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青狐后退一步。
青装孕妇的双臂忽然高举,脑袋像被人狠狠扯了一下般后仰,片刻后又嘎吱嘎吱地转了回来。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叶三十五奇道。
泰顺吓得攀在叶三十五背上,哆嗦说道:“我我我猜她应该是被铁线虫控制了……那虫子能控制他们的神经!”
每年夏天,总有一定数量的螳螂尸体会在河边被发现,那些溺死的螳螂大部分都是被铁线虫寄生后控制了大脑,一步一步自杀性地步入水中。
青装孕妇的两条胳膊在狰狞中逐渐拉长扭曲,寒光一闪,竟然变回螳螂的前臂——其中一只齐腕断掉,露出森然的青色的肉。
一只很小的螳螂从青装孕妇的螳螂臂上掉下来,落在青装孕妇凸起的肚腹上,它睁开眼,看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后,惊恐地大叫:“妖怪啊!”
青狐怒道:“这里加上你一共五只妖怪,你骂谁?”
青装孕妇忽然低下头,一直滴溜溜转的眼珠子骤然锁定在腹部上的兰花螳螂上,她的嘴像提线木偶,“呜呜咿咿”说了一通,却什么也听不清楚。
兰花螳螂犹然惊惧地瞪着面前的青装孕妇。
青装孕妇张开的口中流下白色的涎水,她痴痴地凝望兰花螳螂,高举的双臂竭尽全力向下。
就在青装孕妇的双臂即将环保住兰花螳螂的瞬间,兰花螳螂举起两边利刃,对着脚底下的肚皮便是狠狠两刀。
“啊……啊……”青装孕妇似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艰难地低下头,呆滞地看着自己被剖开的肚腹,一大股黄色的脓水倾泻而出,从黄水里陆陆续续掉出四条棕黑色的铁线虫,那些虫子被脓水冲到一旁,在草地上挣扎着,蠕动着,四处逃散。
青狐伸手去抓其中一只,手一捞,竟然抓空了,他摇摇头,看着脚下晃动出无数影子的虫子,胃里一阵恶心。
其实不用青狐他们多费工夫,离开青装孕妇肚子的铁线虫失去了供养之源,一只只很快便瘫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陈霁仰着头看向青装孕妇,她所看到的那张脸与她在花海深处目睹的那张脸重叠起来,让她心情沉重。
青装孕妇的身体没了铁线虫的支撑,脸色反倒逐渐恢复过来,她俯身看向兰花螳螂,眼神悲伤却温柔,“我不舍得杀你……”
兰花螳螂怔怔地看着她。
“可是……我更不舍得让你一个人独活。”青装孕妇说完这句话,一张嘴眨眼变成血盆大口,“嗷”地一下便把兰花螳螂吞掉了。
陈霁狠狠皱眉。
青装孕妇张着可怕的獠牙大嘴,突然扭头瞪向陈霁,又笑又哭地喊道:“同族尚且如此!更何况你和他!我要诅咒你们!诅咒你们……”
“砰!”
陈霁放下枪,看也不看青装孕妇眉心的枪眼,面无表情地走向青狐。
青狐却没有迎向她,而是表情呆滞地踉跄走向轰然倒地的青装孕妇。
陈霁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他。
青狐走到青装孕妇不停流着黄水的肚子旁,突然跪下,将手探进那破开的肚皮,他弓着背脊屈身掏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像个无知无觉的木头。
很快,青狐终于从青装孕妇的肚子里掏出他想要的东西了。
那是一个婴儿。
一个还未成形便已经死去多时的婴儿。
陈霁手上的枪落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青狐手上托着的死婴。
“宝宝……”青狐温柔地抚去婴儿鼻孔前的一滩黄污,那死去多时的婴儿在他的抚摸下,竟然伸出了瘦瘦冰冰的胳膊,那弱小的还未成形的手触到青狐的脸颊,几乎要让青狐为之颤抖起来。
青狐将婴儿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它的脑袋上,眼泪忽然涌出他炙热的眼眶,噼噼啪啪地落在婴儿的身上,“宝宝……宝宝!”
