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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缝着笑。
另一个在押人员小狗子抱着胖子的其他行李跟在后面。小狗子大名苟强,才十七岁,是因盗窃进来的,判了一年。
金洪胜站在胖子的旁边,冲着在押人员说:“他叫卢春江,在这房里挑头,你们要配合着点。”说完,他领着小狗子出了监室。
卢春江打开小狗子放下的旅行包,从里边拿出条中华烟来,从中拿出两盒走到小窗口,对跟在金洪胜后边的小狗子喊:“小狗子,等等。”
小狗子回身接过烟:“谢了,卢哥,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吱声。”
坐在霍英国旁边的何伟小声对霍英国说:“霍哥,你不知道卢哥吧?他家买卖大,光宾馆就有两个,还有大型洗浴中心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小姨子在他家开的明珠宾馆当会计,我去明珠宾馆找过我小姨子,那次我见他和他哥正陪市领导喝酒呢。”
“看样子你对你小姨子还念念不忘啊。”霍英国笑了一声。
“哪儿哟,这不是话赶话嘛。”霍英国的话戳在了何伟的痛处。
何伟是因为强奸罪进来的。此前他与妻子一家人住在一起。不知怎么,结婚两三年,他跟小姨子扯上了,后来两个人闹翻,小姨子就把他给告了。如今,何伟的案件因证据不足,已有一年多没提审了。
“这铺头上是谁的行李?挪了。”卢春江对着码铺的在押人员喊。
霍英国下了铺,说:“那行李是我的,你不会把你的行李放旁边,为什么让我挪?”
或许是颐指气使惯了,卢春江对霍英国的拒绝有些意外。“哟,你敢不听挑头的话?”卢春江双眼眯缝着。
霍英国曾霸道过,但现在他的死刑有转机,不愿再跟别人一般见识。于是不再做声,慢吞吞地哈腰去抱自己的行李。
“你他妈的快点!”卢春江不耐烦了,照着霍英国的腰就踹了一脚。
霍英国忽地站起身,挥拳猛击卢春江的脸。卢春江惨叫着,双手捂住脸,鼻血顺着手指缝淌出。
坐在隔壁办公室里的金洪胜出现在窗口,见到卢春江脸上的血,愤愤地问:“谁打的?谁打的?”
卢春江指了指霍英国。
金洪胜打开监室门,右手拎了根白尼龙管,他不问情由,指着霍英国说:“我让你尝尝小白龙的厉害。”说罢抡圆了白尼龙管,照着霍英国抽过去。
霍英国一把抓住尼龙管。“金管教,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
“你是啥人我还不知道,我还听你解释?解释个屁,你松手!”
霍英国抓着尼龙管的双手没有松开。
金洪胜转身对铺上的在押人员说:“过来几个人,把霍英国给我摁倒。”
卢春江第一个向霍英国扑去。离金洪胜较近的几个在押人员胆怯地看着金洪胜的脸色,也扑向了霍英国。
几个人把霍英国面朝下摁倒在板铺上,卢春江把霍英国的衬衣撕开。
金洪胜的尼龙管狠狠抽在霍英国的脊背上,每一管下去,霍英国身上就裂开一道口子……
第三章
1
一颗带有凹痕的弹头直立在写字台上。
杨爽凝视着这颗从自己胳膊上取下的弹头:“难道‘9·28’案件就这么悬着吗?”
两天前,杨爽又做了番走访。他首先找到了9月28日早晨与时春生值班的两个保安,两个保安说因头天晚上有一个女在押人员病重,大夫在监区里忙活到半夜,他俩睡得较晚,案发时还没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与吕龙同住一室的在押人员以及那个打扫卫生的老头儿也说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情况。
杨爽也回忆不起更多的情况,只记得向自己开枪的案犯戴着墨镜,左额头上有块白胶布。突然间他想到了枪,案犯用的枪是左同英丢的,或许从左同英那儿会得到些什么情况。
杨爽拨了左同英的电话。
下午5点,杨爽按时到了仁合酒家,可一直等到6点左同英才来。
“左哥忙什么呢?”杨爽赶紧打招呼。
“正常的话,5点我就能过来。这不,下班刚换衣服,电梯出了毛病,又鼓弄了半天电梯。”
杨爽看见左同英指甲缝里还有没洗掉的油污。“怎么干上电梯修理工了?前段时间我听别人说,你在哪个公司干来着?”
“我原先当警察时,认识个公司经理,关系还不错。不干警察之后,他让我当他的副手。可一方面我对买卖业务不太精通;再则,做买卖起家,有一部分人不是偷漏税,就是坑蒙拐骗,这活我干不来。后来就到江城宾馆干起了修电梯的活,虽然累点,但也算门技术,收入也稳定,总得有个事干呀……”
服务员上齐了菜,杨爽给左同英斟满啤酒,倾听着左同英的诉说。左同英的变化太大了,他不再那么坚定、果敢,不再那么自信。他变得平淡,显得庸碌。难道这就是曾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左同英吗?
杨爽心里有些不好受。“左哥,挺长时间没在一起了,来,咱俩连干三杯。”
喝完三杯酒,杨爽说:“左哥,你丢枪时的情形,现在还记得吧?”
左同英有些不悦:“你今天约我,是让我高兴呢,还是给我添堵?”
“不是给你添堵,是你丢的那把枪响了。”
“什么?怎么响的?”左同英大惊失色。
杨爽把案件的前后经过讲了一遍。
左同英问:“拿枪打你的歹徒长什么样?”
“长方脸,平头,戴着墨镜,左额头贴着块白胶布。”
“那天太阳足吗?”
