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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商人》
懦夫在未死以前,就已经死了好多次;勇士一生只死一次,在一切怪事中,人们的贪生怕死就是一件最奇怪的事情。
行为胜于雄辩,愚人的眼睛是比他们的耳朵聪明得多的。
《英雄叛国记》
疑惑足以败事。一个人往往因为遇事畏缩的原故,失去了成功的机会。
最好的好人,都是犯过错误的过来人;一个人往往因为有一点小小的缺点,更显出他的可爱。
《量罪记》
他赏了你钱,所以他是好人;有了拍马的人,自然就有爱拍马的人。
《黄金梦》
世界是一个舞台,所有的男男女女不过是一些演员,他们都有下场的时候,也都有上场的时候。一个人的一生中扮演着好几个角色。
《皆大欢喜》
赞美倘从被赞美自己的嘴里发出,是会减去赞美的价值的;从敌人嘴里发出的赞美才是真正的光荣。
《特洛伊罗斯与克瑞西达》
黑暗无论怎样悠长,白昼总会到来。
世界上还没有一个方法,可以从一个人的脸上探察他的居心。
《麦克佩斯》
要是你做了狮子,狐狸会来欺骗你:
要是你做了羔羊,狐狸会来吃了你;
要是你做了狐狸,万一骗子向你告发,狮子会对你起疑心;
要是你做了骗子,你的愚蠢将使你受苦,而且你也不免做豺狼的一顿早餐……
《黄金梦》
魔鬼为了陷害我们起见,往往故意向我们说真话,在小事情上取得我们的信任,然后我们在重要的关头便会堕入他的圈套。
《麦克佩斯》
上天生下我们,是要把我们当做火炬,不是照亮自己,而是普照世界。因为我们的德行倘不能推及他人,那就等于没有一样。
《一报还一报》
一个骄傲的人,结果总是在骄傲里毁灭了自己,他一味对镜自赏,自吹自擂,遇事只顾浮夸失实,到头来只是事事落空而已。
无论一个人的天赋如何优异,外表或内心如何美好,也必须在他们德性的光辉照耀到他人身上发生了热力,再由感受他的热力的人把那热力反射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体会到他本身的价值的存在。
《特洛伊罗斯与克瑞西达》
爱情与逻辑
…
像我这般年纪而又如此聪明绝顶者实属罕见。就拿我在明尼苏达大学的室友佩蒂·伯奇来说吧。我俩同年,又有一样的经历,可他就是愚笨如牛。
一天下午,我发现佩蒂满面愁云地躺在床上。我立刻断定他是得了阑尾炎。“别动,”我说,“别服轻泻剂。我去叫医生。”
“浣熊皮衣,”他粗声粗气地咕噜道。
“浣熊皮衣?”我说着,停止了脚步。
他霍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我非要一件浣熊皮衣不可。”他声嘶力竭地叫道,“非要不可!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我的头脑,那台精密仪器,顿时换上快档开动了起来。
我摸着下巴思忖。对了,我父亲念大学时就有那么一件皮衣。它一直被束之高阁,无人问律。我何不拿来送给佩蒂,成人之美呢?再说佩蒂那儿也有我所要的东西。我意指他的女友,波莉·埃丝皮。
我对波莉·埃丝皮垂青已久。我得强调指出,这决不是由感情所致。这少女的确是楚楚动人,可我却不是那种让情感支配理智的人。我之求于波莉,自有一番精打细算而又纯粹理智的原因。
我在法律学院读一年级。再过几年就可以自己开业当律师了。我深知,一位贤惠的妻子对于我今后的律师生涯至关重要。据我观察,大凡成功的律师都娶美丽、风韵、聪明的女子为妻。这3个条件,波莉差了1个。
她很漂亮。虽然还比不上那些其照片可供倾慕者钉在墙上的妖艳女子,但我相信时间会弥补这一不足的。她已经有了成为美人儿的素质。
她优美雅致。所谓优美雅致,我是指富有魅力。她行走站立、举手投足都显得端庄稳健、富有教养。
至于聪明,她可谈不上。事实上,她恰恰与此相反。然而在我的开导下,保管她会变得聪明起来。不管怎么说,尝试一下总是值得的。
“佩蒂,”我说,“你在跟波莉·埃丝皮恋爱吗?,
“我看她真不赖,”他回答说,“可我不知道你该不该称它为恋爱。怎么来着?”
“你们俩的关系正式定了吗?”我问,“我是说,你是不是曾和她出去玩玩什么的?”
“不。我们碰头,常常碰头,但各人又有别的约会。嗳?”
“她另有所爱?”我问。
“据我所知,没那么回事。你问这干吗?”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一让出来,这位置就空着了,对么?”
“我想没错。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着,装做无事相瞒的样子。一边从壁橱里取出了手提箱。
“上哪儿去?”佩蒂问道。
“回家度周末。”我把几件东西扔进箱子。
星期一上午回来后,我突然打开手提箱,露出那件毛茸茸、臭烘烘的淙熊皮大衣叫佩蒂看。那是我父亲1925年驾驶他的斯坦茨·贝尔凯特牌汽车时穿的。
“谢天谢地!”佩蒂恭恭敬敬地说着,双手伸进了手提箱,接着头也伸了进去。“谢天谢地!”他连声说道。
“喜欢吗?”我问。
“那还用说!”他一把抓过那油腻的皮衣,叫了起来。不一会儿,他眼中却射出了机警的神色,“要啥做交换?”