没有人见过伤心欲绝的青狐,那只狐狸即使在最危难的时候也没有掉下过一滴眼泪,可是此刻,他背对着陈霁,抱着一个已经死亡的婴儿,哭得泣不成声。
谁都以为他哭泣的对象是他怀里的那个婴儿,却只有陈霁锥心刻骨般地明白,他口口声声喊着的,不是眼前的宝宝,而是许许多多年之前,还是个婴儿的陈霁。
宝宝,宝宝,对不起。
陈霁眼角酸疼,她眨眨眼,眼角余光却瞥到一个高瘦黑暗的影子,那影子一步一步走近他们,最后站定在青狐背后,沉默地看着青狐。
尽管身形比较模糊,但陈霁还是一眼便认出,那是在小巷深处堵住她的梦遗。
没有人看见那只梦遗,所有人都沉浸在对青狐失常行为的震惊中。
梦遗动了动,伸手指向青狐怀里的婴儿。
陈霁困惑地瞪大眼。
梦遗消失了。
陈霁看向那个婴儿,再看向瘫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青装孕妇,心头一跳,惊恐万分地奔向青狐。
她与他的距离不过几步。
陈霁滑倒在青狐身边,从青狐胳膊底下伸出手臂,用力抓向那婴儿。
那个面色铁青的婴儿忽然张开口,从它的口里利箭般射出一条铁线虫。
“啊!”陈霁惨叫出声。
铁线虫穿透她的手掌,剑一般刺向青狐的胸口。
就在那么那么近的位置,就在陈霁完全能感受到青狐体温的距离里。
青狐的胸口被刺进一个血窟窿,在铁线虫拔0 0出身体的下一秒,青狐的血,陈霁的血,喷涌到二十岁的陈霁呆滞的脸上。
青狐的手松开那个婴儿,身体后仰,在陈霁忘却疼痛的眼神里,跌进了尘埃与草屑中。
作者有话要说:这世上必然存在着多种多样的爱情,有像青狐和陈霁这样彼此守护一生的,也有像刺蘼那样典型爱屋及乌的,更有桃夭和白狐那种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后由爱生恨的【大误→ →
这世间,有美好就必然有丑陋,青装孕妇爱而不得,兰花螳螂得而不珍,执念生执物,那些铁线虫,未必不是青装孕妇的心魔所化。
你看狐狸都能想出一只梦遗来了不是?
所以凡事要看开。
下面马上要找到兆族人了,再不找到,青青都要从文字里爬出来诅咒我了【确定她的原型不是贞子→ →?
疼痛是为了纪念,纪念是为了不忘却。
最后,我是在用绳命在更新啊【你滚= =+
☆、美梦
第二十六章叫魂
“青狐!青狐!”
青狐迷迷糊糊之中猛地听到一个稚嫩却熟悉的声音,他闭着眼睛想了半天;迟钝的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反倒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疼的。
“青狐!快起来!”
青狐睁开眼,阳光骤然照射进他的双眼;一阵头晕目眩的刺痛;他龇牙咧嘴地挺起身,在耀眼的光晕里抬头看向那个一直呼唤他的人。
一个很小很小的女孩就站在他身后的龙眼树下;黑亮黑亮的蘑菇头下,一张乳臭未干的圆脸气得发红;“你都不应我!我叫你呢!”
青狐一愣;目瞪口呆问道:“青青……你怎么变小了?”
小孩歪着脑袋;撅着嘴;气咻咻地瞪他。
青狐摸摸自己的脑袋;又掀开衣领朝自己完整的胸口看了一眼,失笑道:“哎呀,我睡了好久。”
小孩见他醒了,便不理他,转身抱住树干,手脚并用地想往上爬。
青狐瞧她那无尾熊的架势,忙爬起身赶过去托住她的屁股,笑骂道:“我的祖宗!这摔下来可不得了!”
小孩回头要蹬开他的手,白胖的手臂没抓紧树干,身子一歪,差点摔下来,吓得青狐赶紧伸手撑住她的两臂。
可小孩不乐意了,她用两条白嫩嫩的胖腿死死勾住树干,任凭青狐如何将她举离树干,就是不松脚。
一大一小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青狐投降,他哭笑不得地问道:“你在生什么气?”
小孩瞪大眼,指着青狐的鼻子骂:“我不是祖宗!我是宝宝!我的名字是宝宝!”
