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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的含之有兴趣且心情外露,谢尧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还有,姓谢,刚回京,与含之年纪相仿,看来回去以后有必要跟白恪明那位旧友家夫人联系下感情了。
“瑱儿。”
谢尧瑱忙起身,对着端坐在炕床上的人敬声回答:“娘,叫我有事?”
坐在炕床上盘腿坐着的是一位气质沉雅形容端庄的中年夫人,身上衣服虽然是寻常暗色,却也压不住这么多年沉淀下的优雅贵气,再加上另一股隐不住的书香秀灵,直让人觉出她身份的不一般。
“瑱儿,你刚才想什么呢,那么出神?”谢母放下手中珠串,侧着头看向谢尧瑱,虽是关心的话,说出来还是淡淡的,一如她一直的沉稳姿态。不过,也就是对上谢尧瑱这个幺子,她还能表现出平常情绪,除了独女,在稍大的那两个儿子面前,她一向是个严母,谢家很多事都是她拿主意。
谢尧瑱手圈起来放在嘴边轻咳一声,还是流露出些许羞赧:“娘,我没事。”停了停又解释说:“我在想爹和哥哥他们在京中是不是忙着拜访一些人,家里事情是不是都安排好了。”
“嗯,这么大老远搬家,哪是几天就可以收拾好的,家里肯定有好些事还乱着,明天回去,得有段时间忙了,你爹接下来一段时间应酬也少不了。”谢母轻描淡写说出这些事,看着幺子难得含了笑意,“可是瑱儿,娘怎么觉得你刚才那表情不是在想这些事?”
“我,”谢尧瑱对上谢母含笑的眼睛,一瞬又错开,“我还能有什么事?”
“谁知道呢,下午我半天没见你人影,回来就有些魂不守舍的,娘还奇怪这山上又没有你认识的人,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惹得你如此呢。”谢母说,“难道是碰上了来上香的谁家小姐?”
谢母也就随口这么一说,谁知看到谢尧瑱脸红红的,被猜中秘密一样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谢母有些震惊地问:“真是女孩子的事?”
谢尧瑱不好意思地轻轻点头,对谢母说:“娘,家里安顿好后,会不会替姐姐办一场宴会?”
谢母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了,看来小儿子也长大了,只是不知道是谁家小姐,家境如何,品行怎么样。
一山之上,两房烛光,此间年少懵懂,谁知千里相会缘牵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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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是缘
才几面相逢,怎觉已识三生。
第二天天还未亮,静尘庵的晨钟定时响起,不急不缓的声音扩散在静谧山间。
含之揉了揉眼睛,半醒不醒地坐起来,眼睛透过不远处的窗户往外看,还是黑色的,迷迷糊糊不知是想起床还是再躺一会儿。林意宁已经穿戴好,看见含之这个样子,走过来坐在床边温柔抚摸她的头发:“师父们要起来早课了,等晨钟的声音消下去了,你再睡会儿。”
“娘,你现在起来做什么?”含之揉着眼睛问。
“我睡不着了,昨天听说静尘师父在的这段时间会讲早课,我跟着去听听。”林意宁示意青落先给含之披个外衣,接着同她说话,“不过你也不能睡太长时间,虽然咱们不和师父们一同吃斋饭,太晚起来也是对佛祖不敬的。”
含之伸个懒腰,说:“娘,我同你一起去吧,醒了也睡不着了。我也想听听静尘师父讲禅论佛,机会挺难得的。”
林意宁一想,随即同意了:“也好,这山间早晨凉得很,穿厚点衣服,别嫌麻烦知道吗?等等回来再换衣服,我带你附近走走。”
穿戴好的含之随着林意宁来到一间佛堂,里面已经做了不少人,她们寻了个空座,悄悄走近坐下,丝毫没惊动其他人。含之偷眼看了看周围,端坐的尼姑们神色平静,姿态整齐如一,再往旁边,咦,神情肃然,恭敬沉稳,看穿着也是个大家主母,竟也是个香客。
这时,前面静尘师父已经开讲,含之收回目光,不再留意其他,认真听讲。其实含之只是兴趣来时读过几本佛经,遇见不懂的也没深究过,如今听静尘异常熟练念出一些经文,只觉得自成韵味,大多却是听不懂的,慢慢的就有些出神。
等一切结束,林意宁趁人不注意,轻拍了含之一下,含之下意识扭头看她,却不明所以,看周围坐着的人渐渐离开,才意识到已经过了好长时间。站起身来的时候,察觉静尘看过来,含之不好意思笑了笑。
“静尘师父。”林意宁本欲上前说话,看到有另一个已经走过去,两相对视下对各自的身份也能看出个大概,稍微点头示意,也就没凑上前去。
含之先回房吃过斋饭,又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再走出来时,阳光已经透过山头树林洒进院里,暖色的阳光加上徐徐清风,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含之走到院子里,风拂过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么舒爽,少能体会啊!”
