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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还说过,那些骑兵竟把黑人傻子放在背后马鞍上带走呢。好吧,她们最后
得到的都不过是些混血娃娃罢了,我想北方佬的血统对这种种族也不会起什么改
良作用的。“啊,方丹妈妈!“媳妇,用不着吓成这个样子嘛,我们都是结了
婚的,不是吗?而且,上帝知道,我们在这以前已见过不少的黑白混血儿了。
“他们怎么没有把卡弗特家的房子烧掉呢?“那房子是靠了小卡尔弗特和她的北
方佬监工希尔顿同声求情才获救的,老太太说。她经常把那个前任女家教师称为
小卡尔弗特太太,虽然第一位卡尔弗特太太死了已20年了。
'我们是坚决的联邦同情者,'老太太用她又长又细的鼻子瓮声瓮气地模仿
着说。凯瑟琳说他们两人不顾一切地发誓,说卡尔弗特一家全是北方人。还说卡
尔弗特先生是死在大荒原呢!还说雷福德死在葛底斯堡,凯德死在弗吉尼亚军队
里!凯瑟琳感到可耻极了,说那房子宁愿被烧掉呢。她说凯德回家后听了这些会
气炸的。不过,这正是一个男人娶上北方老婆应得的报应她们不顾体面,没
有自尊心,只考虑自己的性命。。。。。。可他们怎么会没有把塔拉烧掉呢,思嘉?思
嘉迟疑了一会才回答。她知道紧接着还会有这样的问题:那么你们家的人都怎样
了?你的亲爱的母亲呢?她知道不能告诉她母亲死了。她知道如果说出那几个字,
甚至只要在这几位富于同情心的女人面前想起那几个字来,她就会伤心落泪乃至
放声大哭的。可她不能哭呀,她这次回家以后还没真正哭过,但她知道只要一旦
把闸门打开,她那勉强保持着的勇气就会全部消失了。不过她惶惑地面对周围这
几张友好的脸孔时,心里也很清楚,要是她瞒着不告诉她们母亲死了,方丹全家
的人都永远也不会饶恕她的。在全县妇女中还很少有人像爱伦那样受到她的赞赏
呢。老太太特别钟爱爱伦。
好,说下去,老太太催她,两只眼睛严厉地盯着。难道你还不清楚,小姐?
“唔,你看,我是到这边的战争结束后那天才回家的,她赶忙回答。那时北方
佬全都走了。爸我爸对我说说他让北方佬没有把房子烧掉,理由是苏伦
和卡琳得了伤寒,正病得厉害,不能移动。“我这可是头一回听说北方佬做这样
的好事呢,老太太说,好像她很不高兴听人说侵略者的好话似的。那么这两个
女孩子现在怎样了?“唔,她们好些了,好得多了,只不过还很虚弱,思嘉回
答。接着,眼看老太太话到嘴边就要问偏爱伦来了,她急忙寻找别的话题。
我我想,不知你们能不能借点吃的给我们?北方佬像蝗虫一样把我们家
的东西全都吃光了。不过,要是你们家也短缺,那就不妨直说,而且“叫波
克赶辆车子过来,让他把我们家的东西,像大米呀、玉米粉呀、火腿呀、还有鸡
、都拉一半过去,老太太说,一面突然向思嘉犀利地盯了一眼。
啊,那太多了!真的,我
“我不爱听这种话,别说了!如果那样,还要邻居干什么?“你真是太好了,
我怎么能不过我得走了。家里的人会为我着急的。老太太抓住思嘉的胳膊,
忽地站起身来。
你们俩留在这里,她命令儿媳妇和萨莉,一面推着思嘉到后面走廊去。我
要跟这孩子说句悄悄话。思嘉,扶我下台阶去。少奶奶和萨莉跟思嘉说了声再见,
并答应很快就去看她。
她们十分诧异,不知老太太要跟思嘉说些什么。这一点,除非她自己透露,
她们是永远也不会知道。年老的太太们总是这样古怪,少奶奶低声对萨莉说,接
着她们都回头干自己的缝纫活去了。
思嘉一只手抓着缰辔站在那里,心中纳闷不知老太太要说佬。
现在,老太太盯着思嘉的脸孔严肃地说,你还隐瞒着什么呢?塔拉到底怎
么样了?思嘉抬头注视着那双犀利的老眼睛,知道自己可以忍住眼泪把真相说出
来了。因为在方丹老太太面前,如果不得到她明白同意是谁都不敢哭的。
母亲死了,思嘉低沉地说。
这时那只握着她胳臂的手抓得更紧,使她觉得痛了,同时老太太那又黄又皱
的眼皮在迅速眨动着。
是北方佬杀了她?
