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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谁能经得起这番惊吓折腾?
过了好一会儿,滕曼才缓过神来,看了眼闷头不说话的莫轻衣,有火也发不出,“怎么回事?又搞成这番模样,他疯,你就不能离他远远的么?我身上的教训还不够你借鉴的?非亲身体验下,对不对!”
莫轻衣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此刻正瘫软在走廊的长椅上,蔫蔫儿的,整个人都跟霜打了似的,听到滕曼这样说,眼皮都不抬一下,“我倒是想借鉴呢,可某些人,某些事,注定是独一无二的,没办法复制。放心,我说过给自己一个机会去追逐想要的,碰个头破血流遍体鳞伤的,我也就回头了,让自己心死,也要付出代价不是么?”
滕曼默默的看她半晌,走到她的身边,拂开她眼前的发丝,出口不无心痛,“衣衣,你这又是何苦呢?”
只是一句话,竟生生勾得莫轻衣拼命压下去的悲凉,重新破土而出!
“曼,当你爱上一个人,爱到无以复加的时候,你会觉得,不论他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说出什么伤害你的话,都不足以扼杀自己对他的感情,又爱又恨,可两者摆到一起,爱的比例又过重,我也不想,真的,这样很累人!”
莫轻衣弓着腰,干脆抱着肩膀,制止自己没能忍住的抖动,毫无血色的嘴唇,张张合合,竟是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来。
不多时,手术室的灯灭了,两名医生同时出来,长长的舒了口气。莫轻衣的脚拐了两下,一瘸一瘸的拉住医生的袖子,“怎么样,他没事吧?”
“没事,两位请放心,背部的玻璃碎片已经清理干净,正在无菌病房为他输血,过了今夜,就好了。”医生自然是轻描淡写,失血那么多,怎么可能不凶险?
滕曼连声道谢,扶住娇软的莫轻衣,轻声安慰:“好了,没听医生说么,过了今夜就好了,别担心。”
说是这样说,哪能真不担心呢?两人相互扶持着,又到了无菌病房的门口,透过门上的一块玻璃,朝里头张望。
病床上的唐炎,哪还能看到常时的丰采?一张脸依旧没有半点的血色,鼻孔擦着氧气管,两只手臂一边吊着消炎水,一边吊着血浆,看着就是一副凄惨状。
滕曼瞟了眼目光痴迷的莫轻衣,无奈的摇头,没来由的感到心酸,为她,为温行昀,为唐炎。
过道上隐隐传来一阵说话声和拐杖点地的声音,走的好像也很急切,步履都乱了方寸,渐渐的由远及近,滕曼心头出现非常不好的感觉——僵硬的抬头,一张满是沧桑的脸,恨不能将她挫骨扬灰!
‘啪’的一声脆响,所有人都懵了!阴沉的过道上,回音久久……
滕曼整个人都愣住,出手的老人家并不是别人,正是唐家的老先生。
见到滕曼,老人家一脸的阴沉,拐杖的敲击声更加的突兀清晰,仿佛要借此来宣泄心中不满!
“你们这医院是怎么回事儿!不相干的人也能随便在病房区内走动吗?”老人家头发全白,精神倒是显得很好,中气也很足。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医生无辜的对看一眼,赶忙上前解释,“呃,唐老先生,是这样的,唐公子受伤,幸亏这两位小姐送来的及时,所以,我们以为他们是唐公子的朋友。”朋友,不算是不相干的人吧?
闻言,老爷子更是生气,只要宝贝孙子跟这个姓滕的女人扯上边,就没有好事情发生!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孙子是怎么受的伤,为的什么受的伤?”老头瞪圆了双眼,盯住滕曼不放,那神情就好像在说,跟你肯定脱不了干系!
滕曼抚着发胀的脸颊,冷冷的盯着那老头,说不恼火是假的。不过,看在他年事已高的份儿上,也就不跟他计较。
“唐老先生,我并不知道他是怎样受的伤,只是赶巧在诱情看到贵府的公子倒在血泊中,顺道搭了把手而已。若您要是不信,尽可以去诱情查问,还可以等唐公子醒来亲自问他。如今他已经没事,这才是最重要的。很晚了,我们也就不多留了!”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以及眉间的坦然,叫人挑不出什么刺儿来,打也打了,老爷子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过分的迁怒,只得默许她们离开。
一上车,莫轻衣就如脱了劲儿般的躺在副驾上,双目呆滞,定定的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路灯。
滕曼为她降下车窗,顿时,下半夜凉爽的风透进来,吹得两人的发丝飞舞交缠。
刚才的那一巴掌,火辣辣的痛!她也知道,这一下,老人家是憋了七年了!
“打个电话回去,住我那儿去吧,你这样,怎么见人?”滕曼回过神,瞟了眼身旁的莫轻衣,浑身是血的,不把他们家人吓得半死才怪!
莫轻衣叹息着,很听话的掏出手机,找到自家的号码拨了过去。
车内一阵静谧,只有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偶尔有车从她们的边上交叉而去。两人各怀心思,一直到了御墅,谁也不曾开口。
滕曼找了身自己的衣物,让莫轻衣凑合穿着,给她安排好了房间,整个人已经累得要瘫掉。
刚刚沾上柔软的枕头。才有些睡意,枕边的手机便开始震动,这时候能有谁?除了温景之,滕曼不做他人想。捞起一看,果然就是!
“我还真没指望这电话一打过去,你就能接起来,想我了吧。”毕竟时间这么晚了。手机那端的声音,调笑中隐约含着疲累。
滕曼心中闷闷的,在外受了委屈,突然觉得还真是想他,“嗯,想你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她才发觉,在面对温景之的时候,特别容易脆弱。
显然,远在广州的男人,并没有想到滕曼会这样大方的承认,第一个反应便是,她又碰到烦心事儿了。不过,她能这样说,他依然非常欣慰,“真乖——没几天了,一结束,我就火速回去。”
总拿这种对小孩子说话的口气跟她说,滕曼有些窝火,“谁乖呐?您老人家是有爱幼强迫症是吧?”