青狐乐道:“好好!宝宝,宝宝,我的小宝宝!我的大宝宝!把您那两只宝贝疙瘩腿松松行吗?”
小孩这会儿开心了,两条腿一下松开,嘴里还给自己配音,“哗啦!”
青狐哈哈笑,举着小孩转了一圈,把她放在草地上,蹲□笑问道:“宝宝,咱们来干嘛的?我想不起来了。”
小孩努力爬到青狐的脖子上,一手抱着他脑袋,一手指向他们头顶上茂密葱绿的龙眼树,咯咯笑道:“我们来吃龙眼!”
青狐虽然还是想不起来有这回事,但他不愿多想,背起小孩就往树底下走去,“那我们可要上树了!宝宝抓紧了啊!”
小孩高兴地“哇哇”大叫,两只胳膊紧紧搂着青狐的脑袋,透着奶香的脸蛋蹭在他的脖颈上,还有那么一小滩口水在她不自觉张开的嘴里不紧不慢地滴到青狐的衣领上。
青狐哈哈大笑,无比开心舒畅,他的笑声把树叶上的一只毛毛虫震下来,那黑色的虫子掉到青狐的右肩,惊恐万分地想要蠕动逃跑,却没想到下一秒便迎上小孩好奇的大脸蛋。
“虫子!”小孩在青狐耳边大叫,“虫子!”
青狐乐得直打颤,“宝宝,那是毛毛虫。”
“毛、毛、虫!”小青青学着念,“毛毛!”
青狐背着小孩和一只胆战心惊的毛毛虫很快便坐上了树枝,青狐折下一串饱满的龙眼塞给小青青,看她一粒一粒剥开,认认真真地吃。
小孩就是小孩,永远只能对着一样事情认真。
青狐心满意足地看了一会儿,忽然笑问道:“宝宝今年几岁了?”
小孩伸出湿漉漉的三根手指,说道:“三岁半!”
青狐点头笑道:“等到新年,你就四岁了,是个大姑娘了。”
小孩“噗”地吐出一粒龙眼核,“那我能结婚了吗?”
青狐愣道:“宝宝想结婚吗?”
“嗯。”小孩又低下头,剥开另一粒龙眼,递给青狐肩膀上的毛毛虫,“毛毛吃!”
青狐懒得帮助仓皇无措的毛毛虫,只是笑着又问道:“宝宝想和谁结婚?”
小孩见毛毛虫不吃,闷闷不乐地把龙眼塞回自己嘴里,嘟哝道:“许胖胖!”
“谁?”青狐花容失色,“哪个盼盼?”
小孩更大声地嚷道:“许胖胖!”
青狐捂着脸尖叫,“为什么?”
小孩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因为他妈妈送了我一本漫画书!”
青狐的脸都要变形了,“宝宝,咱家不差钱,不要为了一本漫画书就把自己卖给你幼儿园的小朋友好不好?”
小孩突然转过脸,一本正经地看着青狐,“那你说宝宝要嫁给谁?”
“咳!”青狐拍着胸脯义正言辞地说:“当然是嫁给一个能一辈子都对宝宝好宝宝又非常喜欢的人,这个人要非常了解宝宝,知道宝宝所有的好与不好,在宝宝快乐的时候陪她快乐,在宝宝不快乐的时候给她制造快乐,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一定要能保护宝宝,只要有他在,不管是爸爸妈妈还是外婆,谁都不会担心宝宝!”
“哦。”小孩听了半天,只给了这么一个闷葫芦似的回答。
青狐一直高挺的胸脯顿时泄气。
小孩却问道:“你刚才为什么睡那么久?”
青狐想了想,笑道:“我做了一个梦。”
小孩突然来了兴致,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什么梦?”
青狐摸摸小孩柔软的蘑菇头,笑道:“我梦到宝宝长大以后的事。”
小孩张大嘴,一脸羡慕。
青狐嘿嘿笑,“宝宝,如果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会怎么办呢?”
小孩原本张大的嘴立即闭上,水亮的眼珠子滚了两滚,嘴巴一瘪,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哇!你不要走!你要去哪?宝宝也要去!”
青狐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
小孩越哭越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