“那天……”杨爽回想着当时的天气,“那天太阳不足,我本来也戴着墨镜,天气阴,我又摘了下来。”
“在外边都觉得暗,到公安医院里边更不需要戴墨镜了。如果说是为了伪装,墨镜也遮不了多大的脸庞,难道是为了掩饰脸部的特征?”
“左哥,你丢枪那天,旁边有没有可疑的人?”
“这我还真没注意到,事发后我也琢磨过,也没琢磨出可疑人是谁。那天就我自己去吃的饭,我要了碗面条,吃完面条往外走时,碰见了文化局的几个朋友,他们非要和我干一杯;我把包放在后边的桌上,喝完酒转身想拿包,这包就不见了,前后至多不超过两分钟。”
“左哥,你刚才说过,开枪打我的歹徒戴着墨镜,有可能脸部有明显的特征。你丢枪时,见没见过脸部有明显特征的人?”
“你这么提示,我记起来了,在我吃面条时,有一个眼睑下垂的男子进了饭店。”
“是不是长方脸?”
“好像是长方脸。现在如果看见这人,备不住还能有点印象。”左同英有些兴奋,“如果拎我包和开枪打你的就是这个眼睑下垂的人,你的案子就有希望了。”
杨爽递给左同英一支烟:“左哥,你丢了枪,怎么过后没好好找找?”
左同英正要点烟,听了杨爽的话,拿打火机的手停了下来。“你当时已调到看守所,不知道怎么个情形。我丢枪后,虽然感到问题很严重,但没想到会这么惨。我跟领导说给我一段时间,我会把拎包的人抓着,把枪找到。当时市局的王局长跟我说:‘枪是警察的第二生命,枪丢了,警察的生涯就快完结了。’丢枪的第二天,我被关了禁闭,禁闭解除后,就不让我上班了,让我限期调离,根本就没有机会找。现在想起来,像做梦一样。唉,这也许就是命吧!”
2
傍晚快下班的时候,14监室来了一个在押人员。这人进了监室后,一句话没有,蹲在门右侧靠近厕所的地方,双手抱着行李,低着头。一看就知道是二进宫。
“是哪个狗屎进来了,抬起头,让大爷看看。”卢春江盘腿坐在板铺上说。
新进来的人抬起了头,一脸黝黑,尖嘴猴腮。
“朴长伟,你这个鬼子六怎么进来的?”卢春江有些意外。
“卢哥,原来你在这号啊,我心里有底了。”朴长伟惊喜地说。
“来,来,上铺上来。”卢春江向朴长伟招着手。见旁边的人有些不解,卢春江解释,“你们不知道吧,这是我家的老邻居。”
朴长伟麻利地上了板铺。
卢春江问:“怎么进来的?”
“我和艳合伙放鹰,艳联系上个做买卖的老头儿,当场下了那老头4万元钱,那老头儿穿裤子时说认栽了,谁知过后又报案了。”
“弄完钱,你没躲一躲?”
“躲了,躲我弟弟家去了,刚住一晚警察就找上了。早起我正在刷牙,开门看见俩警察,问我是不是叫朴长伟。我满嘴牙膏沫,假装说不清话,往我弟弟住的屋指了指。那天我弟媳妇没在家,我弟弟自己在屋里住,俩警察进屋,就把我弟弟从被窝里拽了出来。我趁这空儿,鞋都没来得及换,穿着拖鞋就跑了。没过几天,警察把艳抓住了,艳又领着警察把我找到了。”
“哪儿处理的?”
“北龙派出所。”朴长伟说完自己的事,问卢春江,“卢哥; 你怎么进来的?”
“最近不是扫黄吗,市局治安支队的人到我家开的洗浴中心查卖淫嫖娼,我领着几个看场子的不让查。治安支队就给我定了个妨碍公务的罪名。我没多大事,过几天就放。”卢春江说话间躺了下来,“你说的艳,是庞艳吧?”
“是庞艳,卢哥,你认识她?”
“两年前我就认识。那会儿,她跟席阳在一块儿过呢。她长得挺正点,胸大,外号叫大奶妈。你怎么跟她扯上了?席阳呢?”
“席阳上珠海跟别人开公司去了,艳和我原先就认识,席阳走后,我俩就扯上了。其实我俩就是相互利用,弄点钱花呗。”
卢春江凑到朴长伟耳边悄声说:“你把庞艳让给我吧,我过几天出去,把你俩给往外办办。”
朴长伟有些意外,但他马上应承了下来:“女人就像衣服,咱哥们儿谁穿不是?卢哥你放心,这事就这么定了。”
卢春江转身拿了几张稿纸和一支油笔:“你先给艳写封信,让小狗子转到女房。”
朴长伟写信时,卢春江递过来一沓饭票:“你把这500块钱的饭票放里边,算是我的一点意思。”
3
杨爽把一箱方便面和一塑料袋麻花顺着小窗口塞进了14监室,冲着坐在板铺上的卢春江等几个在押人员说:“这些食品必须得让霍英国吃上,听见没?”
几人应声说:“听见了。”
杨爽又去找了冯双春:“冯所长,今晚我值班,我想用一下监控室。”
冯双春从抽屉里拿出钥匙,领杨爽打开了监控室的门。“你怎么想起用监控室来了?”
“我想监控一下14监室里的情况。”
“监控霍英国?”
“不是,霍英国已不是牢头狱霸了。今天上午清监时,我见霍英国瘦得快皮包骨了,他说自卢春江进了14监室后,他就没过上好日子,始终上铐下镣地定着位,每天还吃不饱。跟我说要串到我管的监室来,我说所里有规定,重刑犯不准串监室,告诉他有什么事找金洪胜。他一听金管教,就苦笑着摇头。”
“金洪胜私心太重,做事没有原则,当时我是不同意他当主管民警的。”
杨爽有些诧异:“既然你不同意金洪胜当主管民警,又是谁让他干的?”
“这里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