温景之低沉的笑声,透过话筒传递到滕曼的耳畔,有一种安稳人心的魔力,“小叔。”有些话,她想说了很久,却一直在理智与情感中挣扎,今天遇到的事情一多,就有撑不住的无力感,心头的小困惑更让她低落起来。
“我们,以后是不是都会是这样,常年靠电话联系呀。”她的话中充满了不安,那种触摸不到的关心,勾得她抓心挠肝的,当个军嫂容易么?关键时刻,想找个人谈谈心都找不到!
温景之的喉间仿佛被什么给堵住,长这样大都没有被什么话给问倒过,滕曼这一次,确实丢给他一个难题,他不知该怎么安慰她,作为一名军人,他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社会,对得起人民,独独会对不起自己最亲最爱的人,没有太多的陪伴时间,聚少离多是最常态化的了。
电话两端一下子都安静了,谁也不说话,滕曼咬着牙,在心里将自己怨了个百遍,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非得问出来才舒服?活像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一样,丢人!
温景之几度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下,那种不着边际的甜言蜜语他是不会说的,“曼曼,对不起,我——”
话没说完,便听见那边传来扑哧一笑,“看,被我吓到了吧,叫你大半夜的不睡觉,乱打电话,打扰我和周公子约会,该!”滕曼及时调整好情绪,变着法子逗趣。
温景之自然是懂的,心头的愧疚更是无以复加,这个惹人疼的丫头!
“我可没乱打电话,再说,谁准你跟周公子约会去的?你是我的,要约会,也只能跟我!”
滕曼半眯着双眸想象他说这句话时,必定是自信满满的样子,要多霸气,就有多霸气!把他往人群中那么一放,鹤立鸡群的,出众拔尖儿自然是不用说的!心中那个骄傲,就像是冲向云霄的烟花一般,绚烂而张扬!
温景之的出色,无疑使滕曼满意,谁都希望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样样都出挑,她是个俗人,自然不能免俗。
两人又漫无边际的聊了好一会儿,滕曼突然想到了隔壁的莫轻衣,眉头微蹙,嘴痒了一句,“温老三呢,怎么最近都没有他的消息?电话也没有一个,你这个做小叔的,可别奴役他呀!”
她突然讲到这个,温景之实实在在的思忖了一番,“他自然是忙的不可开交了,怎么?”
“嗯,也没什么,就是今天遇见衣衣了,她说好久都没有老三的消息,有点担心。”滕曼随口胡诌,目的,只是想让温景之带个口讯,让他那宝贝侄子长点心眼,不要军演回来连女朋友都被人给拐跑了。
半信半疑的温景之,单凭电话里听声音,一时半会儿,还听不出个端倪来,只随口应道:“我会跟他说的,这小子上了战场就是拼命的主儿,投入的不行。”
……
对军人来说,只有战争时期和非战争时期。这句台词被多少当兵的熟知,但是作为外人来说,他们永远无法理解军人面临的紧迫。
广东这样的地区,向来都不是部队首长喜欢的演习地点,而在红蓝军相继进入己方阵地后,展开过几次对抗火拼,双方各有损失。
而温景之等人,也早已经来到自己的驻扎地,对于这样的军事演习,军官们早已习以为常。今次却是与以往不同,最近的局势极为紧张,大家其实都以做好实战的准备。
此次演习横跨了两省作战,而不幸的是,他们被放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地方。放眼望过去,离这最近的村庄都有10公里那么远。
“你们团部那边什么情况?我要找你,还真是费了老劲儿了。”见温行昀掀开帐篷进来,温景之直接问话。
温行昀拿下头上的帽子一抖,沙土扑簌簌地往下掉,整理好了仪容后他才坐下和温景之对上面。
“演习时刻是不准使用任何手机等电子设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啥事儿呀,说吧!”
这事儿吧,还真是不好开口,温景之前后左右的考虑了大半个晚上,还是很费劲,“你不能使用手机,我能呀,把衣衣一人儿放家里,你倒是省心呀!”
温景之常时是不和他讨论莫轻衣的,今儿个?
“是不是小曼跟你说什么了?”温行昀第一个便猜到是滕曼。
“她什么也没说,就让你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女朋友。”温景之将自己的手机扔过去。
温行昀随即又推了回去,“不用,这点寂寞都熬不住,那就不配跟着我!”
嗬!这话可够硬气的!这过分自信的男人哪。
……
翌日,滕曼照例在工作室忙,最近,某个全球知名的化妆品公司,要在国内做一个宣传推广,模特的前期培训,被名不见经传的‘S’拿到手,各处都瞪大眼瞧着效果呢!
想要在北京立足,打赢这一仗,无疑是非常好的一次免费宣传。挑战不是没有,不过这样的单子,她滕曼也不是第一次做,自然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案。
原本决定把重心放在普通女人身上,可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还是有着很大的难度,前期,还是以扩大名气为主吧!
开了个简短的会议,滕曼前脚刚跨出会议室,翻出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一看,二十几通未接来电。
滕曼翻开通话记录,一看名字,竟都是温景之的!滕曼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大致猜出他打电话来的目的,无非就是让她帮忙注意莫轻衣了。仔细考虑了一番,这才回拨过去,关机!
其实不用他吩咐,滕曼也是会看着莫轻衣的,毕竟,在女人失去理智的时候,什么傻事都能做得出来。想到这点,更是一刻也不敢耽搁,随即便给莫轻衣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