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人呢。在母亲的怂恿下百里茜突然向思嘉行了个屈膝礼,然后咧着嘴朝她笑了笑;
思嘉也只她回报她一丝笑容。
好一个机灵的小娼妇,她想,于是便大声说:迪尔茜,谢谢你了,等嬷嬷
回来之后咱们再谈这事吧。“小姐,谢谢您。这就请您晚安了,迪尔茜说完便
转过身去,带着她的孩子走了,波克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晚餐桌上的东西已收拾完毕,杰拉尔德又开始他的讲演,但好像连自己也并
不怎么满意,就更不用说听的人。他令人吃惊地预告战争既将爆发,同时巧妙地
询问听众:南方是否还要忍受北方佬的侮辱呢?他所引起的只是些颇不耐烦的回
答是的,爸爸,或者不,爸爸,如此而已。这时卡琳坐在灯底下的矮登
上,深深沉浸于一个姑娘在情人死后当尼姑的爱情故事里,同时,眼中噙着欣赏
的泪花在惬意地设想自己戴上护士帽的姿容。苏伦一面在她自己笑嘻嘻地称之为
嫁妆箱的东西上剌绣,一面思忖着在明天的全牲大宴上她可不可能把斯图尔特
·塔尔顿从她姐姐身边拉过来,并以她所特有而思嘉恰恰缺少的那种妩媚的女性
美把他迷祝思嘉呢,她则早已被艾希礼的问题搅得六神无主了。
爸爸既然知道了她的伤心事,他怎么还能这样喋喋不休地尽谈萨姆特要塞和
北方佬呢?像小时候惯常有过的那样,她奇怪人们居然会那样自私,毫不理睬她
的痛苦,而且不管她多么伤心,地球仍照样安安稳稳地转动。
仿佛她心里刚刮过了一阵旋风,奇怪的是他们坐着的这个饭厅意显得那么平
静,这么与平常一样毫无变化。那张笨重的红木餐桌和那些餐具柜,那块铺在光
滑地板上的鲜艳的旧地毯,全都照常摆在原来的地方,就好像什么事也不曾发生
似的。这是一间亲切而舒适的餐厅,平日思嘉很爱一家人晚餐后坐在这里时那番
宁静的光景;可是今晚她恨它的这副模样,而且,要不是害怕父亲的厉声责问,
她早就溜走,溜过黑暗的穿堂到爱伦的小小办事房去了,她在那里可以倒在旧沙
发上痛哭一场啊!
整个住宅里那是思嘉最喜爱的一个房间。在那儿,爱伦每天早晨坐在高高的
写字台前写着农场的账目,听着监工乔纳斯·威尔克森的报告。那儿也是全家休
憩的地方,当爱伦忙着在账簿上刷刷写着时,杰拉尔德躺在那把旧摇椅里养神,
姑娘们则坐下陷的沙发势子上这些沙发已破旧得不好摆在前屋里了。此刻思
嘉渴望到那里去,单独同爱伦在一起,好让她把头搁在母亲膝盖上,安安静静地
哭一阵子,难道母亲就不回来了吗?
不久,传来车轮轧着石子道的嘎嘎响声,接着是爱伦打发车夫走的声音,她
随即就进屋里来了。大家一起抬头望着她迅速走近的身影,她的裙箍左可摇摆,
脸色显得疲倦而悲伤。她还带进来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味,她的衣服上好像经常散
发出这种香味,因此在思嘉心目中它便同母亲连在一起了。
嬷嬷相隔几步也进了饭厅,手里拿着皮包,有意把声音放低到不让人听懂,
同时又保持一定的高度,好叫人家知道她反正是不满意。
这么晚才回来,很抱歉。爱伦说,一面将披巾从肩头取下来,递给思嘉,
同时顺手在她面颊上摸了摸。
杰拉尔德一见她进来便容光焕发了,仿佛施了魔术似的。
那娃娃给施了洗礼了?
