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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啊,我的孩子……怎么……怎么了,皇上?……皇上……把你怎么了!我的烟儿……”
震惊中的步文锡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这般情景之下,虽不知步婉清所说的具体事情,可大概情形已知一二,愤恨在心中燃烧着却无奈不能发作,当下还是要先稳住步婉清和文氏的情绪。
先顾不得文氏的问话,也诧异于步婉清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步非烟连忙也跪了下来,握着步婉清冰凉的双手,尽量平复自己的语气,柔声说道:
“不是的……姐姐……不是的,不是因为你!你不要听皇后的话,皇上没有对我做什么!什么都……”
“就算什么也没有!”再无神色的眼睛里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心再无所恋,空洞的可怕,步婉清打断步非烟的话,冷冷的说道:“我进宫前送你的刻着秋海棠的金镯子呢?”
事到如今,再无隐瞒,步非烟只道皇后太过毒辣,这般事情告诉步婉清,岂不是活活的要了她的命!
一时说不出话,只是避开步婉清的眼睛不敢看她。
“那镯子你一直很仔细的戴着,可那日我回宫中的时候,却见它被拧的不成样子掉在地上。傻妹妹……姐姐该死的!即便皇上……没有对你做什么,可那般凌辱……我……”
“不是的,姐姐不是的……是我自己顶撞皇上惹怒皇上……与姐姐无关的……”
“是我!”撕心裂肺的怒吼,打断了步非烟的话,声音几乎要扯断了喉咙。
这一路自宫中回来,步婉清能听得见自己心死的声音,像是燃烧着的烈火一点点的被浇灭,看着最后的火苗都化作一缕白烟消散。
“是我!都是因为我啊……没有我哥哥不会死的!没有我……烟儿你不会……”
文氏再看不下去,年过半百的老人已经失去了两个儿子,再承受不住任何的打击,眼见着刚刚从那宫中脱离出来的女儿如今这般受着折磨,心中的疼痛岂能言表。
“清儿,清儿……不要再说了……皇后这是折磨你的……我的清儿……不要信她……”
藏枭一面听着,一面也扶着眼见着就要昏过去的文氏,鬼疯子犹豫着还是拽了拽藏枭的衣服,然后凑近他的耳边淡淡一句:
“步姑娘,刺伤了皇后。”
眼中急色,却立刻归于平静,他淡淡点头,扶着刚说着话就要瘫软下去的文氏。
有泪在步文锡的眼角流出,他骄傲了一生从不轻易落泪,现在看着眼前的女儿这般痛楚,他甚至后悔当初送了步婉清进宫。
可是那些后悔,毫无作用。
“清儿……阿玛的好清儿……不怪你,都不怪你……你哥哥的死,非烟进宫都与你无关……你不……”
“阿玛!是我啊!……都是因为我啊!自我离宫,皇上未曾踏入后宫半步,惹怒太后,非要严惩步府,这才拿了哥哥开刀啊!然后阿玛您所谓的顶撞太后……也都是太后因为我迁怒于您啊!若不是非烟进宫……”
真相如此惨烈的摆在面前的时候,以它特有的真实感足以击碎任何想要瞒天过海或是绕道而行的做法。
步文锡觉得眼前一阵黑,一种从未有过的眩晕感袭来,却只能强撑着自己不倒下,鬼疯子一步上前扶住他,能感受到那个老人浑身已然在微微的颤抖着。
“非烟……姐姐对不起你……那日在清宁宫中我看到那镯子的时候,便已经心有猜疑,只是后来事情接二连三,我再没有过问此事……若我早些问你,或许你不需进宫去……是我……”
