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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士卡斯佩尔和美人南内尔的故事》、《不止一个韦米勒》和《三颗胡桃》。在这些作品中,布伦塔诺显示了他的散文天才。他善于遣词,把不相干的事物结合起来,而又丝毫不损坏作品中的隐喻。而他那最有名的短篇小说《勇士卡斯佩尔和美人南内尔的故事》更是其风格的典范。
这一作品的题材借自于 《儿童的魔号》,其中有一首短歇描写美丽的南内尔因愚蠢的丑行而受极刑,为了被她掐死的孩子而情愿死去:
旗手飞驰而来,挥动着旗帜;
美丽的南内尔得救了,我带来了赦旨。
旗手啊,亲爱的旗手,她已经死了。
晚安,美丽的南内尔,你的灵魂与上帝同在。
布伦塔诺把故事改为由南内尔的88岁的祖母,一个普通的老妇人讲述。勇敢的卡斯佩尔因父亲和继母的丑行而陷入绝望,自杀了。从而摆脱了得知情人、美丽的南内尔的不幸遭遇的痛苦。南内尔一生都为残酷的命运所支配。其母亲当年爱过一个猎人,这个猎人由于谋害人命而被判处死刑。当南内尔走近刽子手身边时,他的剑在剑鞘里抖动——这暗示了那把剑渴望她的血。猎人的头一被砍下,就向她飞去,用牙齿咬住了她的衣衫。一个年青的军官假装答应结婚,把南内尔诱奸了,她在悲痛和疯狂中掐死了新生的婴儿,然后向司法机关自首,用她年轻的生命赎了自己的罪过——她的诱奸者,即旗手卡斯佩尔德弄到了一张赦令,但已经太迟了。
我们从这一作品中感觉到一种纯东方式的宿命观点,但同时又带着天主教的那种荣誉感。由于取自于民歌,这个故事具有真正的民间情调和朴素的民歌精神。更值得注意的是,它在德国文学史上开了农村小说的先河,因而是部划时代的作品。
仙伦塔诺作为抒情诗人更出色。在他的诗中,有着某种亲切、天真的成份,甜得腻人的成份。诗歌中也具有民歌的迂远和散漫的特点。他的《织女之歌》写的是他和索菲·梅罗的长期别离之苦。非常动人:
多少年前夜莺
也是唱得这么美,唱得多么甜蜜啊,那时我们在一起。
而令我唱着,哭不出来,独自一人纺着线,线儿又白又净,只有月亮照窗前。
那时我们在一起,那时夜莺也在唱,而令它的歌声提醒我,你已离我去远方。
每逢月亮照窗前,我独自把你思念,我的心儿白又净,愿上帝使我们团圆。
这首诗透出情真意切和素朴的美。他的大型组诗 《玫瑰花环传奇》写的也是有关浮士德的传说,写对知识的渴望以及知识所产生的骄傲。此外,布伦塔诺还有《小夜曲》、《摇篮曲》、《重返莱茵》、《罗累莱》等反映他的忧郁和孤独感的诗歌。
人格的分裂——霍夫曼
霍夫曼 (Ernst Theodor Amadrus Hoffman)在德国浪漫主义小说家中影响最大也最深远。从小就表现出艺术天才的霍夫曼曾经在莱比锡、德累斯顿等地绘画、作曲并充当乐队指挥。在华沙时,他又醉心于音乐,十分推崇贝多芬、莫扎特和巴赫,1814年开始创作,此时已定居柏林,结识了福凯、莎米索等浪漫主义作家。他们每周举行一次有关艺术、文学的讨论会,并命名为“谢拉皮翁兄弟社”。每次聚会必痛饮至深夜,再加上放荡不羁的生活,不仅浪费了他的才智,也损坏了他的健康。最后于1822年患病逝世。
