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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美好的形体
由于我长时期离别,对于我
曾仿佛是盲人眼前的风景
然而,当我独处一室,置身
城镇的嚣闹声中,感觉到
疲倦的时刻,却常常使我
从血液、从心底尝到甘甜,甚至进入我更纯净的思想
使我恢复宁静:还使我感受
未能记住的欢悦,那种欢悦
也许,曾以并非微小的力量
影响过一个善良人美好的岁月
和琐细、无名、早已忘怀
却充满爱和善意的行为
这一节诗说明他所熟悉的地方在他心中产生的不仅是转瞬即逝的快感,而且还成为了他未来岁月的精神支柱。
除此而外,《抒情歌谣集》中还有许多其它优秀的诗篇,如写乡下贫民生活的《老猎户西门·李》、写儿童心灵的《我们七个》、直抒人与自然的关系的《反其道》和 《写于早春》等等。1801年出版的《抒情歌谣集》第二版又加了《露西之诗》。这一组诗是诗人所写的爱情诗。诗中的主人公露西究竟是谁,至今仍无一致的定论。组诗中有首叫《我有过奇异的激动》的诗,写的是如昼的月夜,情人骑马前行,最后突然的一声大喊,月亮下沉,死亡来临。幽静、快乐的情节嘎然而止,供读者回味无穷:
我有过奇异的激动
我不怕把它说出,但只说给多情的人,我曾有过的遭遇。
那时候我爱的姑娘
每天都像玫瑰一样鲜艳,我在一个月明的夜晚,骑马走向她的家园。
我看着头上的月亮,它把广阔的草原照耀,我的马快步而上
已到我喜爱的小道。
……
马儿继续前进,蹄声响亮,不停地一直向前,突然间那下降的月亮,一头栽在她的屋子后面。
多么熟悉而奇怪的念头,一下子钻进了情人的头脑,“呵,慈悲的天”我对自己喊叫,“也许露西已经死了”。
华兹华斯还写有数百首十四行诗。十四行诗体由意大利的彼特拉克首创,传到英国后,曾在伊丽莎白统治时期风行一时,成百的诗人曾借这一形式歌咏爱情或抒发自己的感觉。莎士比亚便是其一。弥尔顿也运用这一诗体抒发他对天主教君王屠杀新教徒的义愤和自己的眼睛失明后的悲壮心情。但接着,这一诗体就像过时了的衣服一样不再出现在诗人的笔下,直到十九世纪华兹华斯才又重新恢复了这一诗体的光荣。在这些诗中,他继续表达他的城市生活及其烦嚣已经使人忘却了自然,人因此而受到惩罚这一观点。他觉得无尽无休的社会交往消磨了人的精力和才能,损害了人心感受纯朴印象和灵敏性。如下面这首诗:
人世的负担过份沉重,起早赶晚
收入支出,浪费着我们的才能
在属于我们的自然界,我们竟一无所见,啊,蝇营狗苟使我们舍弃了自己的性灵!