“她是得伤寒病死的。我回家的前一天去世的。“别去想这些了,老太太
严厉的口吻说,思嘉见她正竭力抑制自己的感情。那么你爸呢?“爸已经
爸已经不正常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下去,他病了吗?“那震动他
显得很奇怪他不怎么“不要说他不正常。你的意思是有点心理失常吧?
听到事情的真相就这样坦白地说明了,思嘉顿感轻松,如释重负。这位老太太多
好,她也不表示同情来让你伤心呢。
是的,她沉思地说,他心理失常了。他显得晕晕乎乎,似乎连母亲去世也
不记得了。唔,老太太,看着他久久地坐在那里耐心等待着母亲,我真受不了。
他以前急躁得像个孩子。不过,如果他记得母亲已经不在了,那就更糟了。他端
坐在那时侧耳倾听有没有母亲的动静时,常常会突然跳起来,笨拙地走出门去,
一直走到墓地。过了一会,他才拖着两条腿走回家来,泪流满面地反反复复说:
'凯蒂·思嘉,奥哈拉太太死了呢。你母亲死了,'仿佛我才头一次又听到这个消
息。
其实我早就听厌了,都忍不住要惊叫了。有时在深夜,我听见他在呼唤她,
便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走过去对他说她正在棚屋区护理一个生病的黑人呢。这
时他焦躁起来,因为她是经常为了看护病人而没日没夜地忙碌的。于是,你就很
难让他回到床上去了。我真希望方丹大夫还在家呢!爸就像个孩子。啊,我想他
对爸一定有办法的。而且媚兰也需要请个大夫瞧瞧。她产了那个婴儿之后一直没
有恢复过来,本来应当“媚兰婴儿?她跟你们在一起?“是的。“媚
兰跟你们在一起干什么?她干吗不跟她姑妈和别的亲人住在梅肯?尽管她是查尔
斯的妹妹。我从不认为你会怎么喜欢她,小姐,那么,跟我谈谈这件事吧。“老
太太。说起来话长,你不要回到屋里去,好坐下来细谈?“我能站嘛,老太太
简单地说。而且如果你当着别人的面讲你这段故事,他们便会大声嚷嚷,会让你
为自己感到遗憾。好,我们就谈吧。思嘉从围城和媚兰的怀孕开始讲起,最初还
有点支支吾吾,但在那双犀利的老眼睛不放松的注视下,她讲着讲着,那些生动
和恐怖的词句便源源不绝地出口了。所有情节都记起来了,如婴儿诞生的那个大
热天,恐惧时的痛苦,全家逃跑和瑞德的中途抛弃。她谈了那天晚上的一片漆黑,
第二天清早看见的那些孤零零的烟囱,沿途的死人死马,饥饿,荒凉,以及生怕
塔拉也烧掉的焦急心情,等等。
当时我想只要能回到母亲身边,她就可以安排一切,我就可以卸掉肩上的担
子了。我在回家的路上曾经觉得世界上最可怕的事都发生在我身上,可是直到我
听说母亲去世时,才意识到什么是真正最可怕的事了。她垂下眼睛看着地上,等
老太太说话。接下来的是一段长长的沉默,以致她怀疑老太太是否理解了她这绝
望的处境。
最后老太太才开了口,那声调是温和的,比思嘉听过她对任何人说的都温和
得多。
对于女人来说,孩子,要对付一个比可能遇到的还要坏的处境,是十分不幸
的事,因为她一旦对付了最坏的处境,以后就什么也不害怕了。可是一个女人要
是什么也不害怕,那就糟啦。你以为我不理解你刚才的说的你所经历过的那
些事吧?不,我很理解。我在你这个年纪,碰上了克里克印第安人的叛乱,正好
是米姆斯要塞大屠杀之后是的,她若有所思地说,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就在你这个年纪,那时我设法逃到灌木林里躲起来,躺在那里看见我们的房子被
