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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面对的是两个永恒的死寂:一个是大海的深渊,一个是巨鹰翱翔的天空。“以鹰隼的眼/凝视着太平洋”之句,正是暗中呼应这一景象。这是济慈在惊异之中体验到的巨大的虚幻感。最后他才会这样说:“尽站在达利安高峰上沉默。”这种庄严肃穆的感受,只有感到时间的邈远与自然的永恒,才会生发出如此敬畏的神情,相比之下个体的征服与辉煌就显得如此地微不足道。如济慈在另一首诗中所言: 在这广大的世界的岸沿 我独自站定、沉思, 直到情、声名,都没入虚无里。——约翰·济慈每当我害怕》
真是令人惊异!面对英雄业绩,博尔赫斯、沃尔科特与济慈的反映是如此一致——却刚好与常人愿望背道而驰。这是因为,好诗从洞见中来;优秀诗人具备另外的光,能看到另外的景象。
然而,我并非在此最终要肯定一种生命的虚无意识,而是要强调他们诗中的否定意义,由此暂时跳出人生的迷雾,接通悠远的时空,眺望一下洞穴外的景象。因为,要道,不是生命虚妄,而是我们多数的愿望虚妄!
四月的夜晚,安详而宁谧。我随手翻阅堆在身旁的各种诗集。这是一次偶然的启程,却把我带向了无可名状的远方。哦,四月的奥德赛! 文/刘苇 来源:文景
我像是陷落在漫长的无所依凭的冥想中,一些不相关的意象在我阅读程中朦朦胧胧地跳跃而出:奏鸣曲;破残的拱门;旅人在陌生之地漂泊;夕阳中湖面上漾开的波纹的反光;倾覆的大理石雕像旁的落叶,随风旋舞;遗落在水下的古城……它们与我内心的某一处汇集,以似曾识而又遥不可及的方式映现。这些意象可能来自我所阅读的诗歌,但它们所散发出的气息在暗示着一些曾迷恋而又久已疏远的记忆,类似象征,或暗自涌动的旋律,带着些微的震颤,仿佛有一个边界将要被打破,如奥德修斯样跋涉向不可预知的远方……
此时,另一位英语诗人的诗句正从我的记忆深处飘起。我头脑中回响起一片苍茫而又辽远的钟声——
风雨飘摇的古老的望塔上 一位瞎眼隐士把钟点敲响 ——叶芝《象征》 (裘小龙 译)
我捕捉着诗的意象。它是如此萧瑟和悲凉!我倏然觉得,叶芝的这两句诗正应和着荷马古老的歌吟。这双体诗句像是荷马六音步诗的一个回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