“青落,我娘呢?”含之往旁边房间转了一圈,发现没看见林意宁和翠灵,有些奇怪,不是说好了吃完饭出去玩么,怎么没人在?
青落正收拾一些常用物品,挑拣几样放在小包袱里系好,准备等会山上玩时带着,听含之问话,抬起头说:“夫人先去静虚师太那里了,咱住在庵里,出去最好知会师太一声。”
“哦。”含之又问:“那我们在这里等着就行,还是出去等着?”
青落收拾好东西,直起身来回答:“夫人没说,估摸也快回来了吧,又没有其他的事。”
含之站在院子里,顿了顿,笑着向青落招手:“反正是要出去玩的,咱们去外面等吧。”看青落想说话,含之直接拉过青落的手:“放心,不会和娘错过的,咱们就在附近看看,又不离这里,等娘和翠灵回来咱们就能看见的。”
含之手拢住被风吹散的头发,又正了正面纱,恍惚觉得旁边有人在看自己,疑惑扭头,整个人利落转身,笑着伸手摆了一下:“谢尧瑱,你怎么在这里?”
谢尧瑱站在几步外,青竹色衣衫衬得人愈加挺拔俊秀,很配他俊朗气质,只一说话还是能听出些许紧张:“我们昨晚借住在庵里,就在那里。”说着,抬手朝不远处被几棵大树挡住的房间:“不过我就要回家了。”
“嗯,一路顺风。”含之笑着对他说,手背在后面,脚一掂一掂的显得很轻松俏皮,说出的话像对老友。
看含之这般自然说出这句话,也听出她不自觉的熟稔,谢尧瑱心情莫名欣喜,心情也放松下来,他笑着说:“昨天没来得及问你是不是马上就要下山,而且我今天一大早就要走了,还以为没机会看见你了呢,真好。”
最后两个字近似于呢喃,含之没有听清楚,疑惑看了看谢尧瑱,也没有细问,只是顺着他的话问道:“怎么这么早就走?点微山到京里也就小几个时辰的路,上午的时候再走不是更好?”
“家里还有其他事情,本来打算过段时间才来的,不过我娘听说静尘师父这几天刚好在静尘庵,就先过来了。”谢尧瑱知道母亲一直很信佛,自记事起,就见母亲每天固定时间去佛堂,自然也知道静尘的大名,所以母亲先来点微山静尘庵的举动,家里没人意外。况且,听父亲说,母亲拜佛更多的是求家人平安,毕竟在北地,若两国起战端,那里不是安生之地。
含之闻言,左右瞧了瞧,忽而靠近谢尧瑱,小声问:“你在那么远的地方都听过静尘师父的大名?”她看得出林意宁的态度,自己跟静尘见得这几面也由心尊敬,不过,因为没听过静尘事迹,她一直有些好奇这个在她看来柔中带刚的静尘师父,但不知怎么就觉得可以问问没见过几面之缘的谢尧瑱。
谢尧瑱看她忽闪着眼睛盈满好奇的样子,直觉想宠溺:“嗯,静尘师父曾去过北地,我有幸陪着母亲听过师父讲佛,当时在北地引起的轰动非常,影响甚大。”
“这样,”含之点头,又问,“你听得懂?”