“可怜的小东西,施了,也死了。爱伦回答说。我本来担心埃米也会死,
不过现在我想她会活下去的。姑娘们都朝她望着,满脸流露出惊疑的神色,杰拉
尔德却表示达观地摇了摇头。
唔,对,还是孩子死了好,可怜的没爹娃“不早了,现在咱们做祈祷
吧,爱伦那么机灵地打断的杰拉尔德的话,要不是思嘉很了解母亲,谁也不会注
意她这一招的用意呢。
究竟谁是埃米·斯莱特里的婴儿的父亲呢?这无颖是个很有趣的问题。但思
嘉心里明白,要是等待母亲来说明,那是永远也不会弄清事实真相的。思嘉怀疑
是乔纳斯·威尔克森,因为她常常在天快黑时看见他同埃米一起在大路上走。乔
纳斯是北方佬,没有老婆,而他既当了监工,便一辈子也参加不了县里的社交活
动。正经人家都不会招他做女婿,除了像斯莱特里的那一类的下等人之外,也没
有什么人,会愿意同他交往的。由于他在文化程度上比斯莱特里家的人高出一头,
他自然不想娶埃米,尽管他也不妨常常在暮色苍茫中同她一起走走。
思嘉叹了口气,因为她的好奇心实太大了。事情常常在她母亲的眼皮底下发
生,可是她从不注意,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似的。对于那些自认为不正当的事情
爱伦总是不屑一顾,并且想教导思嘉也这样做,可是没有多大效果。
爱伦向壁炉走去,想从那个小小的嵌花匣子里把念珠取来,这时嬷嬷大声而
坚决地说:爱伦小姐,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再去做你的祷告吧!“嬷嬷,谢谢你,
可是我不饿。“你准备吃吧,俺这就给你弄晚饭,嬷嬷说,她烦恼地皱着眉头,
走出饭厅要到厨房去,一路上喊道:波克,叫厨娘把火捅一捅。爱伦小姐回来了。
地板在她脚下一路震动,她在前厅唠叨的声音也越来越高以致饭厅里全家人都清
清楚楚听见了。
给那些下流白人做事没啥意思。俺说过多回了,他们全是懒虫,不识好歹。
爱伦小姐犯不着辛辛苦苦去伺候这些人。
他们果真值得人伺候,怎么没买几个黑人来使唤呢。俺还说过她的声音
随着她一路穿过那条长长的、只有顶篷滑栏杆的村道,那是通向厨房的必经之路。
嬷嬷总有她自己的办法来让主子们知道她对种种事情究竟抱什么态度。就在她独
自嘟囔时她也清楚,要叫上等白人来注意一个黑人的话是有失身份的,她知道,
为了保持这种尊严,他们必须不理睬她所说的那些话,即使是站在隔壁房间里大
声嚷嚷。如此既可以保证她不受责备,同时又能使任何人都心中明白她在每个问
题上都有哪些想法。
波克手里拿着一个盘子、一副刀叉和一条餐巾进来了。他后面紧跟着杰克,
一个十岁的黑人男孩,他一只手忙着扣白色的短衫上的钮扣,另一手拿了个拂尘,
那是用细细的报纸条儿绑在一根比他还高的苇秆上做成的。爱伦有个只在特殊场
合使用的精美的孔雀毛驱蝇帚,而且由于波克、厨娘和嬷嬷都坚信孔雀毛不吉利,
给之派上用场是经过一番家庭斗争的。
爱伦在杰拉尔德递过来的哪把椅子上坐下,这时四个声音一起向他发起了攻
势。
妈,我那件新跳舞衣的花边掉了,明天晚上上'十二橡树'村我得穿呀。请给
我钉钉好吗?“妈,思嘉的新舞衣比我的漂亮。我穿那件粉红的太难看了。怎么
她就不能穿我那件粉的,让我穿那件绿的呢?她穿粉的很好看嘛。“妈,明天晚
上我也等到散了舞会才走行吗,现在我都13了“你相不个信,噢哈拉太太
姑娘们,别响,我要去拿鞭子了!凯德·卡尔弗特今天上午在亚特兰大对我
说你们安静一点好吗?我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他说他们那边简直闹
翻了天,大家都在谈战争、民兵训练和组织军队一类的事。还说从查尔斯顿传来
