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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对于月仲奕和卓知远之间关联的事情,虽然没有任何进展,但是从月仲奕对于陈一新和孟云高的维护上来看,恐怕卓知远跟他之间的关系,是确凿的。剩下的,无非就是非恩打听到的那个传言。有几分真实罢了。
而月仲奕在陈一新和孟云高的问题上,表现出来的强势,也是邓少艾相当头疼的原因。当初,就是担心陈一新和孟云高不好对付,才让沐剑河下山之后直接带着陈一新的家人去找他。当时怕的是月仲奕横插一杠,有了陈一新的家人在手,陈一新定然投鼠忌器,月仲奕想要插手也总不能拉着陈一新不让他跟沐剑河回山。可是却不曾想到,陈一新的家人居然为了成全自己的儿子,全都自尽在他面前,绝了陈一新的心思,致使沐剑河铩羽而归。而当陈一新的父母自尽之后,看得出来,月仲奕若非想要让陈一新亲手杀了沐剑河报仇,恐怕当时就已经直接将沐剑河弑于掌下了。无论月仲奕是为了什么原因,他对于陈一新这几个人的维护之情却是可见一斑,由此可见,跟清源山早早就势不两立的卓知远,月仲奕无论出于拉拢还是早有安排的缘故,都会比对陈一新和孟云高更加维护才是。
自己若是这般下山去寻卓知远,唯一的结果,便是让月仲奕出手,月仲奕甚至借着卓知远的事情。可以堂而皇之的灭了清源山始教。邓少艾很清楚,月仲奕打这样的算盘,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月仲奕在朝中之所以显得如此强势,有一个很大的原因便是他和皇帝虞江的结盟,而他们的结盟,最大的基础便是月仲奕一心想帮着虞江摆脱清源山的控制,始教这数百年来,一直凌驾于大胤皇族之上,这本来就是历代皇帝最为诟病的事情。
“也罢,也罢。我便等着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再度上山吧!哼哼,卓知远啊卓知远,这一次,你再来了,便再也无人能够救你,莫询若是还敢有什么动作,我这个做师兄的也免不了要清理门户了!你最好能让陈一新和孟云高一并上山,这样,我倒是也省了些事。”
最终,邓少艾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双目之中杀气横生,面庞又被紫气萦绕。
……
卓知远已然在西京城中住了五日,月小猜头三日还日日过来带着卓知远四下转悠,两小亲密无间,每每出门,都羡煞了旁人,看到这一对玉人儿,纷纷羡慕不已。
到了第四日,卓知远却没能等到月小猜前来找他,反倒是来了个太师府的管家,说是太师有请,让卓知远去一趟太师府。
“卓公子,我家太师有请,这是我家太师的名柬,还望卓公子拔足!”管家看上去是个六十余岁的老人,但是面容清癯,精神矍铄,若不是脸上的皱纹,根本看不出这偌大的年纪。
卓知远见到,心中都不曾将此人当作六十多岁的老者,只觉得此人年纪恐怕只有更大。
当下也是恭恭敬敬一礼,却并不去接管家递过来的拜匣,而是说道:“太师有命,草民自当赴行。只是这拜匣,草民万万不敢接受。草民不过一介布衣,连最低末的功名都没有。接了这拜匣,岂不是以下犯上,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管家一听,哈哈一笑,倒是收起了拜匣,也不勉强卓知远接受,口中却道:“卓公子过于谨慎了,我家太师素有清名,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耍手段?”
“太师虽不曾有陷害草民之心,但是草民却不可不提防着这皇城之中诸多口舌,随便哪家官员参上一本,草民都是万死之身,万万不敢大意。还请管家稍候,草民这便换了衣服,就随管家同往!”
管家含笑颔首,等着卓知远回屋更换衣服,不多时,卓知远便换了一身儒生的长袍,将兵刃放在了屋中,走到了厅中。
“烦劳管家带路了!”说罢,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门外早有马车相迎,一路无话,不多时也便到了太师府。
停了马车,卓知远撩开车帘迈步下来,观得眼前一排红墙耸立,足有三丈之高。整个西京城中,恐怕也只有太师府有如此高的院墙了。而院墙的高矮,也反映了一个官员在朝中的位置高低,西京城中的亲王们,家中宅子的院墙,也只有两丈三而已,独有皇宫乃是个三丈九的高墙。如今看到太师府的围墙居然有三丈高度,足以可见当今皇上虞江对于月仲奕的器重,否则,谁敢砌如此之高的院墙,换做旁人,光是这一条,就足以治个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过错。
当间一扇朱漆大门,门上竖九横三的铜钉,也是亲王的待遇。看来,这月仲奕,非但有个太师的官职,爵位上也早被虞江封了亲王,甚至还高过亲王。
第二百三十九回 怪画
大门紧闭着。右边的偏门却是早早打开,以示对来客的重视。
事实上,以这院墙的高度而言,基本上这扇大门,除了皇上御驾亲临,有或者家中有重大庆典,月仲奕自己必须走过此门,除此之外,这天底下再没有人能让太师府开启大门了。
看着这扇显然重若千钧的朱漆大门,不由得心中暗叹:也不知道这大门的转轴是不是都生锈转不动了,估摸着从建府以来,开启的次数不会大于三吧!