向月亮袒露胸怀的这浩瀚大海,可以无休止地呼吼而此刻已经
消歇的风,正像熟睡的花一样自在,对于这一切,我们却格格不入,无动于衷。哦上帝!我倒宁愿
是陈腐的教条所哺育的异教徒,那样就能伫立在这怡神的草地
领略定能缓解我孤独感的美景,看那普罗丢斯从海面上升起,听老特里顿的海螺号角长鸣。
除了描写人在自我忘却和近乎无意识的状态下,作为宇宙伟大和声中的一个音符和自然融为一体这个主题外,天真无邪的童心也是华兹华斯十四行诗中的主题。如在下面这首十四行诗中,描写他和一个姑娘在一个美妙的黄昏所做的一次散步,他首先描绘黄昏的宁静:
这神圣的时刻修女船安谧
像她在屏声静息膜拜上帝
然后,他笔锋一转,对身边的孩子说:
亲爱的孩子!陪同我散步的姑娘,即使你似乎从不接触过庄严的思想,你本性的神圣却不因此而减色;
你整年生活在极乐的幸福境地,你总是顶礼膜拜于神庙的内层殿堂,我们虽不知晓,上帝已和你在一起。
1803年华兹华斯游苏格兰,并与司各特相见。在此,写下了那首著名的抒情诗《孤独的收割者》。1805年他写了《哀歌,为比尔城堡图作》哀悼服役中死在海上的弟弟。还写了《无职颂》。他原计划写一首哲理长诗,第一部分就是那首题名为《序曲》的长诗。这首诗共14章,死后才出版。华兹华斯自称这首诗为“一个诗人的成长——一首自传诗”。在这里,他写下了他的回忆:童年、上学时期、在剑桥大学的岁月,初见伦敦的情景,第一次法国之游,第二次法国留居。他在这首长诗中写下了各个时期的印象和感想。最初的几行诗都会使你感受到它的清新:
呵,清风带来了祝福;
它轻轻拂着我的脸,像是特意从绿野和蓝天
给我送来了喜悦。
何用问它来意!这风来得及时,令我分外感激。我刚逃出了
曾经长期困居的庞大城市,把抑郁挽成了今天的自由,自由得像小鸟,到处为家。
什么房舍将接待我?什么溪谷
将收容我?在什么树下成家?
什么清澈的溪流将低吟,用它的潺潺给我催眠?
整个大地在前面等着我。
诗中,伴随着诗人对自己内心的变化和其想象力成长的是华兹华斯对历史的反省,尤其是那场震撼他的心灵的法国大革命。他描写了初次在阿尔卑斯山一带徒步漫游时便已感受到的法国革命的光辉:
这时候欧洲充满了喜悦
法国处在黄金岁月的顶峰
人似乎有了新生的天性。
当法国革命处于轰轰烈烈的时期,他歌颂法国:
力量无穷的共和国伸出双臂,勇武如初生的天神,掐死了
盘在他摇篮边上的毒蛇。
但当法国出现了雅各宾专政,他又描写了他的痛苦以及他的恶梦。
绝望和暴虐的可怕景象,还有那死亡的刑具……
由此而出现在他心中危机愈来愈深刻,为了从这一危机中摆脱出来,华兹华斯坚定地走进他的精神世界去寻求答案。
我们生命里存在时间之点,它们保有明显的更新能力。
当我们困于伪说和狂言,或更沉重更恶毒的妄见,或卷进琐务和社交的循环,它们就向我们的心灵提供滋养,暗中医治。
这能力使人生增加愉快,它深入,又帮助我们攀高,已高的更高,跌倒的扶起再攀。……这样的时刻散布一生,最初的开始是在童年。
就这样,华兹华斯把美好的时期归于童年。在这一长诗的最后一章中,诗人表达了他的最高理想:在最小的标题上建立最大的事业。生活在日常世界上都不迷惑于感官印象,而是同精神世界作契合的交流。这是华兹华斯一生的最后认识,他爬山、观海、看日山,最后终于悟出了一种辉煌的智慧。这首长诗的第二部分就是《漫游》,共九章,1814年出版。但从思想内容和艺术形式来说,《漫游》远不及《序曲》。