放火焚烧,还看见印第安人剥我兄弟和姐妹的头皮。可我只能躺着,祈祷那火光
不要把我躲藏的地方照出来。他们把母亲拖到外面,在离我大约二十英尺的地方
把她杀害了。接着又剥了她的头皮。还不断有印第安人跑回来用鹰头斧子砍她的
脑盖骨。我呢,我是母亲最宠爱的孩子,可不躺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第二
天早晨,我动身到最近一个居留地去。它在大约三十英里开外的地方,可是我花
了三天才走到,中间穿过沼泽地,也遇到过印第安人。到那里之后,他们还以为
我发疯了呢。。。。。。。我就是在那里碰见方丹大夫的。他照顾我。。。。。。唉,是的,
我说过,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从那以后,我就什么事或什么人也没有怕过,因
为我已经见识过可能碰到的最坏情况了。而这种无所畏惧剥夺了我大量的幸福,
给我带来了许多麻烦,上帝有意要让女人胆小怕事,因此一个不怕事的女人总是
有点不怎么正常的。。。。。。思嘉,你还是应当保留一点东西让自己害怕就像保
留一点东西让自己珍爱一样。。。。。。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仿佛默默地站在那里回顾
半个世纪思嘉不耐烦地挪动着身子。她原以老太太是要了解她,也许还会给她指
出某种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是像所有的老年人一样,她却一味谈起你还没有出生时的往事来了。这种
事情谁会感兴趣呢?思嘉真后悔自己不该把实情全部告诉她。
好,回家去吧,孩子,要不我们他们会惦记你了,她突然这样说。叫波克
今天下午就赶着车子来。。。。。。也不要以为你自己能放下担子。我很清楚,因为你
就是放不下嘛。那年深秋季节一直持续到11月,而温暖天气对于在塔拉的人来
说是很舒适的。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他们现在有了一骑马,可以不用步行外
出了。他们早餐时有煎蛋,晚餐有火腿,再也不是千篇一律的山芋、花生和苹果
干,甚至有一次过节还吃了烤鸡呢。那头老母猪也终于抓到了,现在和它的那窝
小猪被关在屋基底下的猪圈里,正高兴地嘟囔呢。有时猪大声尖叫,闹得屋里的
人没法说话,不过这声音听起来也是满愉快的。这意味着冷天和宰猪季节一到,
白人就有新鲜猪肉,黑人也有猪下水好吃了,同时还意味着大家冬季都有吃的啦。
拜访方丹家以后思嘉精神上受到的鼓舞,比她自己所意识到的要大得多。只
要知道了她还有邻居,她家的一些朋友和他们的旧居都安然无恙,就足以把她回
塔拉最实阶段所经受的损失和孤独感驱散了。方丹和塔尔顿两家的农场都不在军
队必经的地区,他们又很慷慨,把家里仅有的东西分了一部分给她。按照这个县
的传统习惯,邻居们应当彼此帮助,因此他们不要思嘉一分钱,说她自己也会那
样做的,还说等到明年塔拉又有了收成以后,再偿还也可以。
思嘉现在有食物养家了,而且还有一骑马,还有从北方佬逃兵身上搜到的那
些钱和珠宝。如今最需要的是衣服。她明白,如果打发波克到南边去买,那是很
冒险的事,因为无论北方佬还是联盟军队都可能把马掳去。不过,她至少已有钱
买衣服,有马和车子可以外出了。也许波克去办这件事不一定会被抓吧。总之,
最苦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