了消息,他们再也不会容忍北方佬的欺凌了。爱伦对这场七嘴八舌的喧哗只微微
一笑,不过作为妻子,她得首先跟丈夫说几句。
要是查尔斯顿那边的先生们都这样想,那么我相信咱们大家也很快就会这样
看的,她说,因为她有个根深蒂固的信念,即除了萨凡纳以外,整个大陆的大多
数上等人都能在那个小小的海港城市找到,而这个信念查尔斯顿人也大都有的。
卡琳,不行,亲爱的,明年再说吧。明年你就可以留下来参加舞会,并且穿
成人服装,那时我的小美人该多么光彩呀!别撅嘴了,亲爱的。你可以去参加全
牲野宴,请记住这一点,并且一直待到晚餐结束;至于舞会满14岁才行。“把
你的衣服给我吧。思嘉,做完祷告我就替你把花边缝上。“苏伦,我不喜欢你这
种腔调,亲爱的。你那件粉红舞衣挺好看,同你的肤色也很相配,就像思嘉配她
的那件一样。不过,明晚你可以戴上我的那条石榴红的项链。苏伦在她母亲背后
向思嘉得意地耸了耸鼻子,因为做姐姐的正打算恳求戴那条项链呢。思嘉也无可
奈何地对她吐吐舌头,苏伦是个喜欢抱怨而自私得叫人厌烦的妹妹,要不是爱伦
管得严,思嘉不知会打她多少次耳光了。
奥哈拉先生,好了,现在再给我讲讲卡尔费特先生关于查尔斯顿都谈了些什
么吧,爱伦说。
思嘉知道母亲根本不关心战争和政治,并且认为这是男人的事,哪个妇女都
不乐意伤这个脑筋。不过杰拉尔德倒是乐得亮亮自己的观点。而爱伦对于丈夫的
乐趣总是很认真的。
杰拉尔德正发布他的新闻时,嬷嬷把几个盘子推到女主人面前,里面有焦皮
饼干、油炸鸡脯和切开了的热气腾腾的黄甘薯,上面还淌着融化了的黄油呢。嬷
嬷拧了小杰克一下,他才赶紧走到爱伦背后,将那个纸条帚儿缓缓地前后摇拂着。
嬷嬷站在餐桌旁,观望着一叉叉食品从盘子里送到爱伦口中,仿佛只要她发
现有点迟疑的迹象,便要强迫将这些吃的塞进爱伦的喉咙里。爱伦努力地吃着,
但思嘉看得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她实在太疲乏了,只不过嬷嬷那毫
不通融的脸色上迫她这样做罢了。
盘子空了,可杰拉尔德才讲了一半呢,他在批评那些要解放黑奴可又不支付
出任何代价的北方佬做起事来那么偷偷摸摸时,爱伦站起身来了。
咱们要做祷告了?他很不情愿地问。
是的。这么晚了已经十点了,你看,时钟恰好咳嗽似的闷声闷气地敲
着钟点。卡琳早就该睡了。请把灯放下来;波克,还有我的《祈祷书》,嬷嬷。
嬷嬷用沙破的嗓音低声吩咐了一句,杰克便将驱蝇帚放在屋角里,动手收拾桌上
的杯盘,嬷嬷也到碗柜抽屉里去摸爱伦那本破旧的《祈祷书》。波克踮着脚尖去
开灯,他抓住链条上的铜环把灯慢慢放下,直到桌面上一起雪亮而天花板变得阴
暗了为止。爱伦散开裙裾,在地板上屈膝跪下,然后把打开的《祈祷书》放在面
前的桌上,再合着双手搁在上面。杰拉尔德跪在她旁边,思嘉和苏伦也在桌子对
面各就各位地跪着,把宽大的衬裙折起来盘在膝头下面,免得与地板硬碰硬时更
难受。卡琳年纪小,跪在桌旁不方便,因此就面对一把椅子跪下,两只臂肘搁在
椅上。她喜欢这个位置,因为每缝作祈祷时她很少不打瞌睡的,而这样的姿势却
不容易让母亲发现。
家仆们挨挨挤挤地拥进穿堂,跪在门道里。嬷嬷大声哼哼着倒伏在地上,波
克的腰背挺直得像很通条,罗莎和丁娜这两个女仆摆开漂亮的印花裙子,有很好
看的跪姿。厨娘戴着雪白的头巾,更加显得面黄肌瘦了。杰克正瞌睡得发傻,可
是为了躲避嬷嬷那几只经常拧他的手指,他没有忘记尽可能离她远些。他们的黑
眼睛都发出期待的光芒,因为同白人主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