霍夫曼把他的大部分精力和创作才能用来观察自己的心境,并把细致入微的观察记在本子上,这些日记成了他后来创作的源泉。为了弄清楚他的性格,我们不妨引用一段:“浪漫的宗教情绪:紧张到使我经常产生疯狂思想的兴奋的幽默情绪;幽默的愤慨情绪;音乐般的激昂情绪;荒诞的情绪;发展到极端浪漫、极端反复无常的最愤慨的情绪;坦白地说吧,还有完全莫名其妙的恶劣情绪;非常兴奋、但像诗一样纯洁、十分舒适、粗鄙、嘲讽、紧张而又乖张的情绪;以及十分颓丧、异样而又糟糕的灰溜溜的情绪。”这种心境就像七色拼盘一样,这就是霍夫曼,同时也是他作品中的主要人物,这些人物也都像他们的创造者那样时刻处于人格的分裂之中。
霍夫曼的早期代表作是《金罐》,收集在名为《卡罗特式的幻象篇》的短篇小说集中。它写一个与几个女儿同住在城边的老记录保管员林德荷尔特。林德荷尔特是古书和古文书和爱好者,同时又是埋头于自己的实验的博学的化学家。但在大学生昂则尔门看来,这位古文书狂无异是火的世界的帝王,其女儿们是闪着黄金的鳞甲而缠卷着树本的蛇身的妖精,他们家的庭园满栽着异国的花卉。大学生和老人的一个女儿结了婚,陪嫁的领地乃是充满了调和的光和美丽的亚特朗齐塔这个王国。作品充满了神秘感。他的《魔鬼的万灵药》更有一种神秘的恐怖气氛。在一个修道院里藏着一瓶密封的“魔鬼的万灵药,”它是圣安东尼的遗物。据说这种药有着不可思议的效果。一位教士喝了它变得口若悬河。教士梅达杜斯喝了此药,迷恋上了美人和尘世间的欢乐。逃离修道院后,在林子中把一男人推下了悬崖,于是大家便把他当成了这个已经丧身的伯爵。于是,梅达杜斯的自我,由于成为一种残酷而任性的偶然的玩物,被分解成奇形怪状的形体,无休止地漂浮在意外事端的大海上,这些意外事端像汹涌的波涛一样冲击着故事的主人公,使他再也没法找到自己。由于这种魔药,梅达杜斯犯下了一系列的罪恶,结果被关进了监狱。但后来他又被释放了。当他准备结婚,正在试穿新郎的服装时,却被窗外的吼叫声吸引了过去。他看见窗外的街道上有一辆囚车,而坐在囚车上的就是梅达杜斯的另一个自我。多么像梦中的场景!霍夫曼就是这样通过想象把自我分解得七零八落的。
霍夫曼晚期的代表作《小查克斯》中的想象更是离奇古怪。侏儒小查克斯由一仙女赋予一种非凡的本领;凡是别人在他面前的所思、所讲和所做的一切优异言行都将归他所有。因此,他在优美、高尚、聪明人物的社会里,被当成了完善境界的模范。他越来越伟大,最后竟当上了国务总理,直到最后淹死在一个银质的汤盒里后,才结束了他那怪诞的一生。霍夫曼就是这样从人物身上抽去人物自身的一些品质,添加上他人的品质,把这个人物弄得面目全非。
除此而外,霍夫曼的主要作品还有《慕尔猫的人生观》、《跳蚤师傅》、《堂兄弟和屋隅之窗》等。
这些小说显示了霍夫曼与其他浪漫主义作家们的区别:他不是在现实生活以外创造幻境,而是深深地扎在现实生活中,当然,这里的现实生活都打上了怪诞的烙印,他认为,大多数人眼中的现实只是现实的外表,而在这现实的背后存在着一种可怖的力量,或美丽的世界。这个世界只有那些除了有普通感觉外,还有意识这第六感觉的浪漫气质的人才能看到。霍夫曼的这种充满了神秘恐怖和病态性质的主题影响了后来的许多欧美作家,美国唯美主义作者王尔德、美国的埃德加·爱伦·坡的作品中都有霍夫曼的影子。
丢失的影子——莎米索
莎米索 (A· de Chamisso)是个法国贵族的儿子。 1718年生于香巴尼地方的蓬古城堡。他被恐怖统治赶出法国之后,来到德国,当了普鲁士王后路易莎的侍童,20岁时在普鲁士军队里当少尉。与霍夫曼相反,莎米索对于社交不太感兴趣,却崇拜自然。他那诚恳得有些笨拙的灵魂所渴望的只是在炎热的夏天,赤身裸体,嘴里衔着烟,在花园里溜哒。这一爱好促使他于1815年至1818年间参加了俄国探险队的环球航行,其结果是《环球旅行》和《一次保险旅行中的观感》的出版。