你问我答间,阳光悄悄洒在站立着的人身上,两人相视而笑,没有隔阂,站在一旁的青落,舍不得打破这种和谐。
“瑱儿,该走了。”
一个声音传来,含之看到不远处站着早晨看见过的那位夫人,难道她是谢尧瑱的娘?谢尧瑱听到喊声,回头应和一声,又转过头想问含之什么。这时,林意宁也恰巧回来,站在不远处喊了含之一声。
含之朝谢尧瑱摆摆手,又说了声“一路顺风”,才朝着林意宁走去,走到一半时,但见含之扭头对谢尧瑱轻轻眨了眨眼,笑意挂在眉梢。
来到谢母身边的谢尧瑱,接过她手中的小包裹,跟着往院门走去。而直到山路走了一半,他才想起,好像又没问到她的名字。
另一边,走着继续往山上走去看景的林意宁母女俩,林意宁问:“含之,刚才是同谁说话呢?”
“谢尧瑱。”
第十七章 风起
风乍起,几人心波皱。
“谢尧瑱。”白含之自然而然回答,没有丝毫停顿。
林意宁“嗯”了一声,也没表现出其他情绪,只是接着问道:“含之喜欢同那位谢小公子说话?”
含之停下,与林意宁对面站着,脸上的笑消下去,眼神中冷静不似年少,蓦地,她淡然一笑:“娘,我想对你说,有一些事情咱们左右不得,但就如姐姐‘第一美人’是公认的一样,在白家你对我的宠对我的爱,没人会质疑。白家几乎没人认识的我,能一句话说出没人敢不当回事,我不认为是他们在顾忌我这个嫡出小姐的名儿,那是因为有你,他们知道你在我后面站着。”
含之摘下面纱,柔和的阳光笼罩着她,面色莹润,眉不描自成墨色,唇不点已是朱红,背衬着青山石路,如画中绝代佳人,遗世独立。翠灵与青落站在远处,此处就娘俩对视着,含之心里的一些话也没再隐藏着:“娘,你是白家主母,但我知道,在白家,真正和咱们同心的人不多。管事下人们也不全是惟命是从的,其他姨娘也都有立足的资本,更别提,”含之眼中闪过清冷:“祖母,是父亲不会违抗的人。”
林意宁静静听着,心思几换,说出来还是轻轻:“含之,你现在只要记住,你是白家正经的主子就行,一些事情,以后总会让你知道,娘不会瞒你一辈子,毕竟娘还没有傻到把自己的女儿宠成不识人间疾苦,看不清世事人情的人。你的路,还是得你自己亲自走,但是现在,没有必要。”
含之摇头,拉过林意宁的手双手捧着:“娘,你觉得我能只顾自己自在行事,而让你一人去面对那些纷乱?娘,以后有事情,不要再瞒着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林意宁轻舒一口气,问:“含之,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了?是白家什么人让你不舒服了吗?”
“这几年来,白家哪个不知我最烦这种琐事的,连姨娘如果不是稍有把握,她敢把人往我院门送?”含之说着这话,也在留意林意宁的神情,而林意宁眉宇间一瞬间的冷冽没逃过她的眼睛,这也让她确信了心中的想法,“娘,你还想说你能应付得了这话?既然有人敢从我这边想主意,是她们知道了你的软肋,在拿我试探主母的底线,也好方便她们下一步的计划。娘,你看,她们都知道,你看重主母权利是为了我。”
“我知道你担心有人会拿我和珺瑶姐姐说事,但珺瑶姐姐的名儿已经无人可动摇,我尽力打扮也比她不过,差距这么大,我都不当回事,别人说一阵子自然就无趣而退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我不能让人养成对付你就能从我下手的毛病。”
含之声音起伏不大,仿佛只是在聊天一样,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