“你的女朋友。”我毫不含糊地说。
“波莉?”他恐惧地低语道,“你想要波莉?”
“不错。”
他抛开了皮衣。“不。”他语气很重地说。
我耸了耸肩膀:“好吧。你自己不想赶时髦,那就随你的便吧。”
我坐在椅子上,假装着看书,眼角却注视着他。但见他坐立不安、进退两难:先是望着皮衣,露出像流浪汉在面包店橱窗前的那种神态;而后转过脸去,绷紧下颏,似乎已下定决心不受诱惑。可是没有过多久就回头看了看皮衣,脸上的渴望有增无减;接着又将脸转了过去,但这次却没有上次那么信心满怀。随着他的头的来回转动,渴望变成一轮满月,信心则成了一弯月牙。末了,他索性不再摇头晃脑,站在一旁贪婪地盯住那皮衣不放。
“我与波莉并不相爱。”他沙哑地说,“也没有常出去玩之类的事。”
“这就对了。”我喃喃地说。
“我与波莉有什么关系?波莉与我又有何相干?”
“来穿上皮衣试试。”我说。
他照办了。那皮衣裹在他身上,上至耳根,下及脚背。他看上去活像一只死浣熊。可他却乐滋滋地说:“正合身!”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这么定了?”说着伸出手来给他握。
他忍气吞声地说:“一言为定。”
第二天晚上,我便同波莉首次约会。其实我只是想对她的智力摸个底,看看我究竟得花多大功夫才能把它提高到我所要求的标准。我先是带她去进晚餐。“哎呀,这顿饭真够味儿。”离开餐馆时她说。接着我又领她去看电影。“哎呀,这部片子好得不能再好了。”走出影院时她说。随后我就送她回家。“哎呀,我真玩得开心死了。”说着,她向我道晚安告别。
我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心情很沉重。我严重地低估了我的任务的艰巨性。这丫头幼稚无知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单给她增长些见识是不够的。首先得教会她自己开动脑筋想问题。看来,这可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起初我恨不得将她还给佩蒂算了,后来考虑到她的魅力——进屋时的步态和拿刀叉的姿势,我决定再加把劲。
我办事素来有条不紊、从容不迫。这次当然也不例外。我给她开了一门逻辑课。我是学法律的,学校里正好在上逻辑课,因此有关这方面的知识我了如指掌。过了一天接她去幽会时,我对她说:“今晚我们上小山去谈谈。”
“啊,妙极了。”她回答说。平心而论,这么好说话儿的姑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那座小山是校园里人们幽会的地方。我们到了那儿,在一棵老橡树下坐了下来,她就眼巴巴地望着我。“咱谈点啥好呢?”她问。
“逻辑。”
她想了一会儿,决意喜欢它似的。“太好了”,她说。
“逻辑,”我清了清喉咙说,“是研究人的思维的科学。我们要有正确的思维,首先就得学会识别普通的逻辑谬误。今晚就学这些。”
“好啊,好!” 她高兴地拍手叫绝。
我真有点畏缩不前,但还是硬着头皮上:“我们先来检验‘外延扩大’这个谬误。”
“好吧!”她直眨着睫毛,催我快说。
“所谓‘外延扩大’就是指建立在未经限制的概括上的论点。譬如说:‘锻炼是有益的,所以人人都应当锻炼’。”
“是这样的嘛,”波莉热切地说,“锻炼真妙,它能增强人的体质和一切。”
“波莉,”我温柔地说,“这个论点是谬见。‘锻炼有益’是非限制性概括。假使你患心脏病,锻炼非但没好处,反而还有坏处。有许多人,医生就是不准他们锻炼。你得限制这个概括。你得说锻炼通常有益,或者说锻炼对大多数人是有益的。否则你就犯了‘外延扩大’,这个谬误,你懂吗?”
“不懂,”她供认不讳,“但这太有趣了。再来!再来!”
“你别拉我的袖子就好了。”我对她说。等她松开了手我接着说:“下面要讲的谬误叫做‘轻率归纳’。留神听,你不会讲法语,我下会讲法语,佩蒂不会讲法语。由此得出结论:明尼苏达大学里谁也不会讲法语。”
“真的吗?”波莉兴奋地说,“没人会?”
我憋住一肚子怨气不让发泄出来:“波莉,这是谬误。结论下得过早,证据又不足。”
“别的谬论还懂吗?”她急切地说,“这要比跳舞有劲得多。”
我待要发作,但又控制住自己。我拿这丫头没办法,一点办法也没有。然而,我天性固执,照教不误。
“下一个是‘并非因果’。听着:我们别带比尔去野餐。每次带他出去,老是下雨。”
“这种人我也认识。”她嚷道,“我家有个小姑娘--名叫尤拉·贝克。真灵验,每趟带她去野餐——”
“波莉,”我再也憋不住了,说道,“这是谬误。尤拉·贝克并不会呼风唤雨。她跟下雨无关。你怪尤拉·贝克,就会犯‘并非因果’的谬误的。”
“我再也不犯了。”她忏悔地发誓,“你生我的气了吗?”
我长叹一声说:“不,波莉,没生气。”
“那么,再教我几个谬误。”
“好吧。让我们试一下‘悖论’。”
“对,试试看。”她欢快地眨着眼睛,嘁嘁喳喳地说。
我皱了皱眉头,继续说