莎米索的双重国籍,给他带来了精神痛苦,他曾报怨说:“我到哪儿都感到人地生疏,没有祖国,我不得不永远为此渴求。”又说“无论有无作为,我都是一样痛苦”。正是这种无根的心境产生了他的代表作《彼得·施莱米尔》。这是德国十九世纪最流行的小说之一。其情节的奇特与霍夫曼的小说不相上下。故事说的是彼得·施莱米尔把他的影子卖给魔鬼换取一个用之不竭的钱袋。因为没有了影子,遭来了孩子们的击打、老年人的咒骂。他非常后悔。当他再遇到魔鬼时,便要求他归还他的影子。但魔鬼却要拿走他的灵魂作交换,彼得不愿,把钱袋抛还给了魔鬼。后来,彼得获得一双奇特的靴子,逃脱了人们的责难,周游世界,重新获得了心灵的宁静。这就是莎米索与霍夫曼的不同之处。后者的人物自始至终都处于分裂的状态,而莎米索的人物虽然了一度迷失了自己,便最终却又找到了自我。原因就在于莎米索的人物就是自己心灵的反映。施莱米尔丢失的影子不就是莎米索丢失了的祖国吗?影子虽然虚无缥缈,却像祖国、故乡一样,是一个人的天然财富,是他与生俱来的所有物。因此,莎米索通过丢失自己影子的施莱米尔这一形象表现了他的全部悲哀,他一生中最大的痛苦。最后,莎米索也只得像施莱米尔那样由于年青时过错而被赶出了人类社会,却被抛进了自然的怀抱。地球成了他的一个茂盛的花园,研究成了生活的力量,知识成了生活的目标。
这种丢失影子的主题在他的短篇 《失掉的镜像的故事》中又一次出现。故事的主人公把他的镜像留在意大利那个使他着迷的吉乌丽妲家里了,回到妻子身边时却没有了镜像,被儿子发现后,却说镜像只是一种幻觉,丢失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自我观察会导致虚荣,分裂自我。莎米索沉醉在自我的分裂中,反而对于失去自我总有一种焦虑感。
莎米索还写有许多抒情诗和叙事诗。在抒情诗方面,他继承了歌德的传统,同时因翻译法国平民诗人贝朗瑞的政治抒情诗,而反映了社会和政治。组诗 《妇女的爱情和妇女的生活》是他最成功的作品,这是一首骑士美人的恋歌。《朋古尔堡砦》是一首怀念儿童时代美丽的家园生活的诗篇。《生活的歌曲和景象》是一些民间歌谣。
天才的自杀者——海因里希封·克莱斯特
德国浪漫主义作家中,蒂克、诺瓦利斯·布伦塔诺和阿尔尼姆都曾写过戏剧。但蒂克关心的不是戏剧中的人物和行动,而是他所谓的那种“事件的氛围”,即独特的气味、音响和颜色等情调,描写人物时,也摆脱不了浪漫主义的神秘性。布伦塔诺和阿尔尼姆也是钻在宗教的神秘主义中而不能自拔,忘了戏剧的真实本质。因此,我们不把他们看成戏剧家。德国浪漫主义两个真正重要的戏剧家,是扎哈里亚斯·维尔纳和海因里希·封·克莱斯特。
维尔纳是个纯粹的浪漫主义者,生于1768年,父亲是大学教授,而且担任戏剧审查官的职务。因此,扎哈里亚斯自小就在舞台边度过了许多时光,对舞台上的一切了如指掌。成年后,维尔纳一面沉溺于肉欲,一面又坠入宗教的神秘主义。因此,可以说维尔纳的作品是神秘主义文学的主要作表。他的《谷之子》写的是护法武士团的没落,《马丁·路德,或称有力的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