最后,我们再谈一谈华兹华斯的题材和语言。从上面所分析的诗中可以看出,华兹华斯几乎总是从贫贱的乡村生活中选择素材。这与他抱定要做一个真正的英国写景诗人这一抱负有关。他独自矗立在故乡的土地上,在他那个地区建立自己的家园。四出漫步,泛舟湖上,与当地的普通居民聊天。他对这个地方的下层阶级的生活以及一般的乡间生活是如此熟悉,了解得如此细致而广泛,以致于在他的许多诗歌中都能看到这一素材。 《出游》是一位仁慈的教区牧师所看到的一切事件和灾祸。 《露丝》写一个被始乱而终弃的姑娘的命运。《迈克》写一位可敬的父亲由于儿子堕落所感到的苦恼。《坎伯兰的老乞丐》更是一首表现了华兹华斯对于那些体质衰弱、贫困无助的无辜老年人所怀有的敬意的一首杰作。
相应地,华兹华斯对题材的选择抑制了他在诗歌语言上的改革。他认为他所描写的那些下层人物的语言,只要剔除其糟粕,就是最美的语言。“因为这一类人时时刻刻都和最美好的事物接触,而语言中最美好的部分本来就是源于这类事物,而且,还因为他们所处的社会地位低下,活动内容单纯、范围狭窄,所受社会虚荣影响较小,他们用以传情达意的语音也就较为朴实而少雕饰。”因此,据他看来,无论是诗还是散文,这种下层人物的语言都是最适合不过的。
尽管柯尔律治对其朋友的诗作出了高度的评价,称他的诗是“深沉的感情与深邃的思想融合成浑然一体;观察的真实性和赋予观察对象以某种变形的想象能力之间的巧妙平衡;尤其是给常人心目中已经习惯的剥蚀尽光彩的形体、事件和情景笼罩上一层理想世界的色彩和气氛的特异才能。”但《抒情歌谣集》出版时,华兹华斯并未受到重视:《序曲》出版后,更是遭到批评家的反对。直到十九世纪初期,他在诗歌上的成就才逐渐得到承认,他被称为颂扬大自然的新型诗歌的开创者和领袖,说他的诗取代了十八世纪矫揉造作的诗风,1843年,华兹华斯荣获英国“桂冠诗人”的称号。
凄美的梦幻——柯尔律治
《抒情歌谣集》的另一位作者就是生于1772年10月的萨塔尔·泰勒·柯尔律治(Samuel Taylor Coleridge)。柯尔律治10岁时便去伦敦求学。在此段时期,他与英国著名的散文家查尔斯·兰姆过往甚密。1791年至 1793年间,他在剑桥大学读书。由于前途无望,出于一时的冲动,他以假名投入了军旅生涯。后来在家里人的帮助下,才回到剑桥,但又因他反对正教,而失去了晋升的希望。他与湖畔派的另一诗人骚塞合写了《罗伯斯比尔的倾覆》一剧。后又与骚塞筹划一个小小的移民团体,但却偶遇萨拉·弗里克,于是两人结婚了。萨拉的妹妹玛丽也嫁给了他的朋友骚塞,于是移民计划告吹。1796年在一位慈善家的说服下,办了《警卫者》杂志。最后也因拉不到拥护者,出了大约十几期后就停刊了。
1797年,柯尔律治与华兹华斯相识。这不仅把华兹华斯从萎靡不振中拯救了出来,也给柯尔律治无尽的灵感。正是在这一年中,他写出了确立其声誉的《西舟子吟》、《忽必烈汗》和《克丽斯托贝尔》的片断。《克丽斯托贝尔》是一系列诗体传奇。续篇后来一直未写出来。故事讲的是一个神秘女子出现在月夜的古堡旁,自称是逃难来此,其实是吸血鬼的化身,古堡里的小姐将其收留下来,而她却在小姐身上施邪,同时挑拨古堡主人老爵士与女儿之间的关系。故事写到此后就不了了之。但就已完成的这部分来说,足以看出柯尔律治渲染气氛的本领。整个故事阴森可怖,把女妖本性中的魔气所具有的那种特殊力量描绘得栩栩如生。如女妖用蛇一样的眼睛斜视着姑娘等的描写。这一首诗的价值在于它是第一篇洋溢着真正的浪漫主义精神的诗歌。其音韵、题材以及表现手法都如此新颖、奇特,以致影响了后来的几位重要的浪漫主义作家。司各特就特别欣赏那谐调的韵律。拜伦也从此得到启发,并赞美柯尔律治“诗写得粗犷、别开生面而美丽。”
《忽必烈汗》是一首仅有54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