腊月的京城寒风刺骨,自步婉清回了府上来已经跪在地上有半个多时辰,步非烟也一直陪着跪着,任凭步婉清怎样拉扯她都不肯起来,这会儿身上已经有些发冷,听到步婉清这样说,她顾不得身上的不舒服,急急的回答道:
“不是的,姐姐你不要这样想!……”
还不等步非烟说完,眼见着面前的文氏再也支撑不住昏厥过去,藏枭慌忙扶着文氏进了屋去,鬼疯子赶忙带着人去请了大夫。
作者有话要说:
☆、坤宁宫
坤宁宫。
皇后被刺,全宫上下轩然大波,宫中却没有可以做主的人,皇后身边的张公公乱了马脚,赶紧催着让人快马去请皇上回宫。
烨煜本来一天心情正好的在依云寺进香,与主持一起安静的讨论佛法,谁知却听到皇后遇刺的消息,烨煜无奈,只得立刻赶回宫中。
一路上烨煜不耐烦的问着宫里的小太监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太监怯懦的跟在轿子一边快步疾走着,颤颤巍巍的回着话:
“回万岁爷……皇后娘娘她……她……”
冷眼横扫那小太监,才听得极细小的声音怯懦道:
“皇后娘娘……一早叫……婉妃娘娘进宫……”
冷厉的目光带着诧异和恼怒,大手中把玩着的玉石球猛地摔在轿撵上,惊得左右周围的侍卫一阵惊慌。
过了许久,冷森的目光已然没有消减,冷道:
“婉妃早已殡天,怎会入宫?”
欺君乃是灭九族的大罪,他不过是坤宁宫中一个最低微最普通的小太监,哪里又敢胡说八道。只见那小太监一下子软了腿,连忙跪倒在轿子旁边,一个劲的磕着头求饶道:
“回万岁爷……奴才说的都是真的……绝不敢欺瞒皇上啊……今儿早上奴才去接的时候,也……也以为皇后娘娘说错了……可……进宫来的真的……真的是婉妃娘娘啊……”
万德全识相的招了招手,叫抬着轿撵的人先停了下来。
天子做怒,轿中的人目光冷凝,幽森的目光中满是冰霜,杀机四伏的看一眼跪在地上发着抖的小太监。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只有……奴才和去婉妃娘娘府上请人的张公公……还有……皇后娘娘遇刺的时候冲进去保护娘娘的侍卫……再没有别人了……”
快要喷涌而出的怒火自烨煜的眼中涌出先兆,他转过脸不再多看一眼,万德全自然心境明了的叫着轿子走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宫中,烨煜直接吩咐着去了坤宁宫。
听见皇上匆忙赶回来,坤宁宫里的人很是高兴,皇上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这会儿急忙的赶来探望,只怕皇上心里还是惦记着呢。
皇后早上受了不小的惊吓,刚才医治的时候,那匕首从小腹中拔出来,钻心的疼痛几乎快要了皇后的命,她这会儿已经累的不行,睡了过去,苍白的脸上不见血色。
烨煜大步走进来,见着刚刚被拔出来的匕首,还沾着鲜红的未来得及凝结的血液,转过脸去不愿多看。
众太医和宫女侍卫们请了安,烨煜也无心过问,随意的叫人平了身,在皇后的床边站了一会儿便走到正厅去。
“皇后情况如何?”
被问到的胡太医连忙回道:
“回皇上,皇后娘娘并无大碍,虽然刀口有些深,却不是要害的位置,只是皇后娘娘又受了惊吓,所以需要好好调养。”
皇后倒受了很大的惊吓?那他的婉妃呢?
他一向温和恬静的步婉清,究竟在他不在的时候在这坤宁宫中受了多大的委屈和耻辱,才会不顾一切失去理智的刺伤皇后!
