗泪珠盈盈滚动。「刚才不疼,现在才疼嘛!」
再说,刚刚那种场合,那老笑着脸的小姐摆明就是针对她,她一个丫鬟能躲吗?
说来她以往真是命好,以前的主子很少惩罚人,顶多是罚挑水、砍柴、罚跪,她还真没被打过,饿她几顿就是最重的惩罚了。
「这意思是说少爷我弄疼妳喽!」欧阳灵玉双眼微玻В÷缎紫唷�
「呃,这… … 」她痛苦地咽了一口口水,想笑却成了难看哭脸,「我不疼,少爷疼的时候我才会疼。」
闻言,他挑起眉,似笑非笑,但眼里尽透悦色。「妳几时学会让人心头沾蜜的甜言蜜语?」
「嘎?」她顺口说了什么吗?瞧少爷眉开眼笑的。
「瞧妳肿成大猪头,叫少爷我怎么吃得下去,用妳的猪脑袋想一想,该如何赔偿我的损失。」看这样子起码三、五天才能消肿,这楚玉君可真有种挑战他!
「吃?」被戳了一下额头,她痛得哇哇大叫,也才明白他说的「吃」是什么意思,「你可以不要吃啊!天天都吃很伤身。」
满脸羞意的她却看不出脸红,因为脸已经红了,还附带数条指痕。
「哼!天天吃很伤身是吗?那妳一天少吃一餐成不成?」吃上瘾了才叫他少吃一点,那才真的伤身。
看着那张抹上冰凉药膏的脸,欧阳灵玉既是心疼又不舍,原本白嫩滑手的透红肌理是那么诱人,让他百尝不厌,一再偷香,而今却 …
楚家婢女虽然可恶,可若无主子的唆使,她哪敢大胆恣意妄为,主仆二人都不可饶恕,放过她们等于放纵两头恶虎。
今日之事虽给了警惕,可是他不以为她们会因此罢手,少不了又是一番小动作频频,他得多留心,不能让这笨丫头落单。
「不行、不行,一天少吃一餐我会饿死… … 噢!好痛… … 」都是他害的,害她一急话就快,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