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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您在旁边看着,这么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那个男人分明是冲上来要打我的,不是吗?”
“喂,臭女人!当时你骂我,我走到你跟前去说理也有错吗?大叔是不是?”
那个瘦弱的五十多岁的男人像乌龟一样缩着脖子,点了点头。
“臭小子!明明是你先骂我好几次的!”
“嗬!瞧她现在骂人的样子,肯定没什么可怀疑的了吧?所长,警察叔叔们!您听到她骂人的话了吧?你……今天运气真不错,要不是你的眼睛那样,今天死定了。”
“喂,臭小子!要是我的眼睛能看见的话,死掉的肯定是你!”
“大家瞧瞧!这个狠毒的女人连一句话也不肯输啊!”
双手抱胸摇了摇头的所长回自己的位子坐下了。
“金巡警!录口供!”
金巡警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摆好电脑键盘。
男人是大学路马洛尼公园后面胡同里一家酒馆的老板。要是个有骨气的男人,被女人打成那样已经觉得很丢人了,不要说起诉了,肯定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径直去医院自己处理了;这个人显然只是个仗着自己人高马大耍威风的小混混。
那个男人一个劲儿喊痛,一个警察递给他两片止痛药,他接过来吞了下去。派出所所长看到这一切,似乎有点儿看不过去,眉头皱得紧紧的。
“喂,你也去那边坐下!”
“我为什么要去?受害人不是我吗?你睁着眼睛也不知道吗?我的牙齿!四颗牙齿!没看见吗?嗯?”
“那你也得叙述一下事情的经过。”
“他妈的!你们实行性别歧视吗?对加害我的那个女人毕恭毕敬,对我这个受害者横眉瞪眼!这怎么能算是负责公平执法的民众的拐棍呢!能算吗?”
哎呀,哪怕你长得瘦小一点也还能说得过去,男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真要有拐棍的话,我非打烂你小子的头不可!所长的表情仿佛在这么说。他终于受不了了,抓起香烟盒走出了派出所大门。
金巡警记下雨舒的名字、地址和身份证号,把雨舒叙述的事情经过敲进了电脑里。雨舒很冷静,沉着。金巡警看着雨舒的表情,觉得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非同寻常。那个厚脸皮的男人短短几分钟被雨舒打成那样,显然是傲慢地相信自己的个头和力气,结果被人击中了要害。无论谁看也会觉得事件的受害者是雨舒,但从法律上看,加害别人的却正是雨舒。警察也因此感到担忧。
法律并不会因为她是女人,不会因为她双目失明而做出不同的裁决结果。那个男人如果不肯庭外和解的话,女孩肯定会因为故意伤害受到法律的惩罚。可是,就这个女孩耿直的态度来看,也绝对不会向那个男人求饶的。这样的话,看来得寻求她的家人的帮助来处理这件事了。
“吴雨舒小姐,跟你的家人联系一下吧!”
“家人?都不在国内,父母都在外国定居了。”
“噢……是吗?那……也没有兄弟姐妹吗?”
“是的,我是独生女儿。”
“近亲呢?”
雨舒摇了摇头。
“那,朋友的电话也行。”
“不用了,我不想那么做,您只管处理吧。”
“别这样,还是跟那个人庭外和解吧,这样好一点儿。我们也会从中周旋的,其他的事我们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不用了,我丝毫没有向那个人求饶的心思,他应该向我道歉才是真的。”
看到雨舒的态度这么坚决,金巡警觉得事情很难办,苦恼地抽出一支烟来。真急人啊,如果不好好处理,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双目失明的女孩就会变成有前科的人,或许还会被判刑。
这时,雨舒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啊,永泰……嗯,我现在说话不方便,待会儿给你打过去。”
雨舒又把手机插进了牛仔裤后面的口袋里。
“吴雨舒小姐,是你的男朋友吧?”
“……”
“那人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
“小姐!你这样的话事情会越来越糟的,所长刚才也从外面打来电话,要我们尽量达成庭外和解。小姐,这可能会毁掉你的未来!所以……对不起!”
不知什么时候转到雨舒身后的金巡警身手敏捷地从她口袋里抓出她的手机,打开了机盖。
“大叔!这是干什么?别这样!”
“这个嘛,我也知道不太礼貌,可是没办法啊!”
为了不被雨舒追上,金巡警干脆跑到了派出所外面很远的地方,打开通话记录里的已接电话,摁下了刚才打进来的电话的重拨键。
“喂!……对,这里是明伦洞第二派出所,我是巡警金翰洙。您认识吴雨舒小姐吧?……对,出事了,您最好现在赶过来……哦,您在骊州啊,现在马上出发?好,谢谢!请快点儿来!”
这件事情成了雨舒离开汉城的契机,因为永泰根据情况判断,认为就算是待在小区里也有大人开的车和孩子们玩的滑板,无论如何对雨舒来说都是危险的,于是建议雨舒到世宗天文台附近来住,没有汽车,面前就是蟾江,风景秀丽。
事情最终达成了庭外和解,花了五百万元韩币,永泰连着三天追着那个男人的执著劲头起了很大作用,派出所的警察们也帮了非常大的忙。那个男人本来漫天要价,提出四颗牙齿要四千万元韩币,但警察们抓住了他的弱点,管辖他的酒馆的派出所找出了酒馆的不合规章之处,说要勒令他停业一个月,结果他只好接受了五百万的条件。
那个男人一边把钱揣进口袋里,一边气势汹汹地对永泰说:
“告诉那个女人以后小心点儿,要是一不小心被我看见了,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7月18日,雨舒跟南希一起叫了辆搬家公司的箱式小货车。公寓留给南希住了,南希还继续以一贯的方式经营“静谧”咖啡馆,雨舒光把公寓里自己需要的东西带走了。
她要搬去的地方是曾经跟章导演和永泰一起喝过酒的蟾江边,永泰打电话来告诉她说已经租下了独门独户的那所房子,现在他正在那里等着雨舒。
雨舒跟南希交待了几句,两个人握了握手,雨舒爬到货车前排司机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大叔!走吧!”