烨煜心中隐隐作痛,脑海中浮现了那女子离宫前决绝的目光,实在让他太过揪心。
吩咐了太医几句,烨煜招了招手叫万德全上前:
“凡是知道婉妃还活着的人,格杀勿论。”
万德全轻轻点头,便急急的退了出去。
烨煜一直在坤宁宫中等着,一步未曾离开,就连用膳也只是简单的进了一些,直到傍晚的时候,万德全才回来。
“回万岁爷,一切都已妥当。至于里屋里伺候娘娘的丫鬟,只知道皇后娘娘遇刺,并不知是何原因,请皇上放心。”
烨煜刚点了点头,这会儿便听到伺候着宫女来报,说着皇后醒了。
床前,皇后确是憔悴了很多,苍白的脸上血色全无,因为伤口的疼痛,额上噙满了汗珠。刚一醒过来,却听着身边伺候着的宫女说着皇上一直在外面守着,已经有五六个时辰了。
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热泪终是溢出眼眶,无以言表的感动和温暖席绢了皇后受伤的内心。
她的皇上,终于还是担心她的。
她的皇上,还是回到她身边了。
烨煜冷着脸走了进来,看着刚刚醒过来的皇后,褪去了平日的华服凤冠,本就是娇俏的美人儿,这时候竟虚弱的不成样子,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脸色更是煞白,嘴唇上一点红润都没有。
眼见着烨煜进来,皇后还想着起身来行礼,烨煜大手一挥说着免了。坐在皇后的床边,看着床上那女子的眼睛,那样兴奋和激动,看得出她很高兴自己来了,眼中流转着愉悦。
本只是想等皇后醒来,第一时间问她婉妃的事情,可这会儿,烨煜终是心中一软,淡问道:
“可好些了?”
冷峻的眉梢眼角没有变化,可这柔情的一问终于攻破了皇后的心,一种好久都没有体会过的温暖席卷了全身,包裹起她虚弱的病体。
“谢皇上关心,臣妾……好了很多。”
烨煜不想再说话,沉默了很久,退去了所有服侍着的人,终是开口问道:
“朕不过刚刚出宫,皇后怎么会被刺伤?”
眼眉低着垂了下来,说着就要有泪流下来,本就虚弱的脸上更是梨花带雨的憔悴,看着就让人心疼。
“回皇上,今儿早上臣妾正在寝宫中抄写经书……可不知是从哪闯进来的匪人,突然就闯了进来,拿着……那匕首就……”
皇后说的哽咽,对于今日早晨之事只字未提,床榻之上已然潸然泪下。
软下的心在这一番毫无悔意又自顾自怜的谎言中再一次僵直。
这世上,他的心中没有人比的过步婉清重要。
冷霜聚集在烨煜的眼眸之中,万德全在一旁候着低着身子不敢抬头,听着皇后这般苍白可笑的解释,心中终是灰冷,也替她不值得。
婉妃的两个孩子小产,皇上不是不知是皇后做的手脚,只是碍于各宗原因不能明说,如今,不知皇后使了什么手段竟可以查出婉妃没有死,还胆大妄为的逼她入宫来,造成今日之事。现在,还能毫无悔意的做这番欺君的解释!
大手却温和的覆上皇后发冷的手,神情不知所谓的看着皇后带着泪滴和汗水的脸,轻轻拍她的手背低声问道:
“皇后是不是受了惊吓,有些事不记得了?莫怕,只管告诉朕,朕!替你做主!”
这话说出口,让皇后有些不明所以,她直视着烨煜的眼睛,却丝毫看不透那眼睛背后的想法。
烨煜握着她的手,逼近她的眼眸,又问道:
“朕,再问一遍。皇后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寝宫中的气氛一下子冷下来,皇后有些怔怔的看着烨煜非常严肃的神情,她有些猜不透,这样的语气是皇上因为自己遇刺而生气吗?还是……皇上知道些什么。
生命中许多的选择,或大或小,左右着每一个人不同的方向。有可能锦上添花,可有时,也有可能一步坠崖。
皇后的眼中带着微弱的神情,好不令人心生疼惜。
“臣妾所说句句属实,臣妾记得那人的长相,可怕极了……小眼睛,从头上……一直到鼻子,有一条很长的疤……真是可怕……”
“可怕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