朱漆大门之上,两只吞口乃是瑞兽麒麟的头,两支鹿角极为分明,口中倒生獠牙,下挂圆形铜环各一。
大门建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卓知远细看了一眼,足有八阶,这也是皇上的一个恩宠了,须知亲王府上,也不过七阶台阶。而官至极品的宰辅,也只有六阶而已。
台阶左右,各有红铜瑞兽麒麟一头,张牙舞爪,仰面观天,端的是威风凛凛,也将整个太师府门的威严气势尽显无遗。
大门之上,悬有一块横达丈余的牌匾,上书龙飞凤舞的太师府三字,右下角有个款,卓知远定睛一看,居然是先皇御笔,有了这块门匾挂在头上,就连当今圣上虞江,进入太师府的时候也不能昂首挺胸阔步迈入了,只能微微低首,以示对先皇的敬意。
卓知远打量完毕,暗暗点了点头,对于月仲奕在朝中地位的判断,又多了几分。那边管家早已笑呵呵的伸出手来,对卓知远说道:“卓公子,这边有请。”
卓知远迈步跟随,走向偏门。偏门处,也卧着一头石狮,石狮背上光滑如斯,隐约有个脚印的形状,这原本便是一块上马石。一块上马石都能做成狮状。只能说明当今的皇上虞江,是将月仲奕摆在了一个无法动摇的地位之上,难怪那么多弹劾月仲奕的人,最终下场都很凄凉呢。要知道,寻常大官家里的上马石,充其量是个狗的形态而已,亲王还得是御批的,方才能使用老虎作为上马石。而月仲奕家门口的上马石居然是石狮子。除非是虞江准备把月仲奕砍了,否则就只能说明月仲奕的地位不可动摇。
偏门只有一阶台阶,上去之后是一道两尺高的门槛,管家走到门口,一脚跨进门中,一脚却还留在门外,做出请的手势。
卓知远也不客气了,便自走了进去,站在偏门之后,老管家笑着说道:“卓公子稍候,老奴这就去禀明太师,说卓公子到了。”
虽然是应邀前来,可是这规矩却是不能废,非请勿入。这是绝对的等级森严。
不多会儿,管家便又出来了,对卓知远道:“太师请卓公子去书房见面。”
卓知远点点头,跟随管家从偏廊而上,绕过前厅,到了中院,再转过两道回廊,这才来到了月仲奕的书房。
及至到了书房门口,老管家一哈腰,对卓知远说道:“卓公子请稍候,太师稍后便到,卓知远不妨看看架上的书,或许对公子有所裨益。香茶已然奉上,卓公子自便吧!”说完之后,管家轻轻一推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木门应声而开。
卓知远冲老管家点了点头:“有劳管家了!”
老管家只是笑笑,待及卓知远入得屋中,老管家说了一句:“本来不该老奴多嘴,不过,卓公子,今日太师邀你前来,是有事相商,可能还有几个其他的客人。太师今日是严禁小姐过来的,但是如若小姐偷跑过来,还望卓公子劝她及早回到她的厢院之中,以免太师不快。”
卓知远回过身,虽然心中微微有些奇怪,但是还是点了点头。躬身作了一揖:“多谢老管家提点,草民知道了。”
老管家呵呵一笑,也就关上了书房的门,退了出去。
卓知远站在书房之中,左右看了看,右侧一张偌大的书桌,上边零星摆放着几件文房应用之物,右角有一个笔架,挂着几杆毛笔。
正当中乃是几张椅子,各配有一张小小的茶几,落于窗下,窗外是树丛花影,窗头吊着两盆吊兰,倒是颇有几分清幽之意。左侧乃是两排书架,有一道低矮的屏风相隔,虽然老管家说过让卓知远看看架上的书,卓知远也能听得出来,这架上恐怕不止是四书五经之类那般简单,恐还有些禅理功诀什么的,否则管家也不会特意说有所裨益的话了。不过卓知远却并不打算去看,等着月仲奕来见而已,短短时间,便是再高深的禅理。怕是也看之无益,卓知远倒是对这书房里墙上挂着的唯一一幅画相当的有兴趣。
画挂在书桌之后,横幅,大约七尺的长度,上下乃是三尺的宽。
画面构造极为简单,只是数笔寥寥勾勒出一座绵延的青山,青山之上有个凉亭,亭中坐着一个老叟,光头赤足,袒胸露怀,看起来该是放荡不羁的模样。可是却偏偏端坐禅姿,又有宝相庄严之相。这原本完全无法统一的两种极致之态,却偏偏在这个老叟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老叟身侧跪着一名童子,也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梳着个朝天的髻儿,圆鼓鼓的一张小脸。虽然都是简单的勾勒,但是小童的形态却栩栩如生的表达了出来。童子手里握着一口剑,脸上笑眯眯的样子,剑尖却是对着老叟,虽然只是静态,可是卓知远看着,却觉得那童子分明便是要杀了老叟,也不知为何,这画面之上凛冽的杀意让卓知远都感觉到有几分心凛。
这二人的关系分明应当是师徒的关系,却为何这五六岁的童子却要杀了他的师父?而且,这外表不羁却有宝相之状的老叟,又为何闭目坐禅,古井无波,就好似只等着那童子将他杀了一般。
越看越觉得奇怪,这画上居然透露出凛凛的杀意,甚至于影响到了卓知远。卓知远仿佛将自己心中无限的仇恨都想了起来,清源山上种种遭遇,以及下山之后楼无痕对自己的追杀,那似乎在记忆里已经没有那么清晰的回忆,却在这张画的影响之下,一一浮现在脑海之中。
心潮起了波动的卓知远,突然就觉得不对劲,立刻凝了凝神,刚才那股子杀意恨意尽皆消失不见,眼前墙上,只不过是一张极为普通的画罢了,那童子手里的剑,虽然是剑尖朝着老叟,可是卓知远却再也看不出适才那股子澎湃的杀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