车开动了,雨舒紧紧咬住嘴唇,在心里自言自语道:
“也不一定是坏事啊,毕竟我是去永泰所在的地方,住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这也很不错啊!
“可是,汉城!此时此刻,我怎么可能没有话跟你说呢?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好好待着,我暂时离开,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现在……虽然可以说是被赶走的,但不远的将来,我要重新进城来,把你泡饭吃掉!那时,我要征服你,所以,你做好准备啊!
“汉城!不要忘记我,吴雨舒!
“一定会回来的!等着瞧吧!哪怕就是为了把你做成泡菜汤,就着饭吃掉,我也一定会回来的!”
(未完待续)
蟾江恋歌
生活是航行。船舶海难国际信号标记中有一个符号是DI
写下DI 20发送出去,就是说:我需要能坐二十人的船
我发给你的信号写着DI 2,就是说:希望你来到我身边
想跟你一起朝着最蓝最亮的那颗星航行
穿着泳裤的永泰坐在蟾江边的沙坡上,把湿漉漉的手在草地上蹭了蹭,拿起放在衣服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可马山在眼前展开,蟾江水在山下奔流,上周接连下了两场暴雨,满河道的江水奔腾激荡。因为蟾江的自净能力非常好,雨后刚过三天,江水已经变得清澈见底,闪耀着蓝色的光。
永泰刚从水里出来,头发和身上还滴着水。他把烟点着了,边吞云吐雾,边注视着不远处水里的雨舒。穿着草绿色比基尼的雨舒正熟练地游着自由泳,像条美人鱼一样在江里穿梭。
雨舒的腰里系着一根尼龙绳,绳的另一端紧紧攥在永泰的手里,这是永泰为使无法分辨方向的雨舒能自由享受游泳的乐趣而冥思苦想出来的安全保护措施。尼龙绳放开约五六十米长,永泰身后还有很长的剩余,如果把那些也放开,雨舒就可以游到更远更深的地方了。
这是8月20日,雨舒把行李搬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
阳光直射在永泰古铜色的肩膀上,似乎又被他结实的肌肉弹了出去。
雨舒无论做什么都热情奔放,游泳也是一样,不但技艺高超,而且没完没了,似乎等水流冲走了自己身上的全部能量之后才肯罢休。感觉累了,她就仰泳,不费劲儿地浮在水面上休息一会儿;力量稍微恢复一些,就又改为自由泳,逆流而上。
“这孩子以前是运动员吧?”
小餐馆的大嫂看到雨舒搬来的行李之后,忍不住问永泰。
雨舒的行李除了高级音响和塞戈维亚吉他、几百张CD、LP盘以外,最让大嫂吃惊的是那些运动器械,包括经常击打的部位已经发白快破开了的皮沙袋、在屋里跑步用的跑步机、做腰部活动的呼啦圈、锻炼肌肉用的杠铃、单臂哑铃、组装哑铃、拉力器等。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放在院子里,大嫂看了之后难免会产生这样的疑问。
一开始,永泰担心雨舒不能适应单调乏味的山间生活,特意准备了好几套朗读的小说磁带,预备送给雨舒解闷。雨舒搬过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完全是杞人忧天,在厨房设施和淋浴设施俱备的独门独院里,雨舒很快就适应了山里的生活。
永泰依然住在世宗天文台旁的小屋里,但每天至少有一顿饭跟雨舒一起吃,或者来陪她散步,亲眼目睹了雨舒的生活。雨舒的生活,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忙碌而热情地度过每一天,仿佛把自己当做世界、当做敌人奋勇战斗一般。
开始几天,雨舒吃的是小餐馆的大嫂做的饭,但不久就开始用冰箱里的东西自己做饭吃了。
她每天都拿出时间来收听古典音乐、流行音乐和广告音乐,这令她一直保持着做商业音乐时的感觉,常常会有好的主意或旋律浮现在脑海里,这时她就用录音机记录下来。
雨舒的身体一直强烈地抗拒双目失明这一事实,一有时间,她就在跑步机上跑步,或者气喘吁吁地拉着拉力器,每天早晚都做四五十个俯卧撑和引体向上,还利用挂在屋后院子里的沙袋练习拳击和利用胳膊肘攻击。
踢腿练习当然必不可少,每天至少有半个小时伴随着刚劲有力的呼喝声,噌噌地把腿、脚尖和脚跟猛踢出去。
她以前通过电影学习英语会话,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现在主要通过英文的音乐专业磁带来学习英语。
尤其令永泰吃惊的是,雨舒借助南希的帮助熟练地掌握了电脑键盘的位置,现在可以利用笔记本电脑学习了。
“哦!日本动画片?”
永泰走进雨舒房间的时候,她正戴着耳机坐在放着日本动画片的屏幕前,好像看得见上面五彩斑斓的画面似的,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动画片里的主人公每说一句话,她就跟着重复一句。
“在干什么呢?”
“啊……我想利用这次机会掌握一下日语,过去在日语学院里学过初级日语,现在通过动画片学习,挺有意思的,不久就能达到中级水平了。”
“嗬,好玩!光是看画面也能理解啊!